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重飛很秘密地重返終南，他決心是要讓天澤忙個焦頭爛額，讓李少卿出丑，盧錦城名聲掃地，他要在終南興風(fēng)作浪，要把終南搞個雞*犬不寧，他決意是要立案讓天澤來破，就像當(dāng)年在軍校他總是扮反方天澤來正方，為了他驕傲的自尊，為了荷兒不讓天澤有時間陪麗緹他不在乎他輸，而且有可能觸犯刑法，他不在乎，一點不在乎?！拔抑辽倏梢宰尳K南干凈點，少點垃圾，我這生該有的都差不多有了，就是沒心愛的人，就是沒能讓驕傲公子低下頭，他甚至不屑看我一眼，他驕傲的無以倫比，有什么比這更令我怒不可遏的？”

    他是個商家，生意人，太知道官場，一頓飯、一把鈔票、一個女人就能使某些大員乖乖就犯，這是男人墮*落的基本因素，是一般男人貪欲的淺相。他用了兩個月時間去摸索這樣的男人，然后他把這些墮*落的物質(zhì)連同彼此間的猜忌仇視一起給了他們，又揭翻他們的舊瘡疤，一時間不到半月，終南就上演了一幕幕丑劇。李少卿恨不能鉆進地縫里去，盧錦城不敢走出家門，他只想找塊遮羞布蒙住臉。

    一夜間江副省長赤*裸*裸*躺在情*婦的床上與情*婦做著不堪入目的鏡頭被市公安局的監(jiān)控錄了一個正著，時值天澤執(zhí)晚班，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不知道這種鏡頭從哪里傳來的，他一面去查，一面派出警員；一起未了，一起又起，中國銀行信貸科的曾科長不明不白自殺死了，第二天市稅務(wù)局的副局長又被人殺了……幾夜間終南大案連連，終南人心慌慌。天澤的確被沈重飛打了一個錯手不急，打的他焦頭爛額，終南報紙連篇累牘登載如此大案驚動了各省，驚動了中央，當(dāng)然也驚回來了荷兒。她一片惘然，她無法相信報紙上登的都是事實，直到她讀到天澤無表情的臉，深鎖的眉頭，她才木傻傻呆立，作聲不得。

    天澤望她神情卻是笑了一下說：“沒什么大不了的?！?br/>
    “你如何笑的出？你不見報紙怎么說的，都等你這個所謂的神探呢，這是存心要你出丑?！?br/>
    “我知道。”他換上他輕松的神情，為的是不讓荷兒擔(dān)心。他想想又說；“反正一時也沒線索，不如陪我去舞廳跳一曲，放松一下?！?br/>
    她搖頭：“你知我素不喜那種場合。”

