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蟻量多,鋪天蓋地,像一支掩殺而來的大軍。莫寧生瞅準了一個方向,撒腿狂奔,一蹦一蹦的,像只野鹿。兩只腳板沾地即起,絲毫不敢停,就怕那么稍稍一頓,腳板就給啃沒了,一路上倒是嗶嗶啵啵的踩死不少。
他逮住了方向,一口氣奔出三五里路,低頭看時,才發(fā)覺地上已經(jīng)完全不見魔蟻的蹤跡。然后便才靠在一株老樹上,先把氣歇勻再說。
回頭張望了一下,身后靜悄悄的,沒有任何人的氣息。尋思著,莫有鴻那倆混蛋不是計算好了么,要趁這場蟻亂謀我命奪我財。怎么現(xiàn)在卻不見跟來?
八成是跟丟了吧,剛才場面緊張,看到那拇指似的大蟻成群結隊的,誰不嚇得腿軟,慌不擇路時,又有誰還管得上誰呢。
這樣倒是正好,正是個擺脫他們的好借口,自己也別再往回走自投羅網(wǎng)了,去另一條山脈找莫寧希去吧。
莫寧生很容易就下了決心,說走就走。他登了個附近的高點,舉目望了望,尋了個自以為對的方向,大跨步而去。
行走在這老林子底下,環(huán)境并不好,既潮濕又陰暗,偶爾有些地方還腐氣沖天,直熏得人暈眩。還好莫寧生還算有些走山的經(jīng)驗,沒穿越到這個世界之前,他也是走過一回半回神家架的,雖然只是在邊緣上轉(zhuǎn)了幾圈,沒往深入走,但名頭畢竟是有了。以及那些名山好水,他也有登過那么幾處。
粗粗一算,走到這個地步,確實算是進入到大荒山的深處了,莫寧生走的這半天來,已經(jīng)連續(xù)遇上幾種危險的生物。先是碰上了一個蜂窩,那蜂窩,臥在一棵大樹頭上,跟座小房子似的,乍一看,把人嚇呆。鋪在蜂窩上那黑黑的一層大馬蜂,根本就不必用屁股蜇人,一起涌上來就能把人直接捂死。
幸好莫寧生眼神好,遠遠地便將之發(fā)現(xiàn)。當然了,這么大一幢蜂房,只要眼睛還能使用,換誰都能將之發(fā)現(xiàn)。這樣一顆生物炸彈,換誰也沒有勇氣前去招惹,為了保險起見,莫寧生自覺地繞了大半個山頭,避過這個恐怖的東西。
過一道山谷時,莫寧生又撞上了一個人大腿一樣粗的蟒蛇。當時他正躍那道溝壑,有經(jīng)驗的人都知道,當躍到對面時,肯定得有個東西搭一下手,不然就得摔溝里去。
躍之前,莫寧生已經(jīng)瞅見了一根盤在地上的老樹根,花花綠綠的,像起了霉。他本不想觸它,但周圍也沒有別的趁手的東西可以抓了,只能將就。
只見他一個虎撲過去,雙手緊緊鉗著那樹根。
“咦,會松動,樹根不是扎實在泥土里的么。怎么一碰就動。還軟乎乎的?”
