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站了有一盞茶的功夫,才看見德芳將張英往外送,這談話總算是結(jié)束了。
劉貴妃輕輕的拉起德華,抬步向前,一邊扭頭跟德華說話,一邊往外走。兩撥人就這么相遇在東宮外的走道上。
等眾人都停了腳步,劉貴妃才扭過頭,仿佛剛看到眼前的兩人一樣,瞪大了眼睛。對面的德芳和張英都愣愣的站在哪里,顯然沒有想到會這這里看見劉貴妃眾人,張英的臉漲的紅彤彤的。德芳也不安的輕輕搓著手,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劉貴妃假裝驚訝了一下,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這才輕聲說道“四皇子還是這么懂事,知道我們來看你,還出來接我們,你還發(fā)著熱那,這樣不愛惜身體可好,我讓張小姐幫我跑跑腿給你報個信,可也沒有讓你生著病來接的道理呀。”說完還沖兩人眨眨眼。
張英最先反應過來,穩(wěn)穩(wěn)的行了一大禮回道“能給娘娘跑腿是臣女的榮幸,臣女謝過貴妃娘娘,話已帶到,臣女告退了?!闭f完感激的看了劉貴妃一眼,劉貴妃輕輕的點了點頭,張英轉(zhuǎn)身迅速走掉了。
在一旁傻愣著的德芳這才反應過來,鄭重的給劉貴妃行了一禮,更是上前,輕輕的扶著劉貴妃往東宮走。
劉貴妃緩緩的勾勾嘴角,心里樂開了花,這效果出奇的好,這德芳什么時候這么親昵過自己。劉貴妃慈母般的扶了扶德芳攙扶著自己的手,輕輕道“很好,很好?!辈恢钦f的張英還是說的德芳。
德華佩服的跟在劉貴妃的另一邊,心里無限感慨,自己不知道學多久才能學的母親的萬分之一。
宮里因為皇上生病很是沉寂了幾天,等紫宸殿傳來消息說皇上已經(jīng)可以下地走動了之后,這后宮里的人才像活過來般紛紛出來走動??苫屎竽锬锏哪槄s一直都沒有放晴,就連在皇后身邊一直最得力的綠腰也是經(jīng)常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
她們的調(diào)查,被人生生截斷了。
太醫(yī)院里走丟的小太監(jiān)被人在宮外的護城河找到了,可找到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一具尸體了,往下追查小太監(jiān)的死因,卻是比登天還難,京兆尹府給的答復是這小太監(jiān)在賭坊賭錢,欠人賭資被下了黑手。宮里面得到的消息是,這小太監(jiān)從不賭博,宮里的宮人們閑來無事也有賭博的,上面的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從來沒管過,這小太監(jiān)放著宮里不玩,膽大包天的跑到宮外玩。好,就算是這小太監(jiān)狗膽包天,出去了,那去得是那個賭坊?欠的是誰的賭資?卻是如泥入大海怎么也查不出來。這條線生生斷了。
宋皇后很是郁悶。
還有讓人生疑的花蕊夫人。
晉王那里自己是沒有能力查的,蜀地總是可以,不可能沒有一個人見過花蕊夫人的真容,人是已經(jīng)派出去了,消息卻不知什么時候才能傳來。實在是讓人寢食難安。
這天眾人齊聚皇后娘娘這里給皇后娘娘請安,大家正說的高興,紫宸殿里派人來請,說是皇上要見皇后娘娘。
大家心中都是一緊。追問著是不是皇上出了什么事,紫宸殿里的宮人傳話,只是皇上有事找皇后商談,眾人這才將心放進肚子里。
皇后帶著宮人,信步往紫宸殿走去。
上午的陽光灑在整潔的青石板路上,春日轟轟烈烈的來了,夏天也急不可耐的悄悄露了頭,走了幾步感覺背上起了點點的汗意,微風愜意的輕撫,花香絲絲縷縷的奔來,宋皇后深吸一口氣,滿目馨香。整日里跟些魑魅魍魎做些勾心斗角的勾當,生生辜負了如此好的時光。
“孩子們上次做了一半的香油,又重新做起來沒。整日的讀書寫字,怕是孩子們都要憋壞了。”宋皇后朝身后的綠腰說道。
綠腰笑了一聲回道“小姐早都不耐煩了,還好有夏小姐勸著,連帶這公主這幾日都十分的勤奮那,間隙里,夏小姐還領(lǐng)著手巧的宮人給小姐做里邊穿的小衣服,說是專門給小姐騎馬時穿的,上次奴婢去送東西時還看到了,做的十分新巧別致。等回去,奴婢就告訴公主和小姐,學的煩悶了,也可以制制香油?!?br/>
宋皇后點點頭,這些孩子經(jīng)了些事,倒是都變得懂事起來,這是為數(shù)不多可以安慰自己的事情了。
紫宸殿還是一如往常的莊嚴肅穆。宋皇后不喜歡這樣的宮殿,沒有人情味,到處都透漏著冰冷和殘酷,紫宸殿里的宮人也比別的宮殿少些笑容,永遠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十分讓人厭煩。沒什么事情,宋皇后最不愿意來的就是這里。
宮人進去通稟,宋皇后站在門口想著,是不是因為這是這個皇宮里唯一一個自己不能自由出入的地方,所以才惹得自己如此厭煩那?
簾子掀起,宮人請皇后進去,宋皇后扶了綠腰的手,剛邁出一部就被攔了下來。
“回皇后娘娘,皇上讓您一個人進去?!?br/>
宋皇后回頭看了綠腰一眼,心里有些慌張。綠腰恭敬的退到了一邊,宋皇后獨自走了進去。
滿殿龍涎香下隱隱的透出苦澀的藥味,簾子也不似往日般拉起,整個內(nèi)室昏暗沉悶。瞬間趕走了一路上被春日風景浸染的好心情。
皇上穿著一身明黃色的寢衣,披著一件日常穿的暗青色直綴,佝僂著背坐在床沿上看書。聽到宋皇后的腳步聲,慢慢的抬起頭,放下書。開口道“你來了?!?br/>
如尋常夫妻般陌生的口吻。倒是叫宋皇后心中一愣。剛才的忐忑好像不經(jīng)意的悄悄溜走了。
宋皇后行了禮,走上前去,笨拙的將皇上扶到床上靠著。兩個人對這短暫的接觸都有些生澀和陌生。
皇上示意宋皇后坐在床沿上說話。
宋皇后理了理亂掉的衣裳,輕輕的坐了下來。
皇上卻似乎陷入了沉思,宋皇后轉(zhuǎn)頭看了看不似往日精神的皇上,歲月在他的臉上留下了太多的痕跡,不似往常威嚴的端坐在皇上寶座上的樣子,這樣尋常、溫和的樣子倒是叫宋皇后心里充滿了不知所措。自己自嫁他的那天起,就把他當作皇上看待,今天這樣跟尋常夫妻一般的相處模式實在是太讓人太陌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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