    “那陪我練劍，你彈琴?！?br/>
    “好?！彼R上應(yīng)允。

    在沈園的梅林里，疊山流水間。天澤劍影流光，時而身如姣龍，時而剛勁，時而婉轉(zhuǎn)，時而氣吞山河，時而如綿綿私語……。

    荷兒撫箏漫隨劍姿，箏箏琴音引來沈重飛，他不知如何進了沈園進入了樓上房間，一間正對梅林的房。落地玻璃窗，外面一層茜紅色紗窗簾，內(nèi)一層白色天鵝絨簾。他將窗簾半掩端坐簾后，往外觀賞。他不能不贊嘆，不嘆為觀止，十余年天澤的劍術(shù)果然又是番境界，少年輕狂之態(tài)已洗盡，多的是洗練，老道，純厚柔綿，自己與之比自是要輸一籌?！耙苍S不是他劍本身舞得好，也許他的靈感來自書荷的箏曲……她樣子的確好傾情，好滿足，那抹微笑……啊那抹微笑……我在哪里見過和這相反的一抹微笑？她那微笑猶如蒙麗娜莎神秘而動人牽腸？……”他搜索記憶，突然就想起那則乳業(yè)廣告，忽然旋身離去，他要去翻找那份廣告，他找到電視臺，很快就有了那份廣告畫面帶回賓館，他在燈光下久久注視：“這不可捉摸的微笑，這不可猜測的眼神，我曾經(jīng)是怎么樣解不透，想不明，現(xiàn)在我終于知道，我讀懂了，可是書荷為什么選擇愛盧楓？這驕傲公子真的不愛她？真的只是憐惜她，當(dāng)妹妹般愛？，盧楓，盧楓……這未免太殘酷，我該幫書荷還是盧楓？盧楓可是個真君子，他是唯一讓我有敬佩心的人。我該如何走下步，退是當(dāng)然的，可如何能全身退？”他費著腦子想：“書荷若愛的真是驕傲公子，知我為難他，一定會生我氣，整我是小事，恐怕以后都不會理我，我該怎么辦？我都做了些什么……”他沮喪地埋怨自己一時沖動不知所謂，可是一切已回不了頭：“我還是靜觀其變，看他如何解這幾道案件?！彼@樣想著就呆在賓館里大門不邁，二門不出，只看電視，讀每天報紙。

    荷兒陪天澤練了兩天的劍，天澤又睡了足足兩天。沈重飛從報紙上讀到這些，匪思不得解其意，不知他想干什么，晚上他不免走出去想探個究竟。不巧天下起雨，秋雨瀟瀟。他頂著雨往沈園，荷兒房間亮著燈，他能看到天澤在與荷兒跳著舞。不時會有他們的笑聲傳出。

    “他在做什么？他為什么一點都不急，好像胸有成竹，這個世家子弟總是愛賣弄，總是愛讓人去揣摸他，我再去做一起，瞧你還故作風(fēng)流？”嫉妒與一時的憤怒使他再次失去理智，他又去實行他的計劃，第二天早上又有起工商局的局長被其夫人剪掉*生殖*器案暴光，惹得終南滿城風(fēng)雨。

    天澤不再沉默了，他走向鏡頭，他瀟灑地行動了。他對屬下早有吩咐，現(xiàn)場嚴(yán)加保護好，他不動任何人不要動。他堪探現(xiàn)場后收隊，然后是正常的上班時間，對以上幾件案立案查處，案情在半個月里分別有了結(jié)果，剩下的就是幕后這只黑手。沈重飛沒有再行動，他覺得他的游戲差不多可以結(jié)束，他準(zhǔn)備離開，他打開門，李天澤漂亮地站在門外，面帶優(yōu)雅地微笑，招呼他：“沈重飛，好多年不見，豐采照人，不同凡響?！?br/>
    他冷漠的面孔帶著十分詫異：“李天澤？”

    “是我，你該叫我一聲師首長才顯親切，我們分別時我們不是這種關(guān)系嗎？”

    “是?！彼淠睾呗?。

    “你做富翁了，聽說，到終南也不來看看我。”

    “門第太高，豈是我這寒門子弟可以隨便高攀的？”

    “你有點自卑。你這人就這樣，十年前冷面冰霜，十年后還是拒人千里之外?！?br/>
    “是嗎，你不是也沒變，十年前自以為是，十年后還是狂傲?！?br/>
    “是嗎？你這樣認(rèn)為我，不過沒關(guān)系，你不至於這樣待客，不請我進去坐坐？”

    “你請便，恕不招待?！鄙蛑仫w退進房，瀟灑地坐進沙發(fā)里，點燃起一根香煙，瞟眼天澤：“不知突然造訪有何貴干？”

    “謝謝你幫荷兒料理了那宗經(jīng)濟案。”

    “這與你無干，我們是生意上的朋友?！?br/>
    “你給了信息她，你告訴她有人向我尋仇，我躲過了那截?！?br/>
    “并不是我尋你仇?！?br/>
    “當(dāng)然，那不是你，不過這次你為什么這么做，我覺得你太多事，你在臺南發(fā)展很好，你為什么要我難做，你讓我怎么向荷兒交待？”

    “我不知你在說什么？”

