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瀟瀟睜眼醒來的時候,窗外陽光正和煦溫暖,諾大的書房里很安靜。
她從沙發(fā)上坐了起來,身上的薄毯也隨之滑落。
“醒了?”
男人的聲音傳來。
周瀟瀟抬頭,看向另一邊辦公桌前的男人。
“嗯……”
她輕輕點頭,環(huán)顧周圍,又道:“現(xiàn)在幾點了?”
“兩點?!?br/>
翟耀放下了手中的鋼筆,邊道:“你睡了一個小時?!?br/>
周瀟瀟窘。
她試圖解釋:“呃,那個,我中午好像吃得有點多,所以就犯困……然后就……就……”
她沒說完。
翟耀神情不變,睨著她:“先去準(zhǔn)備一下,待會兒要出門?!?br/>
周瀟瀟錯愕。
“去哪?”
問完這話以后,她又察覺到自己越矩,忙道:“我知道了。”
說完便從沙發(fā)上站了起來,將薄毯抱在懷里往外走。
剛臨至門口,便聽男人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待會兒去醫(yī)院產(chǎn)檢?!?br/>
周瀟瀟步子微頓,抿了抿唇,什么都沒說的出了書房。
下午三點多鐘。
周瀟瀟和翟耀抵達(dá)市醫(yī)院,醫(yī)生等人已經(jīng)準(zhǔn)備就緒,看到他們到來時,笑臉相迎。
翟耀臉色淡淡,拉著周瀟瀟步入婦產(chǎn)科。
這里的人很多,大家在看到一眾西裝筆挺的男人時,紛紛好奇的轉(zhuǎn)頭望來。
翟耀一律無視,徑直隨著醫(yī)生進(jìn)入了旁邊的辦公室。
因為周瀟瀟目前的身孕只有三個月,醫(yī)生的建議是可以聽一下胎心,或者是做B超。
最后,周瀟瀟選擇聽胎心。
她的解釋是:“孩子還小,B超對孩子有影響的,等我四個月的時候再來做吧?!?br/>
醫(yī)生點頭:“這個可以的,我們的建議也是聽胎心?!?br/>
然后,兩人同時看向旁邊沒說話的翟耀。
男人神色寡淡:“都好?!?br/>
一切準(zhǔn)備就緒以后,周瀟瀟躺上床,輕輕的撩開了衣服下擺。
醫(yī)生目不斜視,小心的將儀器放在她的肚皮上,安靜的傾聽胎兒心跳。
準(zhǔn)確的來說,周瀟瀟的孕期只有十一周,還不到三個月,胎心比較微弱,醫(yī)生需要的時間有些長。
過了會兒,醫(yī)生忽然道:“護(hù)士,讓李大夫過來一下。”
“好的!”
護(hù)士點頭,連忙出門去找李大夫。
過了會兒,李大夫很快趕了過來,他也坐在床邊聽了一會兒的胎心,隨后兩名醫(yī)生交談了幾句,才最終下出結(jié)論:“恭喜兩位,小姐懷的是雙胞胎?!?br/>
周瀟瀟驚住。
翟耀挑了眉,亦有喜色。
醫(yī)生繼續(xù)道:“胎兒的狀況很好?!?br/>
翟耀走到床邊,將周瀟瀟扶到懷里,他彎唇,邪魅的容顏上浮現(xiàn)笑意,聲音略沉:“瀟瀟,你很好!”
好?
她有什么好的?
周瀟瀟在心中腹誹,她能懷孕,這個男人也功不可沒。
畢竟,在床上時,一直都是他在出力。
只是,她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的是,自己竟然懷的是雙胞胎!
兩個孩子!
回家的途中,周瀟瀟很沉默,垂著眉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反觀翟耀,他則是心情不錯的樣子,把人摟在懷里,臉龐始終掛著笑。
“等你四個月的時候,我們再來看孩子的性別?!?br/>
他這樣說道。
周瀟瀟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聽到他提及孩子的性別問題,忽然就說了句:“如果是兩個女孩兒,您會要嗎?”
翟耀愣住。
然后,他不可思議的低了頭,深黑的目光,緊鎖著她。
他冷笑:“你還真把自己當(dāng)生育工具了?”
周瀟瀟咬唇,沒吭聲。
翟耀勾起她的下巴,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神情很危險:“不管是男是女,我都要,明白嗎?”
