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昨晚受到的刺激太多,也有可能也是睡前跑了十幾層樓的發(fā)泄,唐芯晚上終于睡了個好覺,一夜無夢。
第二天起床的時候覺得心情都舒暢了很多,沒有那么郁悶和生氣了。
迷迷糊糊從床上揉著眼睛坐起來,隨口揚聲問了句現(xiàn)在幾點了。
同時,一個高大的身影開了房間門走進來,幫她把窗簾拉開一半,“十點多了。”
唐芯瞇眼順著聲音看過去,看了好半天才認出來人是誰。
蘇白?
他怎么這個點在她家?
隱隱感覺好像有哪里不太對卻又想不出來。
愣神間,床沿隨著陽光的照進向下陷了一大塊,好好的美樂蒂就這么少了個頭。
蘇白若有所思地就著光線,盯著她很有造型感的眼睛看了會兒,直到把厚臉皮的當事人看的都紅了臉,去推他的時候才順勢往后坐遠了點,一抬頭就對著她笑了一下。
唐芯渾身一抖,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沒事就笑,要不是她知道他腦子還算正常就要送去宛平南路了。
可能是因為昨晚上在車上哭了好一會兒,睡前也沒太注意,一悶頭就下去了的關系,眼睛里有積水沒擦干凈,已經腫了起來,好好的雙眼皮變成了寬大的單眼皮,眼睛也小了一圈,看上去有些慎人。
“喔,你怎么來了?”她剛醒,意識還停留在睡前聽到的那段對話里,整個人一團亂糟糟的,坐在床上一邊打哈欠一邊問他。
“你個沒良心的。”唐媽媽端著托盤一進門就聽到這話,“蘇白擔心你心情不好,一早就來咱們家等你起床了。”
唐芯隨意喔了聲,沒太當回事。
空氣忽然安靜了下來,母上大人站在一旁,唐芯有些話不好說,絞盡腦汁憋了半天才算從腦子里找出一句,還算正常的,“你等著干嘛呀,把我叫醒好了。”
避開他還在直視她的目光,從床頭柜上撈了個手機過來,把新買的手機殼扒下來,又裝上,如此反復,就是不想和他對視。
蘇白仿若未知,在唐媽媽笑瞇瞇的目光注視下,幫她把腿邊的被子掖好,“你昨天睡得晚?!?br/>
唐芯不想讓母上大人覺得這事兒有希望,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硬邦邦地回敬,“你睡得也晚?!?br/>
他還是覺得她臉色不太好,不確定是不是還在生氣,試探地伸手想去碰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剛伸出沒幾秒,還沒有碰到人手就收了回去,“不生氣了?”
“你還問!”說到這個唐芯就一包火,“這種事情我都已經決定壓在心里不去想了?!?br/>
蘇白表情有點微妙,嗯了聲。她顯然是誤會了他的意思。
唐芯覺得剛才沒有表達完整,又補充了幾句,“多工作,多賺錢,然后找人潛規(guī)則他!”
他又笑了一下,還記著這個,肯定是氣還沒消。不過能和他鬧應該也是沒多大事兒了。
趁母上大人出去了以后,點點他,再指指那個杯子里泛著黃色光澤的內容物,“這是什么?”
“蜂蜜水?!碧K白拿了杯子遞到她嘴邊。
唐芯就著他的手喝了幾口,眉眼皺成了一團,不識好人心地抱怨,“好甜啊?!?br/>
“很甜嗎?”蘇白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奇怪看了一眼杯子,就著她喝過的那個地方也嘗了一口,“是有點甜,我一會兒給你重新沖一杯?!?br/>
唐芯就這么眼睜睜看著他的唇畔靠近那個印痕,淺黃色的液體流入嘴里,喉結上下移動,吞了下去。
徹底石化在原地。
想要阻止卻無能為力,怕翻在床上。
唯一剩下的念頭是:還好親娘不在這兒
間接接吻啊靠!大爺?shù)?,人生第一次間接接吻難道也要獻給這個家伙嗎???
