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展顏死命搖頭,小臉白了又紅,氣紅的,她使勁推著完顏赫:“走開啦?!?br/>
她又是讓他走開。
“好好,睡覺,莫氣了?!蓖觐伜諊@息一聲,只得軟下來,“讓我抱著你睡著總可以吧?”
夏展顏這才緩和了面色,乖巧地偎進完顏赫的懷里,她也是喜歡被完顏赫擁著睡的,完顏赫不僅肩膀?qū)捄?,身體也很溫暖,夜里靠著他睡,再舒服不過。
直待夏展顏睡了過去,完顏赫還是未睡,盛年男子懷擁嬌人而不可入身,那種快要焚身般的煎熬令他輾轉(zhuǎn)難眠。
完顏赫有些后悔了,他想他應(yīng)該將日子調(diào)換過來便好了,昨日打獵傳噩耗,試探出顏兒的真心,今日再與她共赴云雨,她便不會對床笫之事如此抵觸了罷?
唉,可惜悔之晚矣,看顏兒的樣子,他若想令她接受夫妻之愛,還真要費些心思呢。
****
明苑。臥房內(nèi)。原達燃了一屋子的香,正閉目懶懶臥在榻上。
明珠郡主的奶娘站在屋中央,她哄睡了郡主,正在跟原達稟報郡主這一日的日常起居。
“下去罷?!贝犕攴A報,原達懶懶說了一句。那奶娘便彎身退下了。
待奶娘出了門,原達對著屏風(fēng)后嬌笑道:“出來罷?!?br/>
屏風(fēng)后出來一位皮膚白皙面相俊秀的男寵,彎身上了榻上,在原達臉上輕浮地撫了一把,“見天的還得東躲西藏的?!?br/>
東躲西藏的典故是,某次,二人夜里正顛鸞倒鳳,那個行事詭異的皇上竟大晚上的不請自來了,男寵無處躲藏,情急之下在柜子里躲了起來,倒是耳朵聽了一夜男歡女愛。
“我倒不怕,便是皇上知道了他也只會殺了你,舍不得殺我的?!痹_篤定地說道。
“那是自然,如你這般柔媚嬌人,哪個男人舍得殺呢?!蹦悄袑櫿f著,一雙手便往原達身上揉去,按摩一般,輕輕捏著她的肩,她的胳膊,她的腿。
原達閉著眼睛,聽了這話,腦子里卻忽而現(xiàn)出完顏赫的模樣,哪個男人舍得殺她?完顏赫便舍得,若當日她偷情的對象不是當今皇帝,自己這小命怕早就沒了。
自私又狠毒的男人,只許他府里一大堆侍妾養(yǎng)著,輪流睡著,一年招幸不了自己幾回,卻要自己為他干巴巴守著嗎?
想到這里,原達的心里不由得一陣氣惱,她看了看眼前的男寵,“你說我美嗎?”
“夫人自然美艷無雙,我閱女無數(shù),便沒見過比夫人更柔媚的?!蹦袑櫂O力討好道。
原達這才舒心地笑了,“就是嘴甜,今兒個多賞你些銀子。”
男寵聽了,手上便愈發(fā)勤快了,這男寵是受過訓(xùn)練的,又閱女無數(shù),自然知道如何伺候女人,不消一會兒,便摸得原達忍耐不住,嬌聲求歡。
卻在男寵身下,閉著眼睛,腦子里全然是完顏赫的身影,他是她的第一個男人,他對她粗暴毫無憐惜,泄了欲火便轉(zhuǎn)身離去。但是,她卻愛他,她曾經(jīng)最大的希望便是為他生兒育女,卻不料,最終生的孩兒卻是皇帝的。
造化弄人啊。原達在男寵身下輕吟著,極致的快樂襲來時,口中喊出的卻是“郡王”二字。
云雨之后,原達靠在男寵懷里喘歇,那男寵在她耳邊輕聲道:“夫人,我自然是不打緊,但若你剛剛那一聲郡王讓皇上聽了去,你可知會有多大的劫難?”