周瀟瀟點頭。
翟耀不悅:“說話!”
“知道了?!?br/>
周瀟瀟答出聲。
翟耀甩開她,不再說話,臉上的笑意也散了,如同罩了一塊寒冰。
傍晚。
吃過飯以后,周瀟瀟裹著毛毯,蜷縮在二樓偏廳里的小沙發(fā)上,這里有個壁爐,自從管家在知道她喜歡呆在這里以后,便在壁爐里生了火,整個屋子里都暖烘烘的。
周瀟瀟很喜歡這種感覺,寧靜而溫暖。
旁邊的桌子上放著一本泰戈爾詩集,周瀟瀟拿了過來,翻開閱讀。
時間平靜的流逝,她不知不覺的沉浸其中。
直到,細(xì)微的聲響傳來。
她下意識的抬起頭,卻在看到對面單人沙發(fā)上的黑影時,被嚇得低呼出聲。
“別怕,是我!”
翟耀微微的坐直身子,邪魅而冷峭的容顏,穿透黑暗的陰影,漸漸顯露出來。
周瀟瀟萬分驚訝。
“您是什么時候進(jìn)來的?”
她怎么完全不知道。
“來了有一會兒了,看你認(rèn)真,就沒打擾。”
翟耀的語氣很淡,他表情冷靜,烏黑的眉眼,沉寂清冷,就這么一直看著她。
周瀟瀟心口一滯。
卻聽他繼續(xù)說道:“在看什么書?”
周瀟瀟反應(yīng)過來,稍微收拾心神,便恭恭敬敬的答道:“泰戈爾詩集?!?br/>
“噢?”
翟耀挑眉,表情似笑非笑:“你還喜歡這個,不錯!”
周瀟瀟抿了下唇,出聲回答道:“以前在學(xué)校里的時候,我曾經(jīng)參加過一個學(xué)期的詩朗誦,正巧我們的老師是個泰戈爾詩迷,所以就接觸了不少,漸漸的就喜歡上了?!?br/>
翟耀舒適的靠著沙發(fā),頷首:“讀一段來聽聽?!?br/>
“是!”
周瀟瀟點頭,清了清嗓子,低頭將書頁翻開以后,娓娓念來:“羅網(wǎng)是堅韌的,但是要撕破它的時候我又心痛。我只要自由,為希望自由我卻覺得羞愧。我確知那無價之寶是在你那里,而且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但我卻舍不得清除我滿屋的俗物。我身上披的是塵灰與死亡之衣;我恨它,卻又熱愛地把它抱緊。我的債務(wù)很多,我的失敗很大,我的恥辱秘密而又深重;但當(dāng)我來求福的時候,我又戰(zhàn)栗,唯恐我的祈求得了允諾?!?br/>
“被我用我的名字囚禁起來的那個人,在監(jiān)牢中哭泣。我每天不停地筑著圍墻;當(dāng)這道圍墻高起接天的時候,我的真我便被高墻的黑影遮斷不見了。我以這道高墻自豪,我用沙土把它抹嚴(yán),唯恐在這名字上還留著一絲罅隙,我煞費了苦心,我也看不見”
“行了!”
男人忽然出聲喝止。
周瀟瀟立刻閉了嘴,抬頭惶恐不安的看著他。
翟耀從沙發(fā)上站了起來,身子高大頎長,腳邊投下的黑影,延伸很長。
他的表情晦暗不明:“不早了,記得要按時睡覺,管家會給你送牛奶上來?!?br/>
說完,邁步就往外走。
周瀟瀟連忙從沙發(fā)上站了起來。
她看著男人的背影,胸口那里有些悶。
她沒有忍得住,不禁開了口:“翟先生……”
男人腳步微頓。
他沒有回頭,背脊挺直。
周瀟瀟有些忐忑不安,她看著他,小心翼翼的繼續(xù)說道:“明天……我想去看望奶奶……不知道……可以嗎?”
她幾乎是屏著呼吸。
男人仍舊沒有回頭,只是不冷不淡的丟下一句話:“看明天的天氣?!?br/>
話未落音,人已經(jīng)走出了偏廳。
周瀟瀟暗暗舒氣,卻又在心里暗暗祈禱,但愿明天會是個大晴天。
過了沒多久,管家就端著牛奶走了上來,看到女孩兒的時候,他還微微的一笑道:“小姐,你感覺如何?”
