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此女子也從袖口抽出一把軟件,自黑夜中閃爍著森然寒光。
見到軟劍那一刻,商隱徹底慫了。
身上官威瞬間消失,盯著女子連連叩首道,“女俠饒命,女俠饒命,本官一直都對穎王忠心耿耿”
商隱的話,惹的女子又發(fā)出一連串輕笑,“商隱大人是真的接受穎王好意嗎?”
此言是一語雙關(guān),商隱作為一方守備豈能不知。
尤其是今日白日,他剛接收到朝堂奏報,明白安定郡會被匈奴兵輕而易舉貢獻原因所在。
商隱濃眉緊促,這可是叛國之罪啊。
還有可能就此將整個漢人江山都送給異族人。
哪怕商隱是一個自私徹底小人,可在面對此等軍國大事面前,也被敢冒然松口。
只是相比自家安危,以及脖頸上腦袋來說。
那些又顯得不是那么迫切了。
商隱沉默許久,臉上表情也十分精彩。
對面女子則是饒有興致欣賞他表情。
足足對峙一刻鐘后,商隱頹然嘆息一聲,然后沖著對面女子點了點頭,“本官愿意接受穎王好意...但你們也必須要保證我和家人安?!?。
“商隱大人說得哪里話...你若接受穎王好意,那么我便是大人妾室,我們自然是一家人,保護大人就是保護自己啊”
女子態(tài)度也隨著商隱妥協(xié),一百八十度大轉(zhuǎn)變。
接著那些鋼刀瞬間收斂,女子嬌軀瞬間依偎在他懷中。
香玉滿懷,商隱卻感受不到一絲快樂。
相反他內(nèi)心還一陣陣泛著寒意。
這樣狀態(tài)下,他幾乎沒有感受到什么新婚燕爾之喜。
便倉惶離開后廂房。
當他返回前屋,到了正牌夫人面前,大口喝了一杯濃茶之后。
才一把抓著老妻手腕道,“還是你對我不離不棄,以前我愧對你了”。
老妻被他這一抓,有些莫名其妙。
畢竟他們都已經(jīng)是近不惑之年了。
早已沒有年青人那種熱情。
相反,二人還在最近幾年因為一些事情搞得極其不和睦。
平時商隱幾乎一年
也不會踏步這里幾次。
更何談什么親密接觸了。
老妻神色一滯,便警覺道,“是發(fā)生什么事情了嗎”。
作為和商隱一路從貧賤走來,她智慧一點也不必商隱差。
商隱面對老妻,心中莫名有種踏實感。
對她也沒有隱瞞必要,于是商隱便點了點頭。
接著便將發(fā)生在后院一幕向她訴說了。
老妻聽得神色濃重,最終她一拍手掌,怒叱道,“還反她們了,這里是郡守府,身為正妻,我就是把她打死,也沒人會管”
在古代正妻確實有權(quán)利打死一個不受規(guī)矩小妾。
相比正妻地位,小妾其實更像是仆從。
商隱聞言,立刻捂住老妻嘴巴說,“切莫妄語”
商隱是真的害怕了,畢竟那種刀架脖子感覺,實在讓他忍受不得。
老妻卻神色淡然道,“夫君,你糊涂啊,你以為丟了這弘農(nóng)郡,你我焉能有明呼?”
老妻語氣稍頓又道,“哪怕是穎王哪里過得去,但朝堂呢?你可是弘農(nóng)守備啊”
一語驚醒夢中人。
商隱這才想起,自己身份是弘農(nóng)守備。
若是弘農(nóng)郡失守,最大責(zé)任人是自己啊。
想到前些日子被朝廷一道手諭便抓去砍頭的安定郡城防校尉。
商隱便覺著自己脖頸也在颼颼冒冷氣。
“可是這穎王也不好招惹啊,尤其是他現(xiàn)在還有數(shù)十萬匈奴兵作為輔助,恐怕...”
商隱膽怯目光掃了一眼后院。
老妻卻態(tài)度依舊堅決道,“先不說穎王這一次能否成功,就算他真的拿下洛陽成為新皇帝,那也并非是夫君好退路啊”
“此話何解”商隱皺眉不解眼神盯著老妻。
老妻沉吟道,“對于夫君來說,所屏障無非有二,一為官威,二為弘農(nóng)十幾萬守兵,也正是因為這一點,無論是朝堂,還是穎王都會對你客客氣氣的,但夫君一旦失去朝廷官碌,再失去這守兵掌控權(quán),那就無疑將身家性命交付于人,到時才是真正生死難料啊”。
老妻這一番話,立刻點醒商隱。
他可是官場老油條,對于官場內(nèi)爾虞我詐,早就熟知于心。
權(quán)謀最為重要是自己權(quán)柄以及用途。
眼下自己憑借就是這兩樣,穎王和朝堂都倚重自己。
這才可以如此逍遙,若是真把兵權(quán)交付于穎王。
朝堂又豈能留下自己一個手無兵權(quán)空殼守備。
甚至穎王也不會把自己丟之如敝履一般。
想通這一點,商隱禁不住額頭直冒冷汗。
“多謝夫人點撥,人都說,家有賢妻,如有一寶,老夫能娶到夫人,真乃幸事也”
面對商隱夸贊,老妻神色淡然道,“大人啊...你我本為一體,你的安危就是我的安危,豈能放任不顧?”
聞聽此言,商隱老臉泛紅,羞愧低下腦袋。
想起這些年愧對老妻種種事情,商隱便覺著自己不是人。
可是羞愧并不能消弭他內(nèi)心恐懼,商隱又抬起頭盯著老妻問,“那我們現(xiàn)在該如何應(yīng)對呢”
商隱這一次是徹底信賴老妻智慧了。
老妻拽著肩膀坐下說,“眼下局勢詭詐莫測,夫君無須立刻做出抉擇,只需靜觀其變,伺機而動而已”
此言一處,商隱緊蹙眉梢忽得散開了。
商隱也不是一個普通人,有些話不需要說太明。
便可豁然明悟起來。
商隱似乎放掉心中一塊巨石,然后便和老妻對飲談天起來。
二人一夜未眠,從很早二人相識,聊到后來攜手進入朝堂發(fā)跡史。
直到二人相對淚眼模糊那一刻,天亮了。
弘農(nóng)郡又開始繁茂一日。
然而這一日,卻人們臉上卻透著一絲詭異之色。
無數(shù)雙眼睛都齊刷刷盯著商隱臉上。
被他們眼睛盯著,商隱老臉泛紅,急忙加速趕往城外。
對于那些人怪異眼神,商隱是無比清楚的。
然而此時商隱卻給不了他們答案。
老妻說得沒錯,自己立身之本就是那十幾萬晉兵。
只有將他們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自己才可安枕無憂。
至于對抗匈奴,那壓根就應(yīng)該是朝堂的事情。
和穎王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