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里。
只有我跟靜兩個人,嗡嗡的啟動聲,在耳畔流動。
九樓,快要到達。
靜從進入電梯開始便直勾勾的望著我。
偶爾張嘴,卻因為顧忌什么而緊咬住唇瓣。
不知道她又要干什么?
我這邊是期待又驚慌。
真怕她再一次玩火,導致**。
“對了,你與丫頭有聯系吧!”
“嗯,是?。 ?br/>
那么,知道了這些,你要做什么。
靜沉吟一會兒,抬起頭來,用訓導的口氣,鼓勵的神sè。
給我來了這么一段,很不應該的話語。
“你主動點兒吧!老是被一個女孩追著跑,你就不感覺難受嗎!作為追逐的一方,可是很辛苦的,甚至連情緒都不能自主??偸琼槕?、遷就,不知哪一天有個沖突,情緒上來了,最終后悔的還是你?!?br/>
順應、遷就。
我完全不知道丫頭什么時候遷就我了。
“啊啊嗯?!?br/>
總之,點頭吧!
既然靜都這樣的表達了,也沒有什么是放不開的。
既然我已經做好了選擇,也就不能理會多余的心思了。
電梯,停止。
九樓,到達。
我領著靜走出電梯。
樓道里不是很安靜,似乎有人在爭吵。
沒時間理會這些多余的分叉,我?guī)еo一直來到我房間門口。
敲響了房門。
“里面有人?”
靜太聰明了,一下子就能猜到。
不過想一想也沒有什么聰明可言,沒有誰進自家敲門的??!
“嗯,是啊是??!”
在我點頭回應的時候。
急促的腳步聲傳來,房門從里面打開。
兩姐妹,面對面。
從出生至今,未曾相見的姐妹。
互相對視著,怔怔站在房內房外。
周敏,驚喜。
靜,迷惑不解。
在她們的心中肯定也有著對于對方的想象。
周敏能夠在第一時間確定眼前這個是妹妹。
靜不能在第一時間內確認眼前那個是姐姐。
周敏近情情卻,周靜云里霧里。
她們沉默著。
事實上,在知道有這么一個親人的時候,總會有那么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夢里、腦海里也流連著那個身影。
而在相見的這一刻。
夢里的片段,幻想的身影。
重疊在眼前。
崩解、重組。
最后成為最真實、最實實在在的人形。
靜在沉默無言的三分鐘里,打量著周敏。
看著周敏的眼,看著周敏的鼻,看著周敏的臉。
一分鐘。
兩分鐘。
三分鐘。
用一個小小的行動,打破了沉默。
卻步。
扭身。
遠走。
繚繞在我心的幻夢,宣告破碎。
拉住。
“放開我!”
耳畔傳來靜冷淡的jǐng告,讓我抓不緊她的手。
咬唇,以短暫的痛楚取回短暫的理智。
捏緊手中靜的冰涼涼的手。
“靜……”
她轉身過來,注視著我。
容顏與眼神共同傳達著她心里的反應。
失落、失望、悲戚、忿怒。
我無話可說,不能奉勸任何的言辭。
幾秒走了過去。
靜回轉腳步,面對著周敏。
“靜,我是……”
周敏含淚作笑,她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虛虛的抓。
“有什么話在里邊說吧!”
我判斷剛才靜做的選擇,她該是遷就了我的意愿?
招呼著她們走進房間,讓她們對面而坐。
拿出兩個杯子,打開壺蓋,試了試水壺的溫度。
倒上兩杯水,放置在兩人的跟前。
我坐在靜的身旁。
“無事獻殷勤,非jiān即盜?!?br/>
靜的低吟讓我感覺從天邊shè來了一支巨大的箭矢,洞穿了我的心胸。
我低下頭。
“看來我猜的沒錯呢,小江做我弟弟真是太合適了?!?br/>
“不可能!”
又飛來了更大更毒的一支。
我的額頭磕到了茶桌上。
“靜,我是姐姐?!?br/>
“不可能,十幾年前我就已經是孤兒了,我作為孤兒也十幾年了,什么時候又會冒出了個姐姐?!?br/>
說來也奇怪,周敏作為姐姐。
“靜你就不覺著她比你大幾歲,其中肯定有故事嗎?”
“那誰家的故事,跟我沒有關系?!?br/>
回答的真快,反駁的真快。
不經思考就反駁出來。
我抬頭看向周敏,她無奈的苦笑。
平靜了下來。
我起身,走向浴室。
最后的賭局。
開始。
死亡or活著。
靜,你要怎樣選擇!
