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陽光無法照耀到的地下,陰暗,腐朽的氣息隨著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在米落的身體里轉行一圈,讓他下一次的呼吸更為艱難,塞納為了不讓他死放在他身邊的水還是滿滿當當的盛在杯子里面,灰塵飄在上面動也不動.
而米落躺在那里,繁長的袍子鋪在祭壇之上,他僅僅縮在袍子的一角,也是動也不動.
忽然盛著滿滿當當的水的杯子動了動,連帶著已經懶癌后期動也不動的灰塵大幅度的搖晃了起來.
“連水也不喝了啊。”塞納將手中的托盤放在祭臺之上,里面瓶瓶罐罐,透明的罐子里充斥的是詭異的顏色,縱然有幾個不是透明的,但是冒出的氣息也是極不好聞的。
“真就這么想死?”塞納戳了戳面前這一團白色,不得不說,圣子的衣服實在是繁瑣,他的指頭陷進去半截才戳到米落那瘦弱的身體。
“只可惜,我在這里,你就是想死也不能?!?br/>
他這話說出來,只見他面前的那一團白色,緩緩的升起來,他終于從層層的布料中找到了他那雙不再散發(fā)著健康光芒的手。
可縱然是這樣,那雙手也是極為好看的,整個手上并沒有任何因為長時間揮動魔杖而磨出的老繭,昭示著面前這個人的天賦極高。
塞納心中暗自冷笑了一聲,天賦極高又怎樣,如今還不是被他乖乖的關在這里
只是,他的臉呢?塞納不由的微微彎腰,去探尋著米落的臉藏在這一身衣服里面的哪里,他彎腰才發(fā)現,對于圣子來說裝飾作用的兜帽被他用了起來,本身處于圍巾作用的布料也被他用來遮住了自己的臉,只能看到他因為缺水而黯淡的雙唇,和脆弱的下巴。
塞納自詡自己也是一個魔法師,但是可沒有米落這樣的瘦弱,他好笑的說道:“怎么將自己打扮成這副模樣?該不會你以為這樣就可以逃避現實了?”
“你要做什么?”米落這話說的平靜的就像是他面前的這杯水一樣,沒有任何的波瀾,似乎生與死對他來說,已經沒有什么區(qū)別。
塞納看了看自己這些天找到的材料,眼神中煥發(fā)出一明亮的光芒:“當然是把你變成我的侍從?!?br/>
“你忍忍。”塞納說著,將托盤里面的東西一件一件的拿了出來:“這些天我在找這些寶貝,這可是我第一次對活人使用亡靈術,況且您這么尊貴的身份。”他將最后一個散發(fā)著死氣的罐子拿了出來,用小拇指甲挑了一點放在祭壇上的花紋里面,陰郁的氣息隨著花紋擴散到整個祭壇的魔法陣中,這才是算完成了道具的最后一步:“當然得用最好的材料?!?br/>
米落皺著眉頭,沒有說話,任由塞納高興的演講:“我以前使用亡靈術的時候,都是尸體,尸體是不會反抗的,但是你反抗起來……”他拖長了音,似乎在思考著他抗拒了應該怎么辦:“你如果是尸體的話,就會好辦的多,只是不能看你的靈魂折磨,就剩下一個空蕩蕩的聽話的身體有什么好玩的,不劃算。”
他這邊發(fā)表者高談闊論,手上卻沒有任何的停頓熟練的劃破了自己的手腕,暗紅色的血液流淌在魔法陣之中,本來因為那些材料的加入已經變的灰暗的法陣中引入了暗紅的血液,平添詭異。
“哦對了?!彼贸鲆活w找就準備好的記憶水晶放在一旁:“這樣百年不遇的畫面當然要記錄下來?!?br/>
在魔法陣之中的米落已經無暇顧及這些,陰郁的死氣無孔不入的進入他的身體里面,在他失去光明力量的血管中流動,每每流動的時候,已經習慣了光明之力的血管都會被冰冷的陰氣折磨的疼痛不已。
米落咬著下唇,不愿將自己的疼痛發(fā)出聲音來,給面前的人徒增笑料,誰知就在死人的氣息將要侵蝕到他的腦海中的時候,面前塞納卻是后退了一步,手也離開了魔法陣。
身體搖晃了一下,險些沒站穩(wěn),而掛在唇邊的笑容也漸漸隱去,他眼神不善的又走上來,這次可算稱得上是全神貫注了。
米落也感覺的到,身體里面的死氣像是有了指引一樣,一簇一簇的想要往他的腦袋里面鉆,卻永遠是徘徊在外面,根本無法進入他的思想之中。
再試了兩次,米落已經是大汗淋漓,原本還能支撐起自己身體的雙手也軟了下來,整個人癱倒在祭臺之上,額頭上冒出的汗滴將他的的發(fā)絲打亂,濕膩的黏在頰邊。
塞納的臉上已經沒有了剛才的閑適,皺著眉頭認真的思考著強行侵入的可能性,腦海中的幾種方法都無功而返,到了最后,他反倒是摸著下巴思考道:“難不成,還真的需要你自己愿意才行?”
