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叔的一句話，讓吃的正香的夏凌一愣神，先張口問道：

    “這是什么話？你檢查出癌癥了？”

    我在一邊笑了幾聲，也就是這貨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可能是和胖叔很熟悉吧！

    胖叔瞇起的眼睛終于睜開了，瞪了夏凌一眼，然后癟嘴回道：

    “我身體好著呢，無病無災，只不過這飯店的行業(yè)我不想在開了。”

    夏凌聽完反應奇大，比胖叔得了不治之癥還驚訝，我聽完也是一陣好奇，這飯店的生意這么好，怎么說不干就干了呢？

    胖叔看出我倆的疑惑來，先是喝了一杯酒，然后瞄了一眼那吧臺上的鐘馗像，接著壓低聲音說道：

    “這飯店雖然屬于服務行業(yè)，為人類肚皮做貢獻的事，可是這其中的道道也只有真正干過這行的人才懂得。我這家店主要招牌就是這道鐵板鴨掌，可是這么多年來，誰都不知道我是怎么做的？”

    胖叔說道這里，長長的出了一口去，好像心里有積了多年的話找不到人說似的。

    “做飯店怎么了？”我緊追著問道。

    夏凌也放下手中的鴨掌，隨聲附和的問著。

    胖叔看著我倆小聲說起了憋在心里多年的話來：

    我十五年前是一個二廚，二廚的工作是配合主廚配料、配菜。那時候年輕氣盛，什么活物都敢殺，雞、鴨、魚、狗、豬，哪個我都殺過，就連一些大牲口也殺過，當時倒也沒覺得什么，想著這些都是人吃的食物而已，生來就是供奉給人吃的。我就憑著這心狠手辣，得到了主廚的認可，他收了我做徒弟，還把他這一生最引以為傲的拿手好菜傳給了我，就是這桌上的鐵板鴨掌。

    胖叔說著，眼睛有些泛紅，手指了一下桌子上的鴨掌。

    夏凌插嘴說道：

    “你這么想有什么不對勁的呢？這和你不開飯店有什么關聯(lián)？”

    胖叔長吁短嘆的聽完夏凌的話，接著講道：

    剛才說的是我十五年前當二廚的經(jīng)歷，主廚把拿手菜交給我后，沒過幾年，我就結婚了，成了家。我也選擇離開飯店，自己單干當老板，只是為了生活好過一些，讓自己的女人有錢花，還把這道鐵板鴨掌價格訂的奇高?？墒鞘虑橛肋h都是不完美的，當你知道自己做錯事后，通常已經(jīng)晚了。

    我聽出這里有故事，端起酒瓶和胖叔、夏凌碰了一下，然后不等酒在肚子里融合，就開始追問道：

    “接著講講，到底是發(fā)生了什么事？”

    胖叔看看我和夏凌，又看看吧臺上的鐘馗像，低著頭講道：

    先說這道菜的做法吧！把十只一個月大小的活鴨的腳掌清洗干凈，然后把鐵板上倒?jié)M油，再把十只鴨子放上去，用夾具固定住，不能讓它們身體接觸鐵板，只能讓它們的腳掌在鐵板上踩踏。接著用鐵蓋子扣住它們，打開大火，聽到鴨子凄嚎聲響起，在小火，放作料，扣蓋悶上幾分鐘后，聽到鴨掌被油煎的吱吱聲傳來，打開鍋蓋，拿砍刀取活鴨大腿根位置，一刀剁下后，鮮血直流，可是鴨子不會死還在呱呱亂叫，這一道菜，就需要二十只活鴨腳掌，也就是十條生命啊！

    我聽得心里直反胃，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著那平底鍋中的鴨掌，還真是有紅色的東西在上頭，我舔了下嘴唇，心想：“這他么的還是人嗎？這么狠也不怕招報應?！?br/>
    胖叔看出我心里有點不舒服了，低下頭接著講道：

    “讓我把這些年憋在心里的話，都講給你們聽吧！謝謝了！”然后不等我和夏凌說話，就自顧說了起來：

    我結婚兩年后，就有了第一個孩子，和你們一樣，都是小子，要是還活著，那和你們年齡也差不多大了。孩子兩歲的時候，在飯店后廚玩，沒有外人在，我正在墩上切菜，顧不上他。只有一籠子鴨子擺放在地面上，可是當我聽到鴨子的凄涼嚎叫聲時，我沒在意，以為是這小子在搗鼓鴨籠子玩吧！我當時想，反正都是要做菜的食材，弄死幾只也無妨，可是隨后“噗通“倒地聲音傳來，我快速扭頭看去，我兒子他，他…..

    胖叔說到這里，再也忍不住了，早就紅了的眼圈老淚縱橫，捂著臉哽咽起來，聽著他早年喪子的事，我這心里倒也平靜了很多，心想：

    “這是報應啊！”

    胖叔抹了一下眼淚，聲音也提高了許多：

    “可是奇怪的是，那鴨籠子，一只鴨子都沒有受傷，籠子也一點破損的痕跡都沒有。這是報應?。∩咸焯幜P我殺生太多，才把我的兒子收了去?！?br/>
    我瞄了一下夏凌，這貨好像無動于衷似的，只顧著聽故事，沒有一點同情的意思。

    胖叔見我倆都不說話，繼續(xù)講道：

    兒子死的太蹊蹺，我就托人找了懂陰陽的來，想在一次兒子的聲音，可惜是個神棍，騙了我的錢，還沒說出什么來。人都說事情久了，就會淡忘，可是這死了親生骨肉的事，我們夫妻倆三年間每晚都不曾做過一個好夢，兒子死的情形，一直出現(xiàn)在我的夢中。我開始仇恨這些鴨子，每天工作到很晚，來往的客人一天的流水賬都抵得上一家五星飯店一天的進賬了，可想而知，我那時候一天得殺死多長條性命。

    “你就不怕?lián)p了陰德，在招報應嗎？”我在也忍不住了，聽到這里真是火大，這人得了一次無子送終的下場，還要繼續(xù)下去。

    胖叔聽我罵他，不但不生氣，臉上還露出驚訝的神情來：

    “你怎么知道這些話？這到是和花大先生說的很像。”

    我扭頭不在看他，這人做損，沒報應在自己的身上，卻讓自己的后代損了陰德，最不能同情的是竟然執(zhí)迷不悔。他不配和我說話，要不是夏凌一個勁向我使眼色，我早就開罵了。

    胖叔臉上露出尷尬的神情來，自說的講道：

    三年后，我老婆又懷上了孩子，我們夫妻倆是萬分高興，覺得老天爺又可憐我們了。但是臨盆的時候，難產(chǎn)大出血，老婆死了，孩子平安生下，可是當我抱住孩子的那一刻，醫(yī)生親口對著我說：

    “孩子皮膚缺乏色素，屬于白化病的一種，俗稱是陰天樂，不能在烈日下接觸陽光。眼睛見到強光也會失明或是睜不開，除了這些孩子還有基因突變的跡象，孩子背部上有部分毛羽，這個還不能解釋！不過可以斷定，孩子其他的身體狀況很健康?！?br/>
    我眉頭一皺，聽到夏凌先聲問道：

    “背上長毛羽？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