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自己有頭發(fā)的話,那它們現(xiàn)在一定像是秋天的落葉一樣嘩啦啦地往下掉,風(fēng)一吹就只剩下孤零零的幾根在做最后的垂死掙扎了。
系統(tǒng)那叫一個愁啊,感覺已經(jīng)在掉電子頭發(fā)要變成可悲的禿頂了。
它就這么眼睜睜看著它那性格天然單純的少女漫人氣女配,輕輕松松被人用三言兩語給哄去要當臥底警察,越看越覺得眼前一黑。
好在臥底畢竟是非常嚴肅的事情,還需要經(jīng)過一系列的考核測評。所以目前也只是暫定,而這也就意味著還有挽回的余地。
單純的解釋很難說清楚,也很難讓人感同身受。系統(tǒng)冥思苦想了半晌,決定在那本同人漫畫上動手腳。漫畫的刷新雖然非常隨機,但它打算偷偷去設(shè)定一些關(guān)鍵詞條,先把范圍框定在臥底故事里。
等見識過黑衣組織有多么喪心病狂,臥底警察又有多么不容易后,鹿島應(yīng)該就能更加慎重地考慮這件事情了吧?
悄摸摸設(shè)定完關(guān)鍵詞,又憂心忡忡了好一會兒后,系統(tǒng)滾去敲電子木魚開始玄學(xué)祈禱了。
在那位蓄著胡茬看起來有些兇兇的調(diào)查員再一次找上她前,并不知道系統(tǒng)用心良苦的鹿島游在睡前習(xí)慣性地翻看漫畫,然后看見了一個全新的,有關(guān)于臥底警察的故事。
不同于之前開篇就暴露身份從組織里脫離的蘇格蘭,這是一個真真正正的,就是發(fā)生在犯罪組織中的故事。
故事的主角是降谷零,化名為安室透,在組織里的代號叫波本。
鹿島游瞳孔地震。她震撼,真心實意的震撼。
什么情況?原來降谷零就是景光故事里那個兩面三刀的波本?那個圓滑狡詐又陰陽怪氣,怎么看怎么不像是個好人的波本?
說真的,有點恐怖的。
臥底訓(xùn)練究竟訓(xùn)練了他一些什么,才能把這樣一個正經(jīng)嚴肅的降谷變成那樣一個輕佻危險的波本?。克咧心菚阂悄苡羞@樣的演技,她不就可以帶著他們一起翹掉訓(xùn)練出去吃蛋糕了嗎!
鹿島游心情復(fù)雜地繼續(xù)往下翻了下去。
沒過多久后,瞳孔再次地震。
這篇漫畫是雙視角的,也就是說,它其實會有兩個主角。除了日本公安的臥底警察降谷零之外,另一個主角則是美國聯(lián)邦調(diào)查局的臥底搜查官。
赤井秀一,化名諸星大,代號萊伊,也就是黑麥威士忌。
熟悉的代號讓鹿島游逐漸繃不住了,她不可控制地回想起自己之前推理琴酒是臥底時的信誓旦旦——“他不是臥底誰是臥底?難不成還能是那個超級冷酷的萊伊或者兩面三刀的波本嗎?”
兩面三刀的波本是降谷零也就算了,怎么連那個超級冷酷的萊伊都是臥底??!還是FBI的臥底!
這樣的組織還能好嗎?蘇格蘭是臥底,波本是臥底,萊伊是臥底,琴酒雖然在這篇故事里看著不太像臥底了,但也沒實錘不是臥底。四舍五入一下組織里全是臥底。
鹿島游不由肅然起敬。
她編劇本都不敢這么編,不過這種設(shè)定好像還蠻有意思的,哪天有時間了可以改個劇本出來。嗯,標簽就打上歡樂喜劇吧。
不過話說回來,這個萊伊怎么感覺越看越眼熟?
鹿島游微微瞇起眼睛,漫畫中的長發(fā)男人正倚著墻抽著煙,眉眼壓得很低,也很冷淡。單手插褲兜的姿態(tài)誰看了不說一聲酷哥,就是頭頂堪稱半永久的針織帽怎么看怎么有即視感。
她思索著一頁頁翻了過去。
波本、萊伊、蘇格蘭,這三瓶代號都是威士忌的假酒甚至還被分去了一個行動小組。萊伊和蘇格蘭都是狙擊手,一起行動時相處得還算融洽。波本大部分時間則負責(zé)單獨行動,為了隱藏身份也有意降低了與蘇格蘭的單獨接觸。
就是不知道為什么,波本和萊伊就好像天生氣場不合一樣。而絕大多數(shù)時候,蘇格蘭會扮演中間角色站出來打圓場——好吧,說是中間角色,但其實還是偏向自家幼馴染的。
于是波本和萊伊意見相左,蘇格蘭出來調(diào)解;波本和萊伊一言不合,蘇格蘭出來勸架;波本和萊伊天臺干架,蘇格蘭……嗯?蘇格蘭人呢?
