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度假村的轉讓,對莊維龍來說是件大事,相關的事宜復雜、繁鎖,雙方之間也有諸事要商議,考慮到這點,夏子夜不得不在度假村多住一周。
傍晚的時候,嚴煌過來找她,兩人便去度假村西效外散步,那里的風景如畫,在附近群山的襯托下,湖水如同一塊晶瑩剔透的翡翠,青衣羅帶似的蜿蜒在度假村中。
夏子夜感慨道:“難怪莊維龍舍不得,這兒真是人間天堂。”
“確實,N城的度假村數(shù)這兒最漂亮?!?br/>
“是呀!N城能有這么一處人間天堂已是不易,更不易的是你居然能說動莊維龍讓出度假村,怎能不讓我刮目相看?”
“夏小姐說笑了,不過是我運氣好罷了?!?br/>
“你這運氣可不是一般、二般的好。”
嚴煌劍眉輕挑:“不過是偶然而已,我要是處處幸運,也不會被女人甩?!?br/>
夏子夜想起海瀾酒吧的事,半開玩笑半認真:“男人被甩,經(jīng)濟問題;女人被甩,相貌問題;你嚴煌被甩,是那女人腦袋有問題。依我來看,以你的能力,東山再起也不過眼前的事,你的前女友實在是沒有眼力勁。”
“哦!這樣說來,如果夏小姐和我交往的話,一定不會甩了我?”
“我有未婚夫,你現(xiàn)在想勾搭有夫之婦嗎?”
嚴煌笑出聲來:“你不是說過,他并不想跟你結婚,一直躲著你?!?br/>
“躲著我,總比拒絕我要好,指不定攆他想通了,會按著約定和我結婚的。”
“他哪里好,你非要和他結婚不可?”
“我曾經(jīng)聽過一句話:金錢好比肥料,如不灑入土中,本身并無用處。我想嫁他的原因就在此,他是個能把金錢當成肥料,灑入土中的人,他有點石為金的手段,一直以來我就想嫁這樣的人?!?br/>
“夏小姐真是現(xiàn)實的女人?!?br/>
“比起愛情,現(xiàn)實的婚姻關系更牢靠,現(xiàn)實的女人也更真誠?!?br/>
“你這是在顛覆別人純潔的愛情觀,夏小姐的夢想是想抹黑別人的三觀吧!”
夏子夜忍不住笑了:“我哪有!”
“明明就有?!彼粗Γ那樵桨l(fā)的輕快:“以后,在我身邊要常常笑,因為當你笑的時候我也會開心?!?br/>
她怔忡了一下,問道:“你為什么對我有興趣?”
“因為夏小姐的心是一片深海,就算砸下巨石也發(fā)不出聲音,很好奇、很想探究、很想走近那片深海、想問問那片深海,到底要砸下什么重物,才會有一點點的聲響。”
緣份叵測,她有點希望嚴煌就是那個人,因為她用了那么長時間去揣測一個人,如果是那個人的話,她的勝算會越來越大,嘴角噙過一股笑意,是她工于心計的前~~~戲。
她側頭看夕陽,暮晚的鐘聲響起,遠路延升,正如她的心境。
手機鈴突兀的響起,正是柳烈焰,她微微皺了下眉頭,按下接聽鍵:“柳總,找我有事?”
“我在餐廳,你過來?!?br/>
“有事嗎?”她重復一遍。
“老板叫員工吃飯,就算沒事,不也應該點頭哈腰的馬上就到?!?br/>
“現(xiàn)在是8小時以外的私人時間,我只能抱歉………?!毕淖右箤λ洗蔚姆嵌Y還記憶猶新,自然對無謂的見面采取避免憚度。
“夏律師和我之間像是宿命擺下的一個局,如果連吃頓飯也不可以,將來要如何共同經(jīng)營事業(yè)?!?br/>
這句話戳中了夏子夜的軟脅,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自己苦心經(jīng)營的事業(yè)藍圖有所紕漏,想到這兒,委婉道:“柳總說的是,是將來要一起經(jīng)營事業(yè)的人,若有時間確是應該多見面?!?br/>
這變臉的速度,柳烈焰在電話那頭汗顏,請問她的臉皮是有多厚,里三層外三層,可能還要再多幾層。
“夏律師,果然是事業(yè)型女性?!边@話正面聽是一個意思,其實暗底里夾棍帶槍的譏諷。
她懶得回嘴,柳烈焰一向就是這副鬼德性,越較真,氣的越是自已。
掛上電話,嚴煌問:“是柳烈焰嗎?”