這就如同他將全身的光明之力給了弗雷德一樣,他如果是想要入侵米落的身體,自然也需要他的同意。
他這話剛剛喃喃自語的說完,就聽到米落的大兜帽底下傳來一聲冷哼,像是嘲笑著他這想法的天真。
塞納卻是認真的看了過去,忽然說了一句和此時風馬牛不相及的話:“你知道么?弗雷德已經回去教廷了?!?br/>
果不其然,他說完這話之后,米落的身影一頓,似乎是想要有氣勢一些,努力的將自己撐起來,跪坐著,用下巴看著塞納,似乎是等待他的下一句。
與教廷修習光魔法的法師天生厭惡他們亡靈法師不同,亡靈法師對于他們,雖然也不喜歡,但是內心中存在更深的是破壞,以及覬覦。
像黑暗天生的就在覬覦光明。
所以米落不知道他這樣的姿勢,在塞納看來是多么的漂亮,本來有些動搖的心思又不免下定了決心,一定要讓這么美的靈魂困在這具身體里。
這具將來可以讓他隨意把弄的身體里面。
“我是不太清楚我的朋友需要不需要我的幫忙?!彼S意的說道:“畢竟他是去教廷復仇的嘛,也不知他要是被發(fā)現了和亡靈法師勾結,在你們教廷里面是什么樣子的罪名。”
“你不準過去?!眲偛诺难b樣全都被塞納的這句話給打落:“你不準再教唆他,他是最忠于教廷的人!”
“忠于教廷?”塞納笑了出來:“你指望一個父母都被教廷殺了的人去忠于教廷?”
他這話讓米落沉默了一會,不知道應該怎么辯解。
塞納此時掌握了主動權,他低低的在米落的耳邊說道:“你如果害怕我去教唆他,不如你乖乖的成為我的仆從好么?”
