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嘉倒血霉了，本來不關她的事兒，警察小哥直接把她給拽上了救護車。

    “我去做什么？”

    “萬一死了你去派出所錄個口供，這是個案子?！?br/>
    林嘉無言以對。

    車子啟動，林嘉坐在一邊看他們搶救那個流浪漢。

    他身上有很大異味，林嘉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死沒死？”

    “右腿骨折?！贬t(yī)生拿剪子剪開流浪漢的衣服，皺眉回道：“身上幾處大的創(chuàng)傷化膿發(fā)炎引起的高燒昏迷，離死也沒多遠。”

    林嘉從包里翻出手機，快沒電了，沈沫沫跑去哪里了？有些煩。

    “醫(yī)藥費誰承擔？”醫(yī)生又問。

    “先搶救著吧?！毙【鞊蠐项^：“回去問問我們頭?！?br/>
    “別先搶救啊，醫(yī)院又不是做慈善，這個情況需要做手術，你們拿個主意。”

    林嘉回頭看向警察，那個警察差不多二十出頭，拎著個警棍，他哼了一聲：“叫個救護車都得一百多，我一天多的工資都沒了，這個主我做不了，我打電話問問?！?br/>
    林嘉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他在一邊打電話，支支吾吾應了一會兒，掛斷電話看向醫(yī)生：“做手術要多少錢？”

    “少說也得一萬多?！?br/>
    警察也很糾結，這種事爛誰手里是誰的。

    錢才是關鍵，全城流浪漢那么多，救的過來么？其實死一個也沒什么損失，他們活著也為國家做不出什么有利的建設。

    “要不，直接送收容所？”

    護士都笑了：“人收容所的人都傻么？到底治不治？”

    馬上就到醫(yī)院了，醫(yī)生看這個流浪漢身上傷口腐爛，情況惡劣，加重了語氣：“救了就救，不救現在停車放下去?！?br/>
    “救吧?！绷旨翁ь^看向護士，她表情很平靜：“錢我出。”

    護士和警察互看一眼：“你高中畢業(yè)了么？要不要和家里人商量下?！?br/>
    林嘉緊攥著手指，她有些迷茫。

    “難不成看著他死？好歹也是個命?！?br/>
    “真有錢救？”

    林嘉點頭。

    小警察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么好，沉默一會兒豎起拇指l：“好人?！?br/>
    流浪漢被推入搶救中心，林嘉轉身往外面走，小警察連忙擋住她的路：“你剛剛說要管這件事的，手術保證金還沒交?！?br/>
    “我回家取錢?！绷旨伪П劭粗?，頓了一會兒，笑起來：“哎我說，你怎么好意思這么理直氣壯？”

    警察臉上閃過尷尬，隨后揉著頭發(fā)嘿嘿一笑。

    “警察只是職業(yè)，又不是救世主。”

    “記下我的電話，我馬上就回來，我說了會出醫(yī)藥費不會撒謊騙人的?！?br/>
    “我叫鄧波?！本煺f道：“你呢？”

    “林嘉?！绷旨螆罅艘淮當底郑嚥ㄟB忙記下，林嘉擺擺手：“我先回去了?！?br/>
    “我送你吧?！?br/>
    “你還怕我跑了？”

    “晚上你一個小女孩不安全?！?br/>
    林嘉嘴角抽了抽，轉身就走。

    剛走到醫(yī)院門前還沒攔到出租車鄧波就騎著電瓶車過來了，招手：“林嘉，這樣快一點?！?br/>
    電瓶車能比出租車快？分明是怕她跑了。

    林嘉第一次坐電瓶車，坐在后排拿出手機打給沈沫沫，她電話關機。

    林嘉握著手機，靜靜看著遠處黑暗，夜風有些涼吹的她眼睛發(fā)酸。

    媽媽，我拿那些錢救別人的命你同意么？

    十一點到家，沈沫沫果然沒在。林嘉心里有些難受，可每個人都有選擇的權利。她從書里翻出□□，看著那張中國銀行的卡，林嘉心如刀割。

    最困難的時候也沒想過用他給的錢，林嘉咬牙過了這么多年。

    咽了一下喉嚨，林嘉狠狠心轉身快步出門，鄧波靠在墻上抽煙。

    林嘉鎖上門說道：“走吧。”

    這個小區(qū)環(huán)境很不好，鄧波踩滅煙頭，往樓下走：“要花不少的錢，你的經濟條件負擔的起么？是不是太濫好人了？一個流浪漢而已，救回來能怎么樣？早晚還是要死?！?br/>
    “人生下來都注定了要死?！?br/>
    “哎你這個人——”

    林嘉低著頭緊抿著嘴唇。

    她到醫(yī)院交上了保證金，醫(yī)院的消毒水味讓她心煩。皺著眉頭待了一會兒，往外面走。坐在外面點起一根煙，她看著煙霧融入黑暗里，嘆一口氣。

    今天真是沖動了。

    “林嘉？”

    林嘉皺眉，鄧波不是走了么？按滅煙頭扔進垃圾桶里站起來。

    “你在這里?。俊?br/>
    鄧波揮了揮手里便利袋：“請你吃宵夜。”

