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再春說:“我給大家講個故事?!?br/>
眾人有點摸不清頭腦,危機在前,分分秒秒都金子樣寶貴,袁總怎么還有閑情逸致講故事?
袁再春不理睬大家狐疑的目光,喝了口水,開講:“花冠病毒引發(fā)瘟疫中最早的病狀,就是發(fā)燒。從一個病人發(fā)燒到確診花冠病毒感染,大約要三天至一周的時間,我說的是比較緩慢的病程,特別險惡的先不說它。這幾天中,如果病人得不到有效的監(jiān)控,他就成了一個到處活動的超級大病毒。一個噴嚏,能射出9米遠,攜帶200萬個花冠病毒微粒。10個微粒就能感染一個病人。也就是說,一個噴嚏,在理論上,可以感染20萬人。在第一時間察覺到發(fā)燒,是我們控制花冠病毒的一道強有力的門檻?!?br/>
話說到這兒,并沒有多少懸念。這些信息,已經(jīng)通過廣播和電視傳布千家萬戶,老百姓人人皆知。
袁再春不理睬大家的失望,自顧自地說:“所以要準備好體溫計。一發(fā)覺不舒服,立刻量體溫?!?br/>
大家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他,不知道他下面打算說什么。
“盡管現(xiàn)在有多種電子體溫計,但是最物美價廉的還是老式的水銀柱式體溫計。我考考你們——燕市1000萬人口,我們有多少支水銀體溫計?”
人們面面相覷,誰知道這個犄角旮旯的數(shù)字!
“約為120萬支,除醫(yī)院外,基本上都沉淀在各個家庭里。很多學校,大學、中學,整個班級沒有一支體溫表。要是上課的時候,哪位同學不舒服,沒法子在第一時間發(fā)現(xiàn)他是不是發(fā)燒。瘟疫初期時,我向一位兄弟省市的朋友請求支援。請他給我速撥來兩萬支體溫計。我的要求不高,我想一個省給兩萬支,全國加起來,就會有幾十萬支,定向發(fā)往集體單位,可解燕市燃眉之急。結(jié)果怎么樣呢?這人是我上大學時的室友,也是醫(yī)生出身,現(xiàn)在是某省領導。我就不說是哪個省了,大家也不要費心去猜。咱們是對事不對人。我那個室友說,老大哥,恕我不能撥給你。我說,你沒有貨?我不相信。你那么大一個省,調(diào)撥不出兩萬支體溫計。不是無償?shù)?,我可以花錢買啊。室友說,老大哥,這和錢沒關系。兩萬支體溫表,能值多少錢?不夠一桌飯錢。是我不能在這種時候做這種事兒。我說,這是什么事兒?助人為樂,救人于水火之中,好事嘛!我那室友說,大哥你想啊,燕市瘟疫如此猖狂,萬一蔓延開,很難說將來就不波及我們省。到時候,在你那里現(xiàn)在出來的問題,我這里都會出現(xiàn)。體溫計也會短缺,供不應求。一查賬,說是我把體溫計給你了,這讓我怎么向我這全省的人民交代?燕市先出了事,還可以請全國支援,我們一個省有了事兒,多個省有了事兒,只能自力更生。所以,老大哥,不要說我駁了你的面子,實在是愛莫能助?,F(xiàn)在,我的故事講完了?!?br/>
在這樣嚴肅的會議上,講故事有點框外。但這個故事,誰都聽出了它不是故事。于是,后續(xù)的決議很快作出來了。
一、發(fā)布《告全市人民書》,表明政府將嚴厲打擊哄搶物資的行為。
二、告知人民我們的物資儲備豐富,但是為了保證抗疫斗爭的后續(xù)工作,將實行供銷控制措施。生活必需品憑證供應。
三、吳姓老人搶購的物資,可保留500元價值的物品,其余皆由超市收回。
四、下次再出現(xiàn)吳家此類搶購情況,超出500元部分,停止售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