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板是個四十多歲留著八字胡的中年男人,皮膚又粗又黑,看著就不舒服,這級別的客人不必我們這樣的頭牌小姐伺候。
我笑盈盈地朝他走了過去,手中的折扇,發(fā)髻上的步搖,開叉到大腿的旗袍,腳上的高跟鞋,哪一樣不讓他眼睛發(fā)光的?
“這、這、這……顏、顏小姐……”他見過我朝他的位置坐了過去,頓時都有點結(jié)巴了。
我說:“周老板,您不介意今夜我來陪您喝酒看表演吧?”
他急忙來迎我說:“怎么會,我求之不得呢?多少次,我都想要一睹顏小姐的天資容貌,可惜都沒得機(jī)會,今天真是受寵若驚???”
我盈盈一笑說:“周老板太抬舉我了。”
我給他倒酒,他取出個盒子說:“沒帶什么值錢的東西在身上,就有一個玉鐲子,顏小姐不會嫌棄吧?”
我欣然接過說:“周老板客氣了,向來只有客人嫌棄我們不會伺候人,我們哪里敢嫌棄客人的,這話要是給我們紅姨聽見,如玉怕是要被批評了?!?br/>
哪成想盒子還沒拿穩(wěn)呢,就被人給搶過去了。
夜場一區(qū)的秀秀指著我就是明嘲暗諷地說:“喲,顏姐,您這是怎么啦?好歹也是一品紅樓的臺柱子,怎么跟我們這種小角色搶客人?還讓不讓人活了?。俊?br/>
任何地方都有高低上下之分,一品紅樓里就格外嚴(yán)重了。
小姐的層次最高就是“四大頭牌”了,緊隨著就是夜場小姐,就是夜里才工作的人群,里面又分為四個區(qū),一二三四依次排序。
然后就是半日場小姐,就是下午接客的人,那就好比是快餐,客人來就是為了解決生理問題的,眷眷現(xiàn)在就落到了這個層次,她會直接在酒店里租一間房。
故此,在高位的,努力保持地位,在低位的,就努力往上爬,競爭激烈得很。
這個秀秀在夜場一區(qū)可是出門的潑辣,誰敢跟她搶客人,她可不管是誰,鼓足勁兒地跟你干。
她的嗓門大得很,頓時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蔣依依在舞臺上,又唱又跳,搖曳生姿,竟然也被她搶走了風(fēng)頭,氣得牙癢癢。
秀秀指著我說:“那邊傅少來了,你不去陪著,你來搶我的客人?
整個一品紅樓的人都知道你喜歡傅少,每次傅少來,你就不敢上樓去,所以就來我們一區(qū)搶客人,你以為我們都那么好欺負(fù)呢?”
觀看舞蹈,二樓雅座為極品,重量級的客人都二樓,一樓又按觀看表演的地理位置分為一二三四區(qū),位置不同,消費水平也不同。
我害怕把事情鬧大,便也就只好婉拒了周老板。
他是來尋開心的,那秀秀扭著細(xì)腰,翹臀微微一抬就做到了他的腿上,雙手抱著他的脖子,一口一個“死鬼”的喊著,柔情百態(tài),風(fēng)情萬種,他自然也就把這頁翻過去了。
他自己知道幾斤幾兩,知道自己的能力能夠消費什么層次的女人?
我有點落寞地走開,無意識一抬頭,沒想到正好對上傅景睿低頭瞧我的目光,一時嚇著了,急忙低下了頭朝別處去。
不料,就這么一個不留情撞到了一個客人的胸膛前。
我抬頭“啊”了一聲,林昊宇一手捉住我的手腕說:“原來你有心上人?所以,才拒絕我?”
他好用力,很是疼。
我也沒想到他今夜會來這里?
我急忙解釋說:“林先生,您誤會了?!?br/>
“誤會,我聽得清楚,看得清楚,我差點以為你是擔(dān)心將后我遺棄你,所以才拒絕我的,我太看得起你了,婊子就是婊子?!?br/>
說著他將我的手腕狠狠一扔,“哼”了一聲,離開了一品紅樓。
我這是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追出去?或者不追出去?
想來,我又為什么要為林昊宇的出現(xiàn)而糾結(jié)呢?他算我什么人?
包yǎng關(guān)系已經(jīng)解除,我們便是路歸路,橋歸橋,兩不相干才是啊。
我摸了摸手腕,覺得好笑又好氣。
正想著去后臺補(bǔ)補(bǔ)妝,有個人擋住了我的去路說:“顏小姐,傅少請你上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