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羨瞬間里的恍惚，昏沉的腦中疼意彌漫，再看過去，他的眼神依舊是那么冷。
她收緊了手，“是。”
“我想去沈園。”她盯著他，“北城沸沸揚(yáng)揚(yáng)都傳開了，我姑且不管沈園那邊什么打算，但沈白，沈大少，我們領(lǐng)證這么久，你還未帶我進(jìn)過沈園，這讓我覺得沒有安全感。”
她笑了下，帶著些譏諷，“我需要的安全感，不只是給我，還是給趙氏。你不是說會給我沈太太該有的矜貴嗎，怎么，所謂的沈太太，連沈園的門都進(jìn)不得嗎？”
“既然我不能從沈園那里得到安全感，就只有加倍從你身上得來。”她身子緩緩的動，嘴里的話緩緩的說，“所以，我跟你要個孩子，然后，跟你交換下一個條件?！?br/>
他看著她，眼神墨深，“我以為，你不會想我們的關(guān)系大白于北城?！?br/>
“是，我不想所有人都知道。但……不代表我不想沈園里的知道，不代表，我不想得到沈園的承認(rèn)?！?br/>
是了，這段關(guān)系，她不想讓母親和妹妹知道，這段時間里都是卓婷在幫她照顧母親和妹妹，說她逃避也好，沒準(zhǔn)備好也好，總之……
再多給她一些時間，讓她……
“所以，今晚，要么做，要么，答應(yīng)帶我去沈園?！?br/>
空氣里有半分的凝滯。
莫羨甚至感覺到他周身氣息的變化。
她突然就想到卓婷與她說的，“不要跟沈白作對，你不知道他是個多恐怖的人，真的，以我的段數(shù)還不夠格跟他打交道，我是聽我家老頭子說的，那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那手段那心思，對自己狠，對別人更狠……北城里，他是頭一個不能惹的人……”
只是在她面前，他似乎是第一次的，露出這般凜冽的氣息。
“你就這么……想去？”
莫羨在他的威壓之下，手心死死攥著，她看著他，點頭，“是?！?br/>
……
從他房中出來的時候，莫羨腦中昏沉得厲害。
“太太……”等在走廊里的小美忙迎上前扶住她。
莫羨輕輕一點頭表示聽到，“扶我回房間?！彼f，聲音有些不穩(wěn)，身上又穿了外套，在小美不小心觸碰到她的肌膚時，只覺不正常的燙。
“太太，你……燒得厲害……”小美聲音不大，小心道。
“嗯?！蹦w眼神看著前方，聲音淡淡，“大概是又著涼了，待會叫那小護(hù)士來一趟吧?！?br/>
“是，太太。”小美忙道，不敢再說什么，莫羨從她家少爺房中待了并不是太久，而且看她這個樣子，大概沒有……得到少爺?shù)那嘌郯伞?br/>
這么想著，小美便更不敢再看她，生怕她心里不痛快朝自己撒氣。
回到房中，莫羨被扶著半躺在床上，小美給她拉過被子蓋好，便出去叫那小護(hù)士來幫莫羨量體溫輸液，走到門口的時候，莫羨道：“等一下?！?br/>
“太太，您還有什么吩咐？”
“先去叫管家?！?br/>
小美頓了下，忙應(yīng)下。
管家很快就到了，躬身向莫羨問好。
莫羨半靠在床頭，大半個身子蓋了被子，臉色蒼白里帶著不正常的紅，乍一看整個人被松軟膨大的被子吞沒了似的，顯得越發(fā)纖瘦了起來，只一雙眼睛亮得駭人。
“陳管家，再過幾天就是老爺?shù)膲垩缌?，我剛跟你們少爺商量了下，我跟他，今年會去沈園給老爺過壽，這幾天你準(zhǔn)備下需要帶的東西?！?br/>
管家似乎怔了下，但極快便反應(yīng)了過來，躬身應(yīng)下，莫羨又囑咐了兩句才讓他下去。這期間，小美就在一旁，莫羨是有意的，這個消息遲早要傳開，至少在沈宅瞞不住，沈白的反應(yīng)讓她有些不安，她不想讓他知道，這件事里她跟管家都有份，這會對她以后的計劃不利。
管家出去后，小美才反應(yīng)過來似的，“太……太太，我這就去找護(hù)士來……您，您稍等！”
說著快步朝門外走去，莫羨看出這件事里她的反應(yīng)，微閉了眼暗自思索。
小護(hù)士來給她量了體溫，她的體溫比白天里又高了些，小護(hù)士一一報告給何遇，又按著何遇的吩咐兌藥輸液，這一套做完，莫羨就讓她先出去了，只說自己想休息會，讓小美約莫著時間進(jìn)來看看輸液情況就是了。
房間里再次只剩下她一人。
與沈白房間同樣規(guī)制的房間，不同的是，她這邊開了小夜燈，燈光暈黃而溫暖，而他那邊，卻是亮如白晝的燈光，將所有的旖旎照得半分無法隱藏。
閉了眼，她想起方才……
“就這么想去？”
“是?！?br/>
“好，我?guī)闳??！?br/>
他竟……
就這么答應(yīng)下來。
莫羨很難形容那一刻里自己的心情，應(yīng)該是松一口氣的，畢竟她幾日準(zhǔn)備，不惜苦肉計一并用上，就為了鋪墊這一刻，卻在他應(yīng)下的瞬間，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
或許，是因為，她想要的結(jié)果，比想象中來得更容易……
這樣的容易讓她生出一種荒誕的錯覺，就好似……
好似她根本不需費這些氣力一樣會得到這樣的結(jié)果，就好似……
好似他，在配合著她……一般。
莫羨抬了手，在太陽穴揉了下。
她臨了出門的時候，他說了什么來著？
分明是剛才發(fā)生的事，她腦中卻漿糊一樣的昏沉，模糊又沉重的記憶里，她終于拉出了屬于方才的那一條……
“莫羨，或許，你并沒有想象中那么了解我。”
是了，他坐在床邊，衣衫被她解開，給他的遙不可及里，又多了危險的氣息，他就保持著她進(jìn)門時的樣子，對她說了這么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