哦,對了。蘇格蘭這時候應(yīng)該已經(jīng)變成小孩和刑警姐姐幸福貼貼了。
但在作為緩沖的蘇格蘭暴露臥底身份離開之后,波本和萊伊的關(guān)系急轉(zhuǎn)直下。雖然主要好像是波本意見比較大,看萊伊哪里哪里不順眼,蘇格蘭離開后變本加厲地陰陽怪氣他。而萊伊又是標準的酷哥性格,看似冷淡平靜實則也確實冷淡平靜,話并不多,但偏偏就是那副冷漠沉默的模樣最能點燃波本內(nèi)心的怒火。
這兩個人湊在一塊就像是能發(fā)生化學(xué)反應(yīng)似的,還是不能穩(wěn)態(tài)的劇烈反應(yīng),分分鐘就要爆炸。
就是不知道為啥反應(yīng)著反應(yīng)著就反應(yīng)到床上去了,把鹿島游看得一愣一愣的。
雖然說早就是成年人了,但她暫時還不想看熟人的這種漫畫,說實話還挺尷尬的,便就此打住合上了漫畫書。接著又安靜回憶了一會兒,突然想明白為什么她會覺得萊伊很眼熟了。
之前以蘇格蘭為主角的那本漫畫對萊伊的描繪不多,她不知道他是FBI的臥底,所以也就沒想起這個細節(jié)。但現(xiàn)在,諸多要素堆積在一起后,再結(jié)合以前的漫畫故事簡單推理一下,很輕易就能得到一個答案。
又是黑長直,又是針織帽,又是FBI,又是去日本潛入調(diào)查當臥底——萊伊不就是小林千秋那個銷聲匿跡的白月光學(xué)長嗎!
串起來了,一切都串起來了!
比起波本和萊伊復(fù)雜的感情故事,還是更在意萩原研二的鹿島游眉飛色舞地想著:她一定要去告訴小研二這個好消息!
*
說干就干。
仍舊是熟悉的時間,熟悉的地點,從來都是行動派的鹿島游端著餐盤再一次出現(xiàn)在了五人面前。
主要還是這個時間最方便,他們不在一個班級,宿舍也是分開的,在警校的時候又沒有手機。除了飯點去食堂抓人一抓一個準外,其他時間會比較麻煩。
在看見鹿島游的那一刻,最警惕的人非降谷零莫屬。雖然他自認為已經(jīng)熟悉所有乙女漫畫的套路,不管聽到什么類型的故事都能保證鎮(zhèn)定自若,但心里還是為此小小緊張了一下。
降谷零率先觀察了鹿島游的表情。
那張帥氣漂亮的臉上沒有掛著黑眼圈,神色看起來依舊是輕松愉快的??磥硭麘?yīng)該沒有在漫畫里犯法,但這并不意味著可以放松警惕。畢竟在經(jīng)歷過諸伏景光的故事后,他已經(jīng)非常清晰地認識到了,某些讓人心梗的故事并不一定需要觸犯法律。
鹿島游走過來了。
鹿島游多看了他一眼。
松田陣平挪了個位置把他的正對面讓出來了。
鹿島游在他正對面坐下了。
鹿島游開口說話了。
她偏過頭看向身側(cè)的紫眼睛青年,喊他的名字:“小研二?!?br/>
已經(jīng)悠哉游哉做好看熱鬧準備的萩原研二:“?”
等等?怎么還是他?
別說萩原研二了,在場的絕大多數(shù)人都愣了一下。尤其是已經(jīng)做好準備的降谷零,他是真以為要輪到他了。
萩原研二迷茫但迅速地收拾好了看熱鬧的心態(tài),是他就是他吧,恰好他也有些感興趣,如果真的換了篇漫畫的話,那他的女主角還是不是那位小林小姐。
于是他輕松自如地笑著問道:“嗯?怎么啦?”
“我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br/>
“好消息?”
“嗯,你還記得小林千秋喜歡的那個學(xué)長嗎?”
“記得哦,F(xiàn)BI的搜查官先生?!?br/>
萩原研二當然記得,雖然已經(jīng)過去很久了,但畢竟是寫著自己名字的漫畫,想要忘記真的還有一點難的。
不過,居然還是小林千秋的故事嗎?
鹿島游點了點頭:“對,就是他。你以后可以放心大膽地追求小千秋,因她和她的白月光學(xué)長是不可能擁有未來的?!?br/>
萩原研二好奇:“為什么這么說?”
鹿島游語氣篤定:“因為那位搜查官先生是gay!”
光是在性別方面就卡死了,這還怎么能擁有未來?
而這個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答案著實讓萩原研二有些哭笑不得,但瞧著鹿島游認真的表情,又不太忍心拒絕她的好意,便笑著點頭示意自己知曉:“好哦,我會好好爭取的?!?br/>
并在內(nèi)心默默補充:不過前提是真的有這位小林千秋。
松田陣平對一個FBI的性取向完全不感興趣,比起這個,他更在意鹿島游又看了個什么故事,以及這本漫畫究竟什么時候才能迫害到降谷零。
他甚至還非常直白地吐槽說:“怎么又是萩的故事,降谷的呢?”
“嗯?”
鹿島游歪了歪腦袋,表情無辜地解釋:“這不是小研二的故事哦?!?br/>
說著,她把視線挪到了對面,落在金發(fā)青年的身上:“這就是降谷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