“什么?”
周瀟瀟一時間沒反應(yīng)過來。
管家解釋道:“我都聽說了,您懷的是雙胞胎,先生很高興,真是恭喜您了?!?br/>
周瀟瀟勉強(qiáng)笑了笑,點頭道:“我還好,沒什么不適。”
管家將牛奶遞給她,一邊道:“您這時間還早呢,先生已經(jīng)把營養(yǎng)師和月嫂什么的都請來了,就住下樓下呢。哦對了,還有一個老師,好像是什么胎教老師?”
“噢,胎教……”
周瀟瀟并不意外,只是……
“呃,月嫂都請來了?”
“是啊?!惫芗尹c點頭,道:“您先喝牛奶,趁熱喝?!?br/>
“噢!”
周瀟瀟雙手捧著杯子,慢慢的啜飲。
只聽管家道:“先生的話是,先讓月嫂過來住著慢慢熟悉您的生活習(xí)性,以后等您生了孩子以后,才能更好地照顧您?!?br/>
“太夸張了吧……”
周瀟瀟皮笑肉不笑。
管家搖頭,很正經(jīng)的樣子。
“這可不夸張,小姐,您是頭一胎,必須時刻注意著?!?br/>
周瀟瀟無話可說。
她仰頭,直接一口氣便將牛奶喝了個底朝天。
她將空杯子還給管家,邊道:“謝謝你了,管家?!?br/>
“您客氣了?!?br/>
管家一笑,伸手將空杯接了過來。
待他離開了以后,周瀟瀟盯著壁爐里的火焰發(fā)了一會兒的呆,然后才起身回了臥室里。
沒想到的是,臥室里竟然不知何時被鋪上了一層毛茸茸的厚地毯,赤腳踩上去,表面上的絨毛幾乎能把腳背覆蓋。
周瀟瀟很驚訝。
等著她走進(jìn)浴室里時,又發(fā)現(xiàn)連浴室里也做了改變,無外乎就是做了更多的防滑工作。
她左右觀看,只覺得驚奇連連。
看來,翟耀是真的很重視這個孩子,哦不,是這兩個孩子!
晚上睡覺的時候,周瀟瀟被男人抱在懷里,覺得有些熱,偷偷的將兩只手伸到了被子外面。
可是,她才剛覺得好受一些,男人又抓著她的手,將其重新塞進(jìn)了熱乎乎的被窩里。
她又開始難受了。
“熱……”
她微微扭動身子,試圖爭取點空間。
翟耀閉著眼,沒有任何反應(yīng),有力的雙臂依舊緊緊的箍在她的腰間,與她身體相貼,幾乎不留絲毫縫隙。
她只有忍。
可是,什么都能忍,但這一旦熱起來,實在是難受。
“熱……”
她又動了一下。
“閉嘴!”
翟耀不耐煩的出聲,將她的身子翻轉(zhuǎn)過去,從背后抱著她。
可是,這樣還是熱。
周瀟瀟故技重施,偷偷的把手伸到被子外面。
但最后,還是被男人發(fā)現(xiàn)了。
翟耀的語氣很惡劣:“你再敢亂動!”
周瀟瀟縮著脖子,乖乖的把手放回被子里。
她的后背貼著他的胸膛,熱量滾滾襲來,像是火爐。
可縱然如此,她卻禁不住濃重的困意,不知道在什么時候,迷迷糊糊的就睡了過去。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周瀟瀟覺得呼吸不順暢,驚恐的睜開眼時,男人正伏在她的身上,密密實實的吻著她。
她的整個唇都被蓋住,口腔被侵占,幾乎呼吸不到半點空氣。
她很嗚咽掙扎,眼角憋出淚水。
翟耀正在興頭上,哪會就這么饒了她?
從她的唇一路滑過往下,埋首于她的頸項之間,吮吸聲嘖嘖作響。
周瀟瀟后知后覺的反應(yīng)過來,連忙道:“別這樣……”
翟耀沒說話,一把扯開她的睡衣,肆意妄為。
到了重要關(guān)頭時,女孩兒被嚇得滿眼是淚,男人堪堪停住,粗重的喘息著。
周瀟瀟早被嚇得渾身發(fā)顫,腿間異物在時刻提醒著她,稍不注意,便是萬丈深淵。
“不許哭!”