“嗯,讓我去餐廳吃飯?!?br/>
“我送你到餐廳門口?!眹阑瓦呁戚喴芜呎f:“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是我說服莊維龍的事不需跟他提起。”
“也好。”她不探究竟的應允。
嚴煌松了口氣,心里暗想,夏子夜果真是聰明,知道什么時候應該刨根問底,什么時候應該避輕就重,什么時候應該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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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假村的餐廳內,柳烈焰正在大快朵頤,鼓起腮幫子大嚼特嚼的樣子依舊匪氣沖天。
“柳總,找我有事?”
“沒事不能找你?”柳烈焰勉強從美味中抬起頭。
“我以為會有正事?!?br/>
“沒有,我只是不想一個人吃飯?!?br/>
知道他有病,也別表現(xiàn)的這么明顯好嗎?她又不是三~~~陪,沒有陪男人吃飯的功能,夏子夜不是容易動怒的人,但她的內心已經(jīng)燃起了小火苗。
“怎么,夏律師不愿意?”
“既然柳總沒有公事跟我談,那我就把自己最近的工作匯報一下?!毖韵轮?,他和她之間除了公事,沒有別的話可說。
“夏律師的世界好像是黑白的,除了公事,就沒有其它了?!?br/>
夏子夜的世界,在此之前確實是黑白的,但自從遇見柳烈焰之后,靠,全黑了。
她習慣性的去揉太陽:“除了公事,我和別人找不出共同話題?!?br/>
擱平常,這種話哪能聽進柳烈焰的耳朵里,但今天他卻意外的安靜:“莊維龍能把度假村轉讓給我,我心里很開心,這么些年也算又實現(xiàn)了一個愿景?!?br/>
夏子夜揉太陽的手停了下來,她在柳烈焰眼里看到一抹溫暖,他說話的語氣平靜而舒緩,和平常的他極不相像,果然她被受虐慣了,突然很不適應現(xiàn)在的氣氛。
“愿景嗎?”
他自顧自倒了杯紅酒,一口飲盡:“穎兒最后的歸宿就在這里,等我老了以后,會搬到這兒居住,用自己余下的時光來陪伴她。”
“你………。”夏子夜猶豫了一下說:“柳總,不要再躲在過去的時間,也不要懷念某一段時光的掌紋,有些人錯過了就是一輩子?!?br/>
“是,錯過了就是一輩子?!绷已嫠餍阅闷鹁飘J往嘴里灌。
夏子夜怕他又喝多了發(fā)酒瘋,忙一手握住瓶尾:“少喝點,會醉的?!?br/>
他的目光停在那只柔荑素手上,她的指如削蔥根,白凈且纖長,書上曾說:兩手十指,為一生巧拙之關,百歲榮枯所系,相女者首重在此,手嫩者必聰,指尖者多慧。
夏子夜兩樣全占了,手嫩而聰穎,指尖而慧智,她的手居然也像極了鄭穎兒,出眾的賞心悅目。
他空著的手伸了過去,動作卻是極輕柔的,輕輕扳開夏子夜扣在瓶尾的手指。
他的手指觸碰到她的手指,因為太過懷念,竟然生出了熟悉、溫暖的味道,只想握著不再松開,這般漂亮的手指,世上又有幾人?是穎兒嗎?投了胎、轉了世,附在這個女人的身上回來了?如若不然,為何連曾經(jīng)握過的手也是如此相似,無一分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