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籍上有記載,相傳一千多年前,魔人當中,出了一個叫暮達的絕頂修魔高手,幾乎一只腳踏入了化虛階。
這個了不得的魔人,將當時被修仙正門打壓得奄奄一息的局面,扳了過來。
那段年月,仙門世家聯(lián)手咬著牙苦苦抗衡,直至某一天,從魔山中傳來一個振奮人心的消息,暮達魔頭忽然暴斃。
仙門世家舉夜歡慶,將這些歸功于上天有好生之德。
暮達魔頭的勢力分崩離析,留下的十八個弟子,也各立山頭,稱魔人十八山客。
暮達魔頭最為顯著的特點,便是生了一雙赤瞳。
如眼前夏迎春一般的赤瞳。
陸小鯤很緊張,他不知為何夏迎春會生了一雙赤瞳,若是被發(fā)現(xiàn),且不說魔人,單被仙門世家發(fā)現(xiàn),夏迎春極有可能被就地剿殺。
赤瞳為魔。
陸小鯤咬著牙,迅速將手刀打在夏迎春頸背上,夏迎春轉(zhuǎn)頭,赤瞳瞪著陸小鯤。
“閉眼!”陸小鯤吼道。
夏迎春怔了一下,閉上了眼。
胖婦人摔在地上,倉惶地扭著身子跑開。
“先不要睜眼?!标懶■H沉聲道,從圍觀的一個男子臉上搶了一副墨鏡,讓夏迎春戴上。
“讓開!”陸小鯤背起夏迎春,一路往商場外跑去。
電梯兩邊。
張可在左側(cè)緩緩而上,陸小鯤背著夏迎春從右邊躍下。
陸小鯤轉(zhuǎn)頭。
張可抬頭。
四目相對。
張可笑了笑,聲音嘶啞。
有的人,只是在某一個時間點,覺得很親切,覺得會有故事。
那些白頭偕老的想法,如賀歲片一般討喜,卻可笑。
陸小鯤沒說話,猶豫了一下,沖著張可點了點頭。
夏迎春很不合適宜地將雙手環(huán)在陸小鯤的脖子上。
這時趙崢也走到張可身旁,一雙眼睛怒瞪著陸小鯤。張可伸出手,牽住了趙崢。
陸小鯤不再看,背起夏迎春,迅速往前。
走出商城,天空忽然變色,未聽見雷聲,雨已經(jīng)落了下來。
“我怎么了,頭好疼?!毕挠赫履R,眼睛已經(jīng)恢復(fù)常色。
陸小鯤沉吟了一下,小心問道,“你以前生氣時,也是這般的頭疼么?”
“沒有啊。”夏迎春答道。
陸小鯤想起那時候守護千年鐵樹時,娥門仙靈巨鷹被魔人屠殺,夏迎春應(yīng)當也是極生氣,卻并未異常。
莫非是與自己有關(guān)?
“我看著你被欺負,就生氣了,我們是好朋友嘛?!?br/>
陸小鯤有些后怕,如果剛才被修仙者發(fā)現(xiàn),夏迎春將面臨的,必然是無窮無盡的剿殺。
“記得了,你眼睛能化赤瞳的事情,不要對任何人說,包括你的師尊?!?br/>
夏迎春撇著嘴,“我也不想生這奇怪的紅眼病啊,它自己生的?!?br/>
陸小鯤嘆息一聲,“赤瞳為魔,若是被其他修仙者發(fā)現(xiàn)了,哪里會容得你解釋,為避免你有可能成為第二個魔頭,會想盡一切辦法殺掉你?!?br/>
夏迎春委屈道,“我哪里想去修仙,修仙就修仙吧,我又不想做飛天入地斬龍屠魔的大英雄,只想在娥門待幾年,好好找個仙侶給我捶背捶腳。”
陸小鯤聽著聽著,笑了起來,“你倒是有想法,哪個敢做你的仙侶?!?br/>
夏迎春眼珠一轉(zhuǎn),看了看陸小鯤,歡喜道,“我覺得你挺好的啊,不然你做我仙侶吧,我也不要你天天捶背捶腳,偶爾捶捶就行了?!?br/>
陸小鯤頓了一下身子,忽然想起電梯口張可沙啞而凄慘的笑聲。
“那怎么行,我一個小野修,讓你師尊知道,非得扒了我的皮?!?br/>
夏迎春失望地吐了一口氣,“剛才你被欺負,我也不知道為什么很生氣,就想著把欺負你的人打哭。至于你說的赤瞳,我也不懂,有天我入魔了,陸小鯤,你會不會也要殺我?!?br/>
陸小鯤晃晃頭,“我不會。”
夏迎春苦笑了一下。
陸小鯤背著夏迎春走到一個便利店下,打算避下雨。
這時,李璽的車又開了過來。
李璽從車窗里探出頭,“我算了算時間,你們應(yīng)該逛完了,想著下雨,便順著商場的路尋來,果然找到了你們?!?br/>
夏迎春沒動。
李璽干笑一聲,打著一把傘下車走過來。
夏迎春抬起頭,看著雨幕中那個往自己跑來的人影,指了指李璽,轉(zhuǎn)頭對陸小鯤說,“有時候我在想,如果我沒有仙緣,很可能是這樣,我嫁給了這個將我寵得像公主的人,父母高興,親戚朋友祝福,以后的生活應(yīng)該很美滿,有自己的孩子,我看著他上幼兒園,小學(xué),初中高中,然后大學(xué),等我老去,再和這個人養(yǎng)一池的紅尾金魚,種滿一院子的蘭花,到了生命的盡頭,安心地自然死去?!?br/>