誒不對,她怎么又用了也
蘇白拍拍那個已經石化的人,用伴隨著輕微笑意的聲音問她:“要不要?”
這樣的聲音,說出口的還是這種話,怎么就那么惹人非議,那么曖昧呢?
唐芯傻傻看了他一會兒,腦子打結。
片刻后反應過來,“要奶茶!不要蜂蜜水!”頗有些理直氣壯的意味在。
他把東西放回到床頭柜上,那個喝過的口正對著她想要去拿手機的手,想了幾秒,還是默默把手縮了回來。
蘇白:“大早上不能喝奶茶?!?br/>
“可是我就是想喝奶茶!”
蘇白瞅了她一眼,沒理她,只當沒聽見。
唐芯知道他吃軟不吃硬,咬咬牙,為了能一大早上喝個喜歡的東西也是拼了??蓱z兮兮地去拽著他的袖子管搖,兩只眼睛充滿渴求之意亮閃閃地看著他,軟了語氣去撒嬌,“我今天特別想喝奶茶”
蘇白皺眉看了她一會兒,沒說話,還在猶豫。
“小小酥~你就給我泡杯奶茶嘛~”語氣盡是討好撒嬌之意。
終是抵不過她的殺手锏,他再一次很沒有原則地妥協(xié)了,去捏她的臉,嚴肅告訴她這個慣犯,“下不為例?!闭f完自己先是笑了,搖搖頭認命去給她弄喝的。
“好好好?!彼焐洗饝乃?,心里想的卻是下次我自己去泡,你也看不見。
一杯奶茶咕嘟咕嘟幾口下了肚,心情舒暢,去舔唇邊的奶漬,“你今兒沒工作啊?”
蘇白看著她的唇角眼神暗了暗,強忍住心里的沖動,轉頭對著墻咳嗽了一聲,“下午晚點有個訪談?!?br/>
唐芯隨口哦哦了幾聲,停了幾秒,遲疑問出口,“我記得你家好像有上次你找人帶回來的泰迪熊是吧?!?br/>
他一眼看穿她的意圖,眼底印上星星點點的笑意,挑了眉問她,“想要?”
“嗯嗯嗯!”二十周年限量版,當然想要!
蘇白原來如此地喔了聲,故意逗她,“我送人了?!?br/>
唐芯差點沒抑制住自己脫口而出的那聲“臥槽!”,忍了會兒,委婉地表達相同之意,“**…”
他“嗯?”了聲,降了聲線,皺眉問她,“你這些都是哪兒學來的?”
“沒…沒哪兒啊…”她心虛地不敢去看他,果斷岔開話題,“你的熊呢?”
蘇白站起身,渾身的暖流全都變成了攝人的冷空氣。瞇了瞇眼睛,冷笑了幾聲,轉身出了房間。臨走之前,還路過她房門口再次交代了一句,“下次改不掉你的這些習慣,別說你的熊了,什么都沒?!?br/>
語氣是難得一見的認真,沒有絲毫開玩笑的成分在,似乎就是在嚴肅認真地警告她以后不準去學這種亂七八糟的東西。
唐芯從沒見過他這樣,拿不準,小雞啄米般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不死心地追問,“那熊呢?”
“客廳?!?br/>
“你家客廳還是我家客廳啊!”
蘇白瞥了她一眼,走了。
她坐床上納悶了會兒,隨手按了下手機按鍵,點亮了剛暗下去不久的鎖屏,上面清楚明了的寫了現(xiàn)在的時間,北京時間十點四十八分。
嘖嘖嘖,怪不得連她媽都開始催她了,果然是時間挺晚了。
等等十點多了!她今天好像還約了人一起逛街買東西的!