    林嘉本想抽完一根煙就走，這個管閑事的警察。

    她走過去，鄧波把便利袋放在石桌上，遞給林嘉一瓶酸奶。

    “我以為你走了呢?！?br/>
    “我正打算走?！?br/>
    “我和同事?lián)Q了班，吃完宵夜你先回去吧，這邊做完手術我給你打電話?！?br/>
    林嘉打開宵夜是一份餛飩，她慢吞吞吃著。

    “你多大？”

    林嘉沒說話。

    鄧波說道：“你爸媽呢？不住在一起么？”

    林嘉喝了一口湯，鄧波點起一根煙：“你哪里來那么多？”

    林嘉吃完了飯，起身把才餐盒扔進垃圾桶里，喝了一口水：“謝謝你的飯，我得回去了?！?br/>
    林嘉回去洗完澡倒頭就睡，第二天下午是被鄧波的電話吵醒。

    “那個乞丐醒了。”

    “嗯。”林嘉還沒睡醒，昏昏沉沉的發(fā)出個聲音：“還有別的事兒么？”

    “晚上有事么？”

    “嗯？”

    “請你吃飯?！?br/>
    林嘉掛了電話，看了看手機頁面。

    下午四點。

    她起床出門看到坐在沙發(fā)上的沈沫沫和董立，四目相對，林嘉心思翻飛。

    “董先生，沫沫?！?br/>
    林嘉順勢低頭看自己身上的衣服還算完整，就直奔洗手間。坐在馬桶上，林嘉腦袋里有些亂，為什么董立在這里？沈沫沫瘋了么？

    林嘉洗完臉看著鏡子里的自己，頭發(fā)遮住了大半邊的臉，她看了一會兒，才拉開門出去直奔自己的房間。

    “林嘉，你怎么起這么晚？”

    董立點起一根煙看了沈沫沫一眼，沈沫沫聳肩，也拿出煙點燃，噴出煙霧。

    “董哥，謝謝你送我回來?！?br/>
    “公司最近投資了一部古裝奇幻電視劇，過幾天安排你去試鏡?！?br/>
    沈沫沫登時抬起了頭，看著董立半響，笑了起來：“很好的機會啊。”

    董立站起來整理自己的襯衣：“我先走了?！?br/>
    “我送你。”

    “坐著吧，能不能拿到角色看你自己了?！?br/>
    董立走后林嘉才從房間里走出來，她換了運動裝。

    “昨晚你去哪里了？”

    “回學校宿舍住了。”沈沫沫拂過頭發(fā)。

    “不要把董立帶回來，他不是什么好人。”

    沈沫沫看著林嘉，董立對林嘉有意思她看的出來。

    “你接戲了么？”

    “嗯?！绷旨稳N房燒水，片刻才走出來：“你要是沒錢了和我說，我可以借你。”

    沈沫沫噗嗤笑出了聲：“拉倒吧，你有錢啊？算了，不和你扯淡。這周五有個飯局，你和我一塊去吧？”

    “不去?！?br/>
    “為什么？”

    林嘉笑了笑沒回答。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不是。”林嘉拉過椅子坐下，她沉默了一會兒認真看著沈沫沫的眼睛：“賺錢有很多種方式，我不阻礙你發(fā)展你認為合理的方式，可你也別拉著我去跳火坑。沫沫，我們認識三年多了，你知道我是個什么性格?！?br/>
    “在這個圈子混誰不付出就能得到一切？林嘉，我真的不知道要說你天真還是蠢。”

    “那也不至于把自己搭進去。”林嘉堅持己見?！澳銏?zhí)意要走那條路我不攔你，別帶上我，謝謝?！?br/>
    沈沫沫摔了煙盒起身怒氣沖沖回自己的房間，林嘉在考慮要不要換房子。思前想后也沒想出個結果來，錢真是可怕，它讓自己失去了媽媽，失去了最好的朋友。

    第二天中午，林嘉接到醫(yī)院的電話。

    “病人醒了，你能來醫(yī)院一趟么？”

    林嘉直接去見了主治大夫，林嘉這件事在醫(yī)院傳開了，都知道一個小女孩自己出錢救了個流浪漢。這種善舉在大多人眼里，林嘉的腦袋被門擠了。

    “病人大概年齡二十七左右，頭部遭受過重擊，可能這才是他變傻的原因。”

    林嘉皺眉：“一開始不是傻子？”

    “也不好說，我們沒辦法判定，畢竟他身份不明沒有家屬說明之前病情。只是根據現在所知道的推測，腦部受到重創(chuàng)導致精神失常這種病例不是沒發(fā)生過。”

    林嘉也看不懂病例，就把手里的片子放下。

    “別的呢？”

    “別的都是外傷，腿上已經打了鋼板，這個不是多嚴重，養(yǎng)養(yǎng)就好了?！?br/>
    林嘉點頭。

    “你要去看看病人么？”

    一個流浪漢有什么好看的？林嘉話雖這么說，還是和醫(yī)生一同往病房走。

    “先讓警察找找他的家人吧，開顱手術風險太大，你一個小女孩承擔不起責任?！?br/>
    林嘉也沒打算給他身上再砸錢。

    進了病房林嘉一眼沒認出來病床上的人，醫(yī)生確認了一遍：“他就是那個人。”

    林嘉擰眉盯著病床上的男人，一時間沒法接受這個事實。

    “頭上有傷，護士就把他的頭發(fā)全部剪掉?！?br/>
    他睜著眼，眸光漆黑沉靜和林嘉對視。

    林嘉見過他，在橫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