走進衛(wèi)生間,合上門。
我趕緊寬衣解帶。
喝了太多茶水,實在是憋不住了。
“靜,我很想你,咱爸也想你?!?br/>
“嘖,你媽更想我?!?br/>
“……”
說不定,我有些理解錯了,靜脫逃容身所的目的。
按理說,時時刻刻被脅迫著身家xìng命,她卻沒有做最好的反應,沒有檢舉周母的違法行為。
靜讓我搞不懂,所作所為,一言一行。
無比透露著強烈的神秘sè彩。
就連仇恨也不用直接的方式進行報還。
“靜,我已經跟她談過了,不會再發(fā)生這種事兒?!?br/>
“江山易改,本xìng難移。呵!”
“靜……你做什么?”
周敏的聲音多了份慌張。
我剛好放出水來。
白sè的激流在白瓷上敲打。
胸口的立方體劇烈跳動起來。
要來了。
生與死的線。
越過,還是守護。
“我是你姐姐啊……”
“祈禱還是怨恨?子彈破胸而入,我選擇了怨恨。你呢!”
隨著冷靜而又冷酷的聲音落下。
雜亂的聲音響了起來。
嗵嗵……
呀……
啪啦……
靜止。
寧靜中,我釋放了積在身體里的最后的水分,收緊褲腰帶,洗手。
拉開門,走出衛(wèi)生間。
蟋蟀頭帶,鎖子黃金甲,如意金箍棒,藕絲步云履。
小女孩的孫悟空,如偉人一般,一手叉著腰,另一手指著堆積在房間一角的雜物堆。
在那里。
滅火器、伐木電鋸、手提切割機、杠鈴……等等。
堆積著。
“看到了沒??!江魔王就是偷盜健身器械的內鬼。才不是悟空我呢。哇啊啊啊……”
鬼叫的小空仿佛看到了什么一般,驚叫了起來。在她的身后,前臺服務員,以及健身所的三名工作人員,驚愕的望著房間某處。
所有人視線的終點。
緩緩匯集在她的身上。
靜面無表情,水晶似的眸子無有一絲光彩。
左手的拇指貼著右手的食指。
右手的拇指貼著左手的食指。
觸發(fā)超能力的姿勢。
發(fā)動超能力的姿勢。
破壞她人生的姿勢。
使她遭受各種災難的姿勢。
再一次運用了出來。
針對著仇人的女兒,自己的姐姐。
窗戶碎裂了。
窗簾碎裂了。
人呢。
我邁步,親眼證實著這一場賭局,最后底牌的揭示。
周敏蹲在窗前,捏著耳朵,身上灑滿了玻璃的碎片。
淚水,一滴滴,如泉涌。
散花一般的浸濕了地板。
勝了。
但也輸了。
靜,下手了。
毫不留情的出手。
“白癡,今天,我很開心,直到剛才為止?,F在,我非常的不愉快,別讓我再看到你?!?br/>
說完,靜扭頭邁步,推開人群。
走到門口。
她呆立。
回頭。
視線的前方,是我嗎?
狠狠的扭回頭。
邁步,走出去。
前臺服務員皺眉看著周敏,看著我,看著窗戶,看著雜物堆,走過去,挑出樓下老年人健身所的器械元件。出聲指揮著三位體壯的工作人員。
他們驚愕的回過神,無視了我們這里發(fā)生的怪異,搬去了器械元件。
“這件事我會進行上報,等候處分?!?br/>
還有處分?
我哭也來不及了,隨著他們四個人走出我的房間。
小空睜大了jīng靈的眼睛,上下打量著我與周敏,不出多少時間,她輕哼了一聲,甩著兩根朝天的觸頭。
踏著小步子離開我的房間,臨走也不忘了狠狠的刮我一眼。
門,在小空大力的甩動下,嗵的一聲關閉。
我感覺整個樓房都跟著搖晃了一下。
這小不點兒哪來這等怨氣。
我走近周敏,伸手清理著她發(fā)間衣上的玻璃碎渣。
周敏一直哭,一直默默哭,默不作聲的哭泣。
淚水成串,如同一粒粒珍珠墜落,在地板上迸濺。
她的思念,不被接受。
她的情意,被無情的轟擊。
這一粒粒針一般的碎雨,刺進她的身,刺進她的心。
那有多痛,我不甚明白。
**辣的風通過碎裂的窗戶送來,卻能夠帶走周敏渾身的溫度。
手是冷的,淚是冷的。
然后。
“知道了吧!靜就是這樣的恨著周家,恨著周家的一切。”
“嗯!”
“那么,你呢?”
周敏停下了哭泣,她用衣袖擦走了淚水,笑容再一次回歸。
興趣是微笑,愛好是微笑,生活習慣是微笑。
如此,普通、平常的微笑,再一次掛在她的臉上。
繼而幽幽嘆息。
“沒辦法,她是我妹妹?!?br/>
“你可真是個無可救藥的妹控??!”
“是嗎?那就是吧!”
心永遠是熱的。
火熱的心,定會導熱手與淚,也一定會熔化言不由衷的固執(zhí)與口是心非的頑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