原達聽了,心里一緊,剛剛太過忘情,倒是自己疏忽了,自己再愛,既已是被他休掉的女子,那她此生的歡愛之中,便不能再呼喚這兩個字了。
若皇上聽了會如何?在自己身下的女人卻想著別的男人,任她再嬌媚,也會被皇上殺掉的吧。
思及此,原達不由得冷笑了下??磥硗笏€得警醒著點了。
*****
翌日,完顏赫果然帶著夏展顏出了城,往庫里去了。
他們一同騎在馬上,完顏赫圍了披風(fēng),將顏兒嚴嚴實實地箍在懷里,從京都到庫里,慢慢行走,有兩日的路程,這一路都是回憶,便一路完顏赫都在為夏展顏講訴往事。
大金從前的首都便是庫里,后來疆土外擴,開始積極學(xué)習(xí)漢人的先進生活方式,便遷都京都了。
京都原是漢人的地方,是完顏赫帶兵一座城池一座城池地攻打,不斷擴充著大金的疆土。彼時他不過二十出頭,英姿勃發(fā),驍勇善戰(zhàn),深受臣民擁戴,提起完顏赫,無一不交口稱贊。
夏展顏靜靜聽著,間或問上一兩句,完顏赫那些往事令她覺得身后這個男人愈加親切起來。自她愛上他,她便想知道他成長的一切,她想隔著歲月,觸摸到她錯過的他的那些痕跡。
越往庫里去,地貌越平坦,目光所及皆是一片黃色的草原,便是有山,起伏的曲線也是柔軟的,高高低低地往天際而去。
真是開闊美麗的景象。夏展顏第一次見到草原,不免雀躍,一雙眼睛四處張望,像一只好奇的小鹿,只恨腦袋后面不能再多生兩只眼睛。
完顏赫見她這幅好奇的模樣,不由在后面朗聲笑了起來,那笑聲坦蕩,野性,又帶著對顏兒的絲絲寵溺。
夏展顏奇怪地扭頭看他,不明白他為何發(fā)笑。
他便俯身在夏展顏耳邊,“老天總算待我不薄,竟賜給我如你這般寶貝。”
夏展顏聽了,心里一暖,面上卻爬了羞色,低頭往披風(fēng)里縮了一下。那披風(fēng)里,全然是完顏赫男人的氣味,令夏展顏一陣恍惚的甜蜜。
一聲尖銳的長嘯劃破天際,夏展顏這才又抬起頭,伸手指給完顏赫看,驚嘆,“好大的一只鳥啊?!?br/>
“我背上的金雕,難道你未見過嗎?”完顏赫糾正道。
“金雕……”夏展顏喃喃重復(fù)著,“我以為那是一只大鳥。”
“今晚讓你仔細瞧瞧,那金雕,從12歲起便跟在我背上了?!蓖觐伜赵谙恼诡伓叺?。
夏展顏的小臉便又紅了。這一路她的心一直跳的很快,完顏赫每在她耳邊說一句話,她的心便劇烈跳幾下,她也不知道這是怎么了,從前與完顏赫從烏淵江一路往邊關(guān)來,他們也是共乘一馬,她從未如此心猿意馬過。
一旦愛慕,便亂了芳心。夏展顏努力讓自己穩(wěn)了穩(wěn)心神才問道:“為何要在背上紋一只金雕呢?那么大一只,應(yīng)該很疼罷?!?br/>
夏展顏是第一次見到紋身。中原人并不時興這個,而大金,從草原部落統(tǒng)一而來,過去的各大部落都有自己的圖騰,男人們會將圖騰紋在自己的身上,以區(qū)分部落間的派別。又經(jīng)過漫長的時間,最后只是部落首領(lǐng)及其家族里的男人才有資格將部落的圖騰紋在身上,是身份高貴的象征。
“那我們的孩兒,將來也是要紋身的嗎?”夏展顏想的很是遙遠。
“男孩要的,女孩便不必了?!甭牭轿覀兊暮簭念亙旱目谥姓f出來,完顏赫擁著夏展顏的胳膊不禁緊了緊,他太歡喜了,而后便抓緊一切時機與顏兒套近乎,“顏兒,今晚我們便生小孩吧?!?br/>
夏展顏聽聞此言,扭頭便白了完顏赫一眼,“不要?!边@人真是,隨時隨地都是齷齪的念頭。
完顏赫長出一口氣,他簡直要崩潰了,守著心愛的女子卻過清淡的生活,他實在無法辦到。
“不會再痛的……”他試圖繼續(xù)說服顏兒。
“不,不,不?!毕恼诡亪?zhí)拗地搖頭。
好吧,談崩了。還是繼續(xù)看風(fēng)景好了。
****
在完顏赫一行人往庫里行進之時,原達閑來無事,倒送了拜帖到郡王府,她要見完顏赫,便是被這個男人罵,被這個男人打也好,她都希望能在他的生活里占有那么一席之地,做不成他的王妃,做他厭惡的仇人也不錯,起碼他會記得她。
另一方面,她想見見夏展顏,這位素未謀面的郡王妃令她好奇,到底是何等的女子能虜獲了完顏赫的心?
趙緒得了拜帖,見是明苑的落款,知是舊王妃,便忙寫了回帖與來人,說郡王帶著王妃去往庫里,沒有五七日定是回不來的。
原達等了回帖,卻是如此消息,面色便不好看了,好一個完顏赫啊,如今竟有時間陪著一個女子游山玩水了,她做郡王妃的時候,連央他帶著一道騎馬都未被允許,此時想來,她甚至懷疑,完顏赫連自己的模樣都未仔細看過罷?
記得當日嫁入王府,新房便是她日后的寢居。洞房花燭夜,完顏赫抬著她的下巴,打量了她一眼,而后便將她壓在床上,褪去衣衫,未有半分溫存言語,便那樣要了她。而完顏赫自己,卻只是褪了褻褲至膝蓋,做完便提上褲子,離開她的寢居。
只剩她獨自看著紅燭燃了一夜。她曾憧憬過的甜蜜美夢,就此碎了一地。
后來她才知,完顏赫住在凌霄閣內(nèi),不會留宿于任何一名侍妾的寢居內(nèi),也不會將任何侍妾帶去他凌霄閣的床上。他只在她們身上發(fā)泄欲望,卻又為自己留著一片拒人千里的空間,不允許別人闖入。
她千般努力,卻終是未曾走進他的心,她便將這深愛釀成濃郁的恨。
她至今不明白,自己花容月貌,身段玲瓏,多少男子拜倒在自己石榴裙下,為何卻獨獨不能入了完顏赫的眼?
往事不堪回首。原達立在深秋的庭院里,終是長長一聲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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