    “一個人身價可以一夜間改變，但留在生活里的某些習(xí)慣他是比較難改變的，你看你腳下這雙皮鞋依如軍校時一模一樣，我也是，你看。你為什么做了這么大的老板還是穿這種鞋？我們一起讀軍校，一起畢業(yè)，一起搭檔……”

    “可我受不了你的高傲，專橫，自以為是。我討厭你那副德行。”他冷視天澤：“猶其是戰(zhàn)事閑下時你去逗那兩個小東西，那副得意忘形，那副旁若無人的神態(tài)，你知道我當(dāng)時很想捏死它們?！?br/>
    “是嗎？”天澤微驚：“可是你根本不了解我為什么喜歡和它們玩，因為我沒玩伴，因為那時我差不多還是個大孩子，是正貪玩的年齡。跟你相差了六七歲，在年齡上我們有代溝，你們說的話，有時我根本不理解，聽的一頭霧水，所以我只有跟它們玩?！?br/>
    沈重飛一聽，似乎有點泄氣：“搞來搞去，是我想錯了，我沒想到你的年齡，只盯著你的智商，我沒想到智商和年齡的差距?！?br/>
    天澤笑，吹聲口哨，皮皮鼠和侏儒貂就從他懷里鉆出來，跳到茶幾案上；“你知道你出了一個致命的錯誤嗎？”

    “什么？”

    “你不該去沈園，不該進那間小客室。那間小客室正巧是我住的。我有個不好的習(xí)慣，你應(yīng)該清楚。”

    “清楚，不準(zhǔn)人動你的東西，否則你就會發(fā)怒。有次，葛教官見你的書丟的滿桌都是，好心幫你收拾，誰知你竟然和葛教官干起來，把葛教官弄得稀里糊涂，我們卻在旁邊樂了，說你兔崽子不識好人心，教官你也敢動。所以以后沒人動你的東西。”

    “所以那間房是有塵的，你留下了腳印，腳印進時是從容的，但出去卻是急促的，還有我的窗簾，白天是從不關(guān)的，我練劍習(xí)慣性看了那間房，發(fā)現(xiàn)窗簾半掩就不自然上來，發(fā)現(xiàn)地板上的腳印，那腳印真是太熟，我一看就知鞋碼，什么型號鞋……還有你身上的體味……”

    “你不用說了，這是老天幫你。我只想著為沈小姐和我自己出氣，卻是沒想到你這樣細(xì)心，十幾年前的生活習(xí)慣你都能記得?！闭f著他瞪眼天澤問：“你為什么練兩天的劍，又睡上兩天？”

    “很簡單，最初我是被你打了個錯手不極，有點心焦，但是荷兒卻突然從北京趕回來，我就靜下來了，我練劍只是在整理思緒，你連著做案，意思同出一轍，像游戲，似發(fā)泄像憤世嫉俗的俠士故意讓終南蒙羞。我睡覺是因為自荷兒離開我沒睡過安穩(wěn)覺，的確有種疲憊的感覺?！?br/>
    “沈小姐來了你就能安安穩(wěn)穩(wěn)睡了？”

    “基本上。”

    他從鼻子里哼聲。

    “你真是，跟我開這樣的玩笑，一點也不好玩，你讓我良心不安。”

    他斜眼他：“我只是輸了這第一局，下面還會有，你一定會輸。我相信?！?br/>
    “你還要玩？”

    “是，不過我不會再與你這樣過手，我會用另種方法，我們就等著瞧，看誰能笑到最后?！?br/>
    “我們能不能不較量，你覺得這種較量很好玩？過癮嗎？你做你的老板，呼風(fēng)喚雨不好嗎，有閑心拿我們當(dāng)差的消遣?！?br/>
    他又是吝嗇的一個笑；“對，你說對了，我做老板做膩了就想著消遣你，省得你安逸思淫樂?！?br/>
    “你怎么這么說？我?guī)讜r安逸思那個，你說得也太難聽了?！?br/>
    “你沒有和一個漂亮女人來往嗎？”