陸小鯤沉默,沒有接夏迎春的話。
夏迎春紅了眼睛,有些激動,“可我在十歲那年,被所謂的仙緣羈絆,用一個學(xué)藝的名頭,師尊親自領(lǐng)著我離開了家,離開了那些我很喜歡的布娃娃和好聽的流行歌曲。學(xué)仙十年,我一無所成,朋友親戚越來越疏遠,我甚至連家里放香皂的地方,都找了好久。”
陸小鯤伸出手,拍了拍夏迎春的肩膀。
夏迎春垂著頭,走進雨幕中,李璽慌忙走上前,將傘遮在她頭上。
陸小鯤靜靜看著,李璽謙遜地對陸小鯤笑了一下。
寶馬小車,在雨幕中緩緩駛遠。
張可貼著車窗,有些失神地看著車窗外的雨幕漣漣。
趙崢轉(zhuǎn)頭,“你也看見了,那漁村崽已經(jīng)有了新歡,嘖,這速度挺快的嘛?!?br/>
張可靜靜嗯了一聲。
趙崢看了一眼張可,繼續(xù)說道,“張家的大小姐,我記得是個極有魄力的人,這些小小的兒女私情,應(yīng)當是比不上趙張兩家從此的利益互惠?!?br/>
張可忽然轉(zhuǎn)過頭,咧開嘴笑了一下,“你說得極對,我巴不得明日便與你結(jié)婚?!?br/>
趙崢聞言,頓了一下,“你這個態(tài)度才對,再如何說,你也該明白,我趙崢對你,是一片真心,毋容置疑的?!?br/>
......
“媽,今天便不去酒店了吧?!标懶∠Lь^道。
周紅看了一眼窗外的雨,嘆了一口氣,“不去便不去吧,去了又要見著那些討債的。”
陸小希戴上耳塞,往自己房間走去。
王虎立在繁花酒店的樓檐下,靜靜看著酒店前的花壇,那個癱坐在在雨中的人影。
“隊長、他又來了。我們報警吧!”羅軻尖聲說道。
王虎轉(zhuǎn)頭,瞪了一眼羅軻,吐出一個滾字。
這樣的高人,若想鬧事,警察來了估計也沒用。
他似乎真的在等人,而且是很重要的人。
王虎沉默了一下,抓了一把傘,往花壇前的男子走去。
沒幾步路,王虎走到了男子面前。
“兄弟,昨天對不住,我叫王虎,你叫我虎子便可,昨天聽你說在等人,你等的是誰?說我聽聽,再怎么樣,我是這里的保安隊長,來來往往的,我總認識一些?!?br/>
陸小鯤抬起頭,看了看王虎,抹去臉面上的水跡。
“謝謝,我在等兩個人,其中一個叫陸小希?!标懶■H試圖想起母親的名字,忽然發(fā)現(xiàn)一片空白。
王虎聞言,沉吟了一下,“這里并沒有姓陸的人,不過倒是有個叫王小希的,而且是我們繁花酒店的大小姐?!?br/>
陸小鯤有些失望地笑了一聲。
王虎忽然又說道,“我好像想起來了,老板娘帶著大小姐嫁給老板時,好像大小姐真的姓陸,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人?!?br/>
陸小鯤聞言,心頭一片激蕩,急問道,“你們大小姐,額頭那里是不是有個小疤,像月牙一般的!”
王虎想了想,“大小姐如今留的是中分發(fā),不過確實有個月牙小疤,我以前見過的?!?br/>
陸小鯤聽完,朗聲大笑,就要往繁花酒店里走去。
王虎攔住他,“今天老板娘和大小姐沒過來,可能這兩天都不會過來?!?br/>
說著,王虎指了指酒店里一個靜靜坐著的西裝男子,“看見那個人了嗎,來找老板娘討債的,最近逼得很厲害!”
陸小鯤皺了皺眉頭,“怎么回事?”
王虎見狀,慌忙將自家老板被設(shè)局輸了三千萬的事情說給了陸小鯤聽。
“老板太善了,這等事情,說白了便是如同搶劫一般,我們也沒辦法,那個人是個高手,而且我感到打賭,這件事背后,肯定有大人物在操局!”
陸小鯤點點頭,拍了拍王虎的肩膀,“你這個朋友我記下了,放心吧,我會幫你們解決的!”
王虎大喜,“那太好了,你不知道,若是繁花酒店真的被套換了,我們這些人,肯定是要失業(yè)了?!?br/>
陸小鯤淡淡道,“我們進去。”
繁花酒店里。
鐵拳馬褚正愜意地飲著一杯咖啡,自己的老板光頭七哥,怕是昨夜與某個妞兒鬧得歡了,起不來身,索性,便讓自己一個人過來了。
哼,繁花酒店,看著吧,過不了幾日,便要改頭換姓了。
一個女服務(wù)員走過,馬褚伸出手,捏了一把白花花的大腿。
女服務(wù)員驚叫著跑開,馬褚淫笑一聲,轉(zhuǎn)頭看著幾個蠢蠢欲動的保安。
“昨日沒打夠么,若是沒打夠,盡可一起上?!?br/>
幾個保安咬著牙,終究沒有敢動手。
這時,酒店的機械式大門自動打開,隨著一聲歡迎光臨的聲音。
兩個人影踏步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