那就讓我看看吧,愿意為了弗雷德付出全部的光明之力的你,在他對你做了這樣的事情之后,是否還愿意為了他變成我的傀儡。
仆從?說得好聽,他不知道凈化過多少“仆從”,沒有自己的意識,只聽主人的吩咐,如果他真的成為了那樣的傀儡,他保證面前這人的承諾比小孩子開玩笑的話語還要信不得。
不過……
米落像是想通了什么開口說道:“可以,不過我要你立誓?!?br/>
“好呀?!比{嘲笑著他的天真,還是象征的伸出三根手指:“我發(fā)誓絕對不去教唆你的弗雷德,可以了吧。”
“不是這樣?!泵茁鋼u了搖頭,從繁復的服飾中拿出了一枚肩章,明黃色的肩章蘊含著溫暖的光明之力,它從弗雷德的肩上掉落之后,就被他偷偷的藏了起來。
“伸出你的手來?!?br/>
塞納聽他的話,乖乖的將手放了上去,好奇的看著他手中的那一枚肩章。
那是圣子給首席騎士的勛章,在這枚肩章下宣誓的誓言言出必踐,所以從來沒有圣子的首席騎士敢背叛圣子,但是米落那時并不滿意弗雷德這個騎士,心想著要換人,這枚肩章也只能有一個,這是圣子對騎士的保障,故而并沒有用它立下誓言。
如今倒是用他的好時候。
“你的名字。”米落問這句話的時候,就仿佛身處圣殿之中,說出的話端莊而素雅。
一時之間讓塞納都認為自己是他挑選的騎士,正要對他說下永遠忠誠的誓言,不過他很快的回過神來,暗自笑著他們教廷的人實在太會裝模作樣,才吸引了那么多虔誠的信徒。
他還挺聰明的,能在這么不利的情況下想到這里:“塞納。”他說道,過了一會,像是不知道什么似的,又加上了自己的姓名:“莫里斯塞納。”
“跟著我念?!泵茁湔f道:“我,莫里斯塞納,對光明女神發(fā)誓:絕不靠近弗雷德,絕不教唆弗雷德,絕不利用米落,威脅、潛入教廷、做出對教廷不利的事情。”
“我,莫里斯塞納,對光明女神發(fā)誓:絕不靠近弗雷德,絕不教唆弗雷德,絕不利用米落,威脅、潛入教廷、做出對教廷不利的事情?!比{跟著念了一遍。
“光明女神見證,在此立誓,違背者……”
“等等。”塞納忽然叫停:“就這么點,你不算為了你自己謀求什么福利?比如說不讓我碰你,不讓我在你身上做實驗什么的?”
“不用?!彼p輕的說道:“如果我再為了自己謀求什么,把你逼急了若是利用其它的方法逼迫我,還不如現在這樣?!?br/>
“真的不用?”塞納可不相信他真的這么善良:“哪怕是我將你的肉撕扯下來?哪怕是以后我一直都讓你跪著?哪怕……”
他一連說了許多個哪怕,米落并沒有一點的害怕,依然是:“無需?!?br/>
他露出了意味深長的微笑:“好吧?!?br/>
在和煦的光照射不到的地方,誓言在他的的口中說出,由神的見證。灰袍男子恭敬的單膝跪地,任由面前這名光明神圣的人將肩章掛在了他的肩膀之上。
乍一看之下那么的虔誠,恭敬,神圣。只可惜,這一場光明女神見證的誓言,完成之后的代價是另一人永遠的被面前之人支配。
“如違此誓,我將死于光明魔法之下,我愛之人也將死于光明,靈魂不得反復?!比{并不打算告訴他,縱然是他死了,也會復生,除非是自己放棄生的權利,愛人?他哪里來的什么愛人。果真是生長在陽光底下的圣子。
他心中嘲笑著,將手探入魔法陣之中,身上亡靈的氣息在米落的血液中流淌,輕而易舉的進入了他的思想。
劇烈的疼痛之后,米落再也撐不住了,跌落在祭壇之上昏迷了過去。
他的兜帽因為倒下去的緣故,露出了一角黑色,對于面前這個完全是自己的侍從來說,塞納的感覺是新奇的。他伸手,全然不顧原主人蓋的是多么的嚴實,將它一把掀開。
已經變成烏黑的發(fā)絲因為失去了兜帽庇護的緣故,散落在肩后,倒是將白色的服飾遮住了一半,他第一次發(fā)現,黑色也能用耀眼來形容。
捧起一束發(fā)絲,輕輕的纏繞在他發(fā)灰的指尖上,柔軟順滑的感覺真的很趁手,不由的將它抵在唇邊:“為什么要遮起來?明明很美?!?br/>
就在此時,發(fā)絲的主人微微動了動,還沒有睜開眼睛,就已經感覺到了讓他舒服的氣息,不由的抱住了面前的主人,在他面前總是一臉圣潔的人終于甜甜的在他的懷中蹭了蹭。
露出了依賴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