匆匆從桌上拿了塊面包和冰箱里的牛奶,說了聲今天晚點回來后就丟下一屋子茫然地站在客廳,等著關心她的人出門了。
即使是這樣,時間還是晚了。
工作日的商場內,人流量稀缺,反倒是專柜店員遠遠高于顧客的人數(shù)。每個都精神抖擻的站在自己所負責的區(qū)域內,盡職盡責的等著顧客上門。
一家專賣高檔禮服的店內,竇翊興致缺缺的陪著唐芯在一件一件翻看,“你說你又不是多見不得人,干嘛要把帽子拉那么低。”
唐芯回頭白了他一眼,“你不懂,閉嘴?!?br/>
“哈哈哈哈哈哈?!币驗樗霓D頭竇翊看見了從她進門開始就一直遮住的東西,很不給面子的直接笑了出來,“怪不得我說你藏那么嚴實干嘛呢,還以為你是怕被拍到,原來是因為這個啊!”
又是一長串笑到停不下來的笑聲。
他的聲音有種特別的魔力,本來嚴肅專業(yè)的店員聽見了他這么長達好幾秒的笑聲后,也一個個露出了笑顏,遮著嘴一起笑著。
幫她整理衣服的店員還湊近她耳邊輕聲安慰,“沒事,糖糖你怎么都好看?!?br/>
還不如不說呢,不就眼睛腫了,至于這么一個個的都那么幸災樂禍嗎!
心不在焉的又逛了會兒,始終沒挑到合眼緣的衣服,她隨便指了件還算可以的,“那件包起來。”
“你不是沒挑中適合的嗎?”竇翊從隔壁那家店走回來就聽見這句話,好奇的翻看了好幾遍,都沒看出那件禮服有多好看。
“我樂意怎么了!”唐芯踹了他一腳,“給我付錢去!”
頓時哀怨聲四起,“怎么又是我啊”
“廢話,去去去買單去,讓你嘲笑我?!?br/>
“姐我錯了。”
她心情很好的哼了聲,對他咧開嘴笑了,“晚了。”
竇翊付完錢雙手插在兜里晃回來,停在距離她幾公分的位置,墨鏡下滑,邪笑問她,“說真的,你失戀啦?”還沒等唐芯說話,他又馬上自我否決了,“不應該啊,你都沒有男朋友,失什么戀啊?!?br/>
“你才沒有男朋友”她昨天才因為這個說錯過話,此時最聽不得的就是這個。
偏偏這還有個傻子拼命往槍口上撞。
有現(xiàn)成的傻子在,不拿他開刀拿誰開刀。
帽子下的那張小臉露出一個奇怪的笑容,喃喃自語說了句:“誰讓你先得罪我的?!?br/>
“竇翊,你過來?!碧菩菊驹谠貙χ莻€無知的男人招手。
他的確一無所知,樂顛顛的就跑去了,那句“咋了”還沒出口,就被拎著耳朵一路拖到樓下甜品店里,在眾人驚悚的目光中左右搖擺想要掙脫。他越是想要用力掙脫,耳朵上傳來的痛感就越強烈。
“糖糖,糖糖,注意形象,注意形象,你可是女神?!备]翊訕笑,身體還扭曲成了一個奇怪的姿勢。
“把你們這兒所有現(xiàn)成的甜品都給我打包,我全要了?!碧菩景詺獬隹冢熬彤斒沁@家伙請你們吃的。”
他忙不迭一連聲答應下來,“好好好,你先放手,你先放手?!?br/>
心里暗喊著這姑奶奶下手還真沒有一點留情的,這耳朵回去起碼得冰敷上大半個小時,還不知道能不能好。
一個多小時以后,兩人依然坐在那家甜品店里,各自吃著眼前的東西。
“你真失戀了?”竇翊表情古怪又瞟了一眼她腫的和家里燈泡一樣的眼睛。
“沒有?!碑敊C立斷的否決。
她倒還想失戀呢,可連戀都沒有,怎么失
有蘇白這尊大佛在身邊,還有三個誓死要把他們綁在一起的親爹親媽在,唐芯是覺得她這輩子談戀愛都無望了。
從吐槽這家店的蛋糕太硬,咖啡不好喝到身邊到底有哪些適合發(fā)展的朋友。話題越繞越遠,最后竟繞到了蘇白的身上。竇翊不費吹灰之力的一下從口中蹦出至少四個褒義成語去形容他,臉上的崇拜之情簡直閃瞎了唐芯的眼睛。
