第188章畫龍點睛
杜中奎喬遷新居,邀請最要好的幾個同學(xué)前來熱鬧一番。
那是一片開放型歐式別墅區(qū),地處市郊結(jié)合部的蜀江北岸,草坪寬闊,綠樹成蔭;網(wǎng)格道路,四通八達(dá)。
飯局上,不知誰無意中把話題扯到了時風(fēng)。韓泉河說:“這方面,在座的人里張平最趕趟兒。”張平笑道:“哈哈哈,泉河,看你這話說得,早是陳詞濫調(diào)啰。你聽不見大街小巷,到處是哥呀妹呀、愛呀恨呀?中心詞四個字兒,愛恨情仇?!倍胖锌f:“張平,這也太下里巴人了,怎能說代表時風(fēng)?”張平諷刺說:“嗨,九泉之下的阿Q高興了,總算又多了個伴兒?!薄皬埰?,啥意思?”“啥意思也沒有。中奎,你不清楚最時尚的陽春白雪是啥?”“本人孤陋寡聞,請賜教。”“各位,我可不謙虛了哈。請大家欣賞一段兒順口溜:張嘴不離情和愛,癡情狂愛死去活來。誰有鈔票跟誰愛,沒得鈔票就拜拜?!倍胖锌Φ溃骸皬埰窖?,你小子真是永保本色??!”“中奎,殊不知你我都很慚愧、慚愧喲。應(yīng)該向李薇薇學(xué)習(xí),人家不聲不響就從圍城里逃了出來,并且,逃得干干凈凈,毫不拖泥帶水?!?br/>
張平這話鋒一轉(zhuǎn),搞得李薇薇十分尷尬。于是反唇相譏說:“張平,別裝得一副玩世不恭,委屈可憐的樣子。其實,你是飽漢哪知餓漢饑,世上還有多少人,為一日三餐填飽肚子在打拼,而你全是讓吃飽了撐的……大家清楚,我離婚實屬無奈,只好尋求解脫。不象某些人,身為男兒漢,卻花心得竟不如水性揚花的女人?!睆埰焦笮φf:“管它七老八十三,有座金山買來歲月,有座銀山贖回青春。足矣!再說天底下的男人,有幾個不鐘情三宮六院呢?”“你就不怕丟了卿卿性命?”“石榴裙下死,做鬼也風(fēng)流?!薄鞍Γ媸墙揭赘?,秉性難移啊?!倍胖锌舆^話頭說:“張平,說真的,人家趙卉卉是多好的女人啊,你一點不珍惜。等著買后悔藥吧!”
張平突然間感覺氣氛不對勁兒,說:“今天咋啦,大家的炮口全對準(zhǔn)我一個人轟,卻讓大鴻劉碧瓊躲在一邊偷偷兒的樂?!眲⒈汰偠⑺谎壅f:“張平,我看你是走投無路,想找個臺階下吧?!薄肮虻泌A就打,打不贏就跑唄。大鴻,你說呢?”“你已經(jīng)把話說盡,我再多嘴就是畫蛇添足。這點自知之明,我該有吧?!薄肮?,今天我張平簡直霉起冬瓜灰了,連大鴻也嗆我。”
一陣笑聲。
大鴻說:“人的活法,縱然千種萬種,可缺失了追求奮斗,生命還會有光彩嗎?”
“畫龍點睛??!”杜中奎伸出大拇指稱贊說。
一陣掌聲。
飯后,大家到三樓大涼臺喝茶觀景。大鴻發(fā)現(xiàn)不遠(yuǎn)處的垃圾箱旁邊,一個熟悉的身影晃動,仿佛他正從里面找東西吃。再定睛一看,心里不禁嘆道:“啊,真是他?!睆埰秸f:“大鴻,你干嘛?!贝篪欀钢刚f:“大家看,垃圾箱旁邊的那個人,是不是韓樹均?”
“呀,真是他!”
張平怨道:“這個混蛋,害得大家找他幾天幾夜。原來,他卻躲到那里獨享美味來了?!?br/>
韓樹均從垃圾箱里掏出半節(jié)香蕉,胸前衣服上擦擦便塞進(jìn)嘴里。黑黑的臉上掛著幾條還在流血的傷口,掏火棍兒似的雙手不停顫抖。他不經(jīng)意轉(zhuǎn)頭望見大鴻幾個同學(xué)走來,只是站著傻傻的呆笑。
杜中奎感到自己的喬遷之喜,讓韓樹均這樣出現(xiàn)給攪了,心里暗暗有些不悅而沉默。韓泉河嘆道:“唉,真是可悲呀,他韓樹均和我一樣,為金錢落得一條可憐蟲!”張平說:“韓泉河,你挺能自省嘛??裳巯?,大家說該咋辦?”大鴻說:“張平,這還用問嗎,我們必須馬上送他去醫(yī)院?!薄鞍Γ鎾吲d。”
韓樹均猛然收住傻笑,欣喜若狂,轉(zhuǎn)身邊跑邊吼:“牛啦、牛啦,真牛啦!”大鴻沖向前抓住他,他仍然嘟嘟噥噥大吼著掙扎,大鴻說:“張平,快搭把手呀?!睆埰竭t疑說:“大鴻,他在深圳還沒有害苦你?”“他是他,我是我??禳c呀?!?br/>
大家生拉死拽,好不容易才把韓樹均塞進(jìn)車?yán)铮篪欗n泉河將他擒住夾在中間,張平坐駕駛位上揩一把滿頭的大汗,準(zhǔn)備發(fā)動車時象想到什么,回過頭望著韓樹均怨道:“韓樹均啦韓樹均,你龜兒子真想當(dāng)乞丐,就別讓大家看見???”
韓樹均一怔收住傻笑,大吼:“牛啦、牛啦,真牛啦!”想掙脫逃出車,卻被大鴻韓泉河死死控制住不能動彈,張平吼道:“韓樹均,我看你龜兒子沒救了。你就算有來世,也是個牛啦牛啦的結(jié)局!”可誰都沒想到韓樹均一聽驟然緘口,照著張平的臉上啪一大口痰。張平氣憤難忍,揮起巴掌:“混蛋,真不識好歹!”大鴻說:“張平,他畢竟是個病人,我看你下得去手……快開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