    “你是不是男人？不懂還是真不懂？我什么年齡了，二十八了，早已過適婚年齡，我最起碼的戀愛也算那個？你的帽子扣得也太大了，你就為這個找我麻煩不是太過分了一點。也太不值得?！?br/>
    “怎么不值得？至少沈小姐開心了，關(guān)鍵是我自已開心。”

    “你幾時學(xué)得荷兒只圖一時高興，而不管后果?！?br/>
    “后果，我想應(yīng)該會不同凡響，我做了一次任性的孩子做的事情，我感覺這種感覺真的不錯，他拚棄了理智的束縛，為所欲為，像個大盜游俠?！?br/>
    “你就不為你的行為后一點悔？”

    “你不用說這些，我一點不，我早預(yù)知我會輸，可我目的達(dá)到了?！?br/>
    “好吧，說句真心話，我喜歡你這次的任性，你的殉道我想會有價值，不過你無論要去警局，就這樣去，我不會拷你?！?br/>
    沈重飛隨天澤往市公安局。他在法庭上不作任何辯解，不用律師，他極為直接地請求法庭判他入獄，只是有個小小的請求，請求在盧楓與荷兒大婚時允許他參加婚禮。

    法庭以他擾亂社會治安罪判他入獄若干月，但他的舉措受到社會民眾的拍手稱快，民眾贊美他，歌頌他，同情他。市政府、省政府召開緊急會議，出臺了一系列反腐敗，反墮落，反貪污受賄行為政策。登陸各大媒介新聞報導(dǎo)。天澤將報紙給沈重飛讀說：“這是你的功勞，我謝謝你，這局算你贏了，革命需要人流血犧牲，不是嗎？”

    沈重飛笑了，笑的極為爽朗：“你總算拋開官面堂皇的偽裝認(rèn)可了我?！?br/>
    “這是私話，你不要說的這么大聲。不過荷兒生氣她不肯來看你，我這次說不動她，不知她為什么不聽。”

    “沒關(guān)系，她把我們重新帶到一起，消除了我多年對你的誤會。”他面色開朗地笑：“現(xiàn)在想起軍校和戰(zhàn)場我真的想笑，笑我真的很無知，我竟然會跟一個孩子爭，把自己搞得一塌糊涂，還生氣離了軍隊。”

    天澤也是笑，他們就在獄室里話當(dāng)年，好不痛快盡歡。沈重飛不時為天澤當(dāng)年在戰(zhàn)場上的一些幼稚行為笑，天澤一下子也被帶入那久遠(yuǎn)的硝煙彌漫的南疆疆戰(zhàn)火中。那天他與盧楓班一班男生打過藍(lán)球賽后回軍區(qū)大院洗了一個痛快的冷水浴，拎起他簡單的行李往沈家，沈家人依然沒回，他自開門進去，徑入沈書荷的小臥室，對著書桌前的《邀春圖》審視良久，兩點寒星閃著溫馨的微笑，自言：小丫頭片子，你不是想上前線玩嗎，現(xiàn)在我就帶你去，讓你看看真正的火，真正的煙，重要的是保佑我別讓子彈親近了，呆在那為我念阿彌陀佛，最好我的士兵一個都不受傷，知道嗎？他這樣笑著取下掛畫，放好，看看時間，還早。就坐下翻翻書，一本佛經(jīng)。他涉獵奇廣，別看只有十六歲，他已是把中國的古典書籍熟爛了，從《詩經(jīng)》，《論語》，《中庸》……真是個很“牛b”的少年，也所以他驕傲的無以倫比，腰間五把飛劍更是利不虛發(fā)，但是他從不輕意在人前舞弄，甚至他的戰(zhàn)友央求他他都不肯，自上戰(zhàn)場他使用過兩次，用來救戰(zhàn)友，他的一個部下一排長沈重飛即欽佩又嫉妒，然而無論他怎么嫉妒怎么去練習(xí)總也達(dá)不到他那個小連長的技藝，他除了對他冷眼還是冷眼。不過小連長可是從來不看人眼色的。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