聽著他絮絮叨叨的細數(shù)那人的優(yōu)點,
只有這個時候,只有在旁人表達他們對于這位前輩的重進之情的時候,她才能清晰的感受到,他真的已經變了很多。
從小時候那個一邊在嘴里嫌棄她煩一邊到處帶著她玩的少年成長成了一代人的偶像。
在他們的眼里,蘇白就是那個可以一人撐起一部電影的神,那個在片場精益求精,幾乎從不出差錯的神。
這種感覺,有點奇妙。
察覺到店里已經有幾個店員開始借著遮蔽物,偷偷摸摸地拿著手機偷拍了,唐芯蹙了眉頭,不太開心。
“你稍微彎一下腰?!彼貌孀虞p敲了幾下竇翊的咖啡杯,提醒他別在花癡了,“新一代女神現(xiàn)在就坐在你面前,你還不好好珍惜,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br/>
竇翊嗤笑,按著她的意思彎腰把臉向前湊,“糖糖,你說我活的時間也不算短了,怎么就沒見過比你還自戀的人呢?”
“那是你沒見識?!?br/>
一說完話唐芯眼疾手快的搶了他還戴著的墨鏡,直接架在了自己的鼻梁上,順帶把帽子又往下壓了壓。
安撫那位明顯情緒不穩(wěn),躁動不安的男人,“冷靜冷靜注意形象,你可是男神。”
原話照搬,她沒有絲毫的不好意思,反以為榮。
果然,他安靜了下來,只用眼神威懾她趕緊把東西還過來。
“你看你長那么帥,墨鏡這種東西戴著豈不是破壞你的美貌。反正你今天帥,還不如給我擋擋丑?!?br/>
“這句話我贊同。”
臭不要臉
竇翊問出了第三遍同樣的問題,“你真失戀啦?”
“小屁孩兒管那么多干嘛,結賬走人了?!碧菩卷怂谎勰闷鸢偷纛^。
“我比你大誒?!?br/>
他站在收銀臺前等著結賬,可那個小姑娘總不是這里按錯就是那里輸錯的,折騰了好一會兒還沒弄好。
竇翊有些不耐煩,看到那個毫不留戀越走越遠的背影,終禁不住開始催促,“好了沒?”
“好了好了,一共2692元。”小姑娘見到偶像很激動,眼睛都看紅了,剛才也是她先帶頭開始躲在那里偷偷拍照的。
“兩千多?”他望了眼剛才那張桌子上的兩塊蛋糕和兩杯咖啡,有點質疑這家店。
小姑娘聽到這話舌頭打結,解釋了幾句是因為剛才糖糖說要把這里所有的甜品都打包才會是這個價格的。
竇翊笑了下就去摸錢包,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縱容,“那結吧。順便再幫我打包一個剛才她吃的蛋糕。”
直到結完賬,那個小姑娘還在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問出了心里糾結了很久的問題,“那個你和糖糖是不是在一起了???”
似乎是發(fā)現(xiàn)自己問出的問題實在是不那么合適,當機立斷替他回答了,“因為我特別喜歡糖糖,所以就問一下這個私人問題,你不想回答也沒關系,對不起!”九十度鞠躬。
竇翊打量了幾眼這個女孩子,開口解釋,“我們是朋友,好朋友?!眱H限于現(xiàn)在。
“好的,謝謝!”又是一個九十度的鞠躬。
他對著那幾個女孩子笑笑就轉身去追那個已經快要走出商場的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