翟耀低沉啟聲,似有不耐,說完這話以后,他倏地起身,徑直進(jìn)了浴室里。
隨后,一陣嘩嘩水聲傳來。
周瀟瀟依舊仰躺在床上,肌膚上還有火辣辣的疼意,她巍巍顫顫的從床上坐起來,一邊掉淚,一邊穿好睡衣,無意的低頭,她看到自己的胸前盡是紅艷艷的一片吻痕。
她覺得難堪極了。
大約十分鐘以后,翟耀走了出來,他神色已恢復(fù)自然,深黑的眸里冷酷一片。
他自然是看到了周瀟瀟臉上的淚痕。
他擰眉,很是不悅:“怎么,還覺得委屈?”
周瀟瀟搖頭。
頓了頓,她從床上站了起來,低低的說道:“我去洗臉。”
說完,疾步往浴室方向走。
路過男人時,她被翟耀抓住了手腕。
周瀟瀟渾身一顫,立馬停住了腳步,卻沒敢去看他。
翟耀冷笑:“不是要去看你奶奶么,不想了?”
周瀟瀟倏地抬起頭,兩眼期待的看著他:“可以嗎?”
翟耀指了指前邊,道:“去把窗簾拉開。”
“哎!”
周瀟瀟立馬走到窗邊,伸手將窗簾往兩邊一拉,刺眼的陽光霎時便大片撒入。
她不禁瞇起眼,看著窗外生機(jī)盎然的早晨。
彼時,男人開了口:“吃了午飯再走,晚飯前我去接你。”
周瀟瀟有些意外的轉(zhuǎn)身看向他。
“您要來接我?”
翟耀挑眉,似笑非笑:“不樂意?”
“沒……”
周瀟瀟搖頭,有些捉摸不透男人的想法,她說道:“療養(yǎng)院在郊區(qū),下午很堵車的,不如,您給我地址,到時候我直接過來?”
翟耀瞥了她一眼,什么都沒說的轉(zhuǎn)身往外走。
周瀟瀟跟了幾步,但見著男人似乎不想搭理她的樣子,她便沒在跟隨,只是心里在嘀咕,那么遠(yuǎn)的地方,他來接自己做什么?難道,是要去什么地方?
不過,她也沒想太多,洗漱整理干凈了以后,她便下了樓。
早餐是中式的,一碗熱騰騰的水餃,以及幾碟小菜。
翟耀吃了兩口,便放下了筷子。
周瀟瀟抬頭,看著他:“不好吃?”
其實,她倒是覺得這個水餃挺好吃的,家里傭人自己做的,只是這皮搟得有些干,所以影響了幾分勁道。
但偏偏,翟耀又是個嘴挑的。
她想了想,又道:“要不,我給您下碗面條吧?”
翟耀的臉色不大好。
不過,他還是低低的‘嗯’了一聲。
末了,又補(bǔ)充一句:“離火遠(yuǎn)點,讓傭人煮面。”
“嗯,我知道了?!?br/>
周瀟瀟放下了筷子,起身去了廚房。
管家跟在她的身后,直到確認(rèn)男人聽不見他們的對話以后,他才笑著說了句:“還是小姐厲害些,先生是最喜歡吃您煮的面條?!?br/>
“是嗎?”
周瀟瀟沒太在意,接過傭人遞來的空碗以后,她開始親自往里面放調(diào)料。
只聽管家道:“可不是,您也知道,先生是最不吃的辣的,上次您往碗里放了那么多辣椒,他還不是一聲不吭的都給吃了?所以說,這愛情里面的男人,是最盲目的!”
撲哧!
周瀟瀟一時沒忍得住,笑了起來。
她直搖腦袋:“管家,你以后還是少看點愛情方面的書籍吧,都把你給教壞了,什么愛不愛情啊,壓根兒就沒有的事,翟先生那么聰明的人,哪會盲目?再說了,他怎么會愛上我?”
說完這話以后,她又覺得不對勁,抬頭去看管家,卻發(fā)現(xiàn)他的臉色有些奇怪。
想了想,她倏地轉(zhuǎn)過身,卻不禁倒抽一口涼氣。
翟耀不知何時站到了廚房門口,眼眸深黑,正陰晴不定的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