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請放尊重點。宦官人家也不能如此沒有禮儀?!?br/>
“公子這說的哪里話?那這個擺件可是我先看到的,雅齋不是青天白日的大路上,東西自然是價高者得!”女孩約莫十七八歲的模樣,卻仍扎著雙髻,有紅色流蘇從發(fā)中垂下。
“還沒什么我付不起的東西。”男子挑了眉,這個簪子他勢在必得。
“那這話可不好說喲。那草原上的一匹母狼要跟著心儀的公狼私奔,你能用銀子讓它跟著一只狗混茅廁嗎?”女孩楊著頭念念有詞的反問。
“罷了?!毖矍暗氖菑膩頉]遇到過的刁蠻小姐,男子不愿多留。
“段二小姐,這是男子用的發(fā)簪,不知段二小姐是不是用來送與段大人???”年逾中年的老板撇著一抹小胡子,笑呵呵的問道。
“哎,這么好的東西當(dāng)然是用來送情郎??!”
男子聽了兩人的對話,不可理喻的搖了搖頭。
“這幅畫怎么樣?我廢好大勁得手的!”女子手里張著一副畫,畫上是水墨勾勒的山水。
“甚好。”
“古意!老頭子又催我嫁人!”
“確實也是不小了。都十九了?!?br/>
“古意,你看我怎么樣?”
“士為知己者死,秋白當(dāng)如此。”
“古意!古意!”
鳳笙很少有的做了個夢。
夢里都是一個男子個一個女子的對話,那個女子一口一口的喊著他的名字,兩個人像認(rèn)識了很久的好友。
醒來前腦海里的最后一句話,就是那個女子撕心累肺的喊聲,她一遍一遍的叫著“古意、古意”。
頭有點疼。
“公子?”阿青在外面輕輕的敲著鳳笙的門,今天鳳笙居然很罕見的比他醒的晚,真是從來沒遇到的情況。
“嗯。”鳳笙揉了揉太陽穴,從躺椅上坐起來,滿腦子都是剛剛夢里他和一個女子的對話。
阿青推開門,端進(jìn)來了一盆清水,鳳笙凈了下臉,覺得清醒了不少。
“那個,公子,我忘了跟你說一件事……”阿青期期艾艾的開口。
“怎么了?”
“之前有一個人送來了一封信,說他是白家的人,讓我交給你,你就會知道?!?br/>
鳳笙接過來阿青手里捏的都有些變形的信封,信封用紅蠟封好,蓋著白氏玉行特有的印章。
鳳笙也不避諱阿青,直接就將信啟封了,大致的看了一眼,信的尾處落款是“白瑾”。
鳳笙隨手打開了屋里的香爐,將信紙丟了進(jìn)去燒掉了。
“不要緊嗎?”阿青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問。他可是拖了好久啊。
“不要緊?!兵P笙擺了擺手,白瑾大概意思也就是說如果鳳笙需要什么幫助的話,白家會傾力相助的意思,這也在他預(yù)料之中。
“阿青,你有沒有很想去的地方,或者很想見的人?”鳳笙想了一會,還是想在阿青這段時間身體沒什么異樣的時候帶著他把想做完的事都做完。
“???公子你怎么突然問這個???”阿青立刻警覺起來,這話怎么說的,就像是誰要離開的樣子。
“有沒有?”鳳笙輕輕的嘆了口氣,又問了一遍。
“一定要說嗎?”阿青心一沉,他也早都意識到了鳳笙最近似乎出了很多事情,可鳳笙這樣一問,他就更加相信自己的直覺了。
“公子,你不要說我了,公子有沒有想要做的事或者想見的人???”阿青鼻子一酸,如果公子真的要離開他了,那就讓他用還不知道剩多久的時間來陪著公子完成一些心愿吧。
鳳笙見阿青這樣不禁一愣,隨即就知道阿青心里大概在想什么了。
好笑之余又有些別的情感一齊涌上心頭,對于他來說,雖然自己的記憶總是停留在進(jìn)三十年,可是之前經(jīng)歷的時間也不會因為他不記得就不會對他完成任何影響。
相反的,這些經(jīng)歷過又被忘卻的悲歡離合,早就已經(jīng)深深的刻印在了他心里的某個地方,所以對于生死或別離,并沒有太大的感觸。
可是阿青現(xiàn)在這樣的誤會,卻讓他突然意識到,也許自己的消失至少是會讓阿青很傷心的。他在阿青的生命里,算是最重要的人了吧。
“公子?”阿青又試探性的問了一句。
“嗯?我沒有很想做的事。”
“那公子你慢慢想哦,我先去買今天的晚餐!”阿青有些逃似的從鳳笙的房間里快步走了出去,等到確定鳳笙看不見他以后,這才靠在一個柱子后面停下來。
阿青呆呆的看著天,只覺得可能鳳笙說完今天這種話就是意味著的分別了。
鳳笙也沒再找阿青說過今天這種話,既然阿青不愿意提,那他就不說吧。
梅砂躺在尸三葬給她準(zhǔn)備的“墓室”里的床上,面色蒼白猶如已逝之人。叫任何人看到現(xiàn)在的梅砂這幅模樣,那絕對會以為她已經(jīng)死了。
“二姑娘,你要變成她了,開心么?”尸三葬站在屋里正中央,面前站著一個窈窕的“女子”。
聽了尸三葬的話,那女子點了下頭。
“嗤?!笨吹矫媲暗娜诉€真的點頭了,尸三葬不禁笑了出來,笑聲中透露著不可忽視的嘲諷。
“你笑什么?你再怎么樣也是個木頭,就算有了她的血她的魂,她還是她,木頭還是木頭?!笔嵊肿吡藘刹降搅丝艿拿媲?。
“別妄想?!笔嵘斐黾?xì)長的手指點了點傀儡的肩頭。
“段二小姐,該醒醒了?!笔釗P聲朝著床上躺著的梅砂說道。
話音一落,梅砂微闔起來的雙眼就慢慢睜開了,黑色的瞳孔里在睜開時是空洞和茫然。尸三葬看著梅砂沒有說話,直到梅砂慢慢反應(yīng)過來。
“好了?”梅砂偏過頭問。
“好了?!笔崤牧伺目艿纳碜印!叭ィ娨娔愕闹魅??!?br/>
梅砂有些神志不清的坐起來,看著那個幾乎跟以前的她一模一樣的人兒款款的向她走過來,心中有些恍惚。
“你叫什么?”
“小女段秋白?!笨艿穆曇粲行┲ㄑ降哪Σ谅暎f的話卻很清晰。
“記得古意么?”
“記得?!?br/>
“記得就好,記得就好?!?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