該死的好奇心驅(qū)使他往后拔,一直拔一直拔,待終于見到那顆碩大的蟒頭時,才反應過來不妙!然后自己轉(zhuǎn)身乖乖地往溝里跳。
巨蟒惱他打攪自己清夢,攆著他屁股一路驅(qū)逐。
莫寧生連滾帶爬,在這老林子里繞著圈兒跑,這一口氣又是跑了三五里,才終于將巨蟒甩掉。只是這一通亂跑,他已經(jīng)徹底迷路了。再也分不清東南西北,前后左右。
沒法了,避開身后巨蟒的方向,繼續(xù)往前進吧。
又是一頓翻山越嶺,趟水過河,走了有好幾個時辰,此時天已黃昏。莫寧生在心里稍一計算,距那個蟻窩分散以來,自己差不多已經(jīng)走了二三十里了,在這環(huán)境復雜的原始森林里,山高水遠,天寬地廣,應該不會再撞上莫有鴻二人了吧。
雖然現(xiàn)在自己是一個人在山里走,缺乏照應,但總好過與那兩只豺狼為伴。
莫寧生將自己的鹿皮袋取下來,翻了翻物品,見火種刀具,一應俱全。既然如此,那心里就更穩(wěn)妥了。一個人就一個人,闖他娘。了不起就是晚上沒有人輪留守夜,但還可以睡樹上呢。運氣好的話,應該還能尋著莫寧希的隊伍,到時便有了照應。
他心里正撥打著小算盤,突然感覺身后有人,忙轉(zhuǎn)頭一看。
莫有春!
這狗/日的怎么突然給冒出來了?莫寧生急忙挎起鹿皮袋,嚴陣以待。
“有春,你怎么會在這里?”
莫有春笑著對他道:“我一路前進,走到這里,當然就在這里啦。你不也在這兒么?!?br/>
莫寧生察覺到他眼神不對,料知他在跟自己打馬虎眼,沒說實話。尋思著,自己這一路上七拐八折,連自己都不確定自己會走到何處??磥磉@家伙,八成是一直跟在自己后面,否則絕無在此相遇的道理。
想到這,莫寧生心里已經(jīng)一片通明:“這小狗/日本來就想著暗算我來的!還以為他被魔蟻大軍一沖,沒法顧上自己了呢,不料竟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大半天,還藏得那么嚴實,不露出半天痕跡!”
“現(xiàn)在終于露出臉來,難道是覺得此地荒涼偏僻,是下手的好地方了?”只見對方臉色和悅,倒還沒有對自己發(fā)難的跡象,且靜觀其變,先防著,別點破他!于是尋了個話頭,道:“之前那個蟻軍,好生兇猛,我膽兒都被嚇破了,所以逃起來沒頭沒腦的,結果跑迷了路,還以為只剩我一個人走路了,不料竟在這里遇上了你,真是太好了。有鴻哥和小英表姐呢,他們有沒有跟你在一起?”
莫有春支吾了一下:“沒,他們沒在,我找不著他們了?!?br/>
莫寧生道:“希望有鴻哥與小英表姐在一起,這樣互相也有照應,唉,咱也管不了許多,咱們趕路吧,之前我單身一個人,我可怕死了,老天可憐,讓我遇見了你?!彼谏先缡钦f,心里卻暗暗罵了起來:“不是老天可憐,是老天沒眼,見了你我才更怕,我還得隨時防你下黑手。不行,趁左右無人,我得先下手為強,搞掉了你,我也推脫給野獸,這就叫師夷長技以制夷――好像不恰當,應該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對于接下來的行進路線上,莫寧生與莫有春開始互相推讓起來。
莫有春道:“你先走吧?!?br/>
莫寧生道:“還是你先走吧,這大荒山你以前來過,地兒熟,有經(jīng)驗,我怕我先走,再把你帶進蜂窩蟒巢什么的,可不好?!蔽蚁茸撸堪押蟊陈督o你,好讓你下手?我才沒那么傻呢。
莫有春許是還沒想好怎么與莫寧生攤牌,也不知道莫寧生已經(jīng)了解了自己的心思,見他這般說,便也不再推辭,自在前面帶路。
莫寧生跟在莫有春后面,盯著他的后腦勺,握起了拳頭。
一拳把他腦袋打爆?
可自己一筑基期的力道,未必就能把對方化氣期的腦袋給打爆呢。到時把他打疼,反轉(zhuǎn)身來就正好有借口向自己發(fā)難了。
得一擊斃命才行!
莫寧生抽出了柴刀,就著莫有春的脖子比劃了一下。就這樣一刀砍下去?這柴刀磨得倒是很鋒利,應該能把他整個腦袋削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