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和美菱一起在陳鋒家打工縫皮子的淑巧收到一條點給我留著門,我爬墻頭不習(xí)慣?!?br/>
“你不是有梯子嗎?”淑巧回復(fù)。
回復(fù)后淑巧就后悔了,因為她發(fā)現(xiàn)這個微信號好像和陳亮的微信號有些區(qū)別。
雖然都叫亮晶晶,但細心時明顯看得出差別。
于是淑巧就又問:“你是誰?”
“別管我是誰,你只管留著門就好了?!?br/>
“不說是誰就給我亂發(fā)微信,我可要罵人啦?!笔缜捎行┥鷼狻?br/>
“你罵我一句試試?本來只想親親你,那我今天后半夜就來狠的啦!”
淑巧嚇得膽囊發(fā)顫,身體抖得像挨了踹的木樁。
她把大門插好,又頂上大杠。屋門也頂上了兩把木椅子。
很晚了才睡著,還連著做噩夢。
先是夢見一個彪形大漢跳墻頭進來,見面先伸雙手掐她的脖子。她驚叫一聲,醒了。
隨后夢見一個怪人飛落到家里來,也不踹門,身體扁成一張大燒紙,翩然從門縫鉆進屋里?!笆枪恚?!”她意識到了什么,又一下子嚇醒了。
然后好不容易睡著,卻夢見對門家的陳俊龍來敲門。
“你老婆那么飄亮年輕,你為什么也要來找俺?”她問。
她一直敬佩他的男子漢氣概樣子,可心里非常抵觸他。
她男人那年在北京被歹徒追,跑進了老鄉(xiāng)并且老家是對門的他的店里??伤m然每天昂首闊步,器宇軒昂的樣子,卻并不是個真男人——當她男人說:“有人追殺我,能讓我躲一下嗎?”他卻二話不說,用粗胳膊大手把她丈夫攬住,然后開開門一把推了出去。
“我守一百輩子空房,也不接納你這樣的假男子漢!”
他卻不由分說,一下子把他擁在懷里。她掙扎不出去,心中非常別扭,于是別扭醒了。
三場噩夢,醒來是早晨。
太陽還是圓的,先紅后白。天還是藍的,甚至比昨天還藍得醉人。小鳥們還是念三句半給她聽,聲音好似更加悅耳。房屋還是那么沉穩(wěn),一點也不像要散架垮塌的樣子。
我的家還在,我的人生還在,我的愛情……還在。
我的愛情算不算愛情呢?人家死了丈夫,就大要彩禮再嫁一家。再死一個再嫁一家。人家光明正大地領(lǐng)結(jié)婚證,熱熱鬧鬧地舉辦婚禮??伤?,為了讓孩子不出村,不改姓,不去喊別人后爹,不去受新環(huán)境里的別人的歧視羞辱,同意公爹每月拿出一半退休金接濟的條件,不改嫁。
人類如果一直沒有進化成人類該多好??茨切﹦游飩儯⒉活I(lǐng)證,高興就交歡,不高興就直接拉到,也用不著打官司分家產(chǎn),完全和大自然同步,是一種大自然屬性,大自然色澤,大自然氣味的愛情。就像瓜果梨桃,溫室大棚里的,氣味和色澤就是不如自然野生的。
說到植物了。還有植物們的愛情,總是那么山花爛漫,那么繽紛絢麗。不管多么浪,都不會被罵以搞破鞋,通奸。
她最愿閉上眼睛,想像自己變成一棵植物,不用別人證婚,不惹別人說三道四。
哪怕變不成植物,變成動物也行。即使變成一只母蒼蠅,雖然生活條件不那么衛(wèi)生,但起碼愛情無拘無束,沒有拘謹茍且,想怎么浪就怎么浪,不用當愛情女賊,如老鼠般的可悲小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