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定主意住在一間竹屋,華辰將手中令人頭疼的雜物給扔到一旁,兩人在越女曾經(jīng)住過的那間竹屋中簡單地吃了些路上準(zhǔn)備的食物,而后華辰便動身前往藥圃,夷光則是留在了竹屋。
將夷光自己一個人留在竹屋,華辰并不擔(dān)心。這片竹林本就不易尋得,要在這片竹林中找到兩間竹屋,更是難上加難,不知要繞過多少條彎彎曲曲,至少在和越女呆在竹林那將近一年的時間,華辰不曾發(fā)現(xiàn)竹屋中又其它生物到來,除了被他自己帶來的大白和小白,以及知道越女住處的泰生部眾。
華辰離開竹屋之后,小丫頭一個人呆在竹屋中也無視可做,最初她只是一個人椅座在床邊,輕輕搖晃著小腿,嘴里還哼著一首算不得歡快,卻十分好聽的小曲兒,此曲名為“天愛奴”,在苧蘿村以及越國南部一眾村落中很是盛行,夷光也是在一小就跟著母親學(xué)會了此曲。
天愛奴,取其本意便是上天眷顧愛憐之,人不愛奴天愛奴,是女兒家對自己哀傷的表達以及對未來的期盼,此刻,在夷光心中,自然是期盼居多。
雖然方圓數(shù)里之內(nèi)都沒有人甚至沒有任何過的了斤兩的生物,但一曲唱完,小丫頭的兩頰還是不自覺地紅了起來,因為在曲子結(jié)束后,小丫頭又為其加了一句:人不愛奴天愛奴,天不愛奴君愛奴。
君愛奴否?應(yīng)該是愛的吧,然君知奴心否?一念至此,小丫頭臉上的羞紅漸漸斂去,轉(zhuǎn)而浮現(xiàn)出一抹惆悵。
本來在越女、子渝幾女面前,夷光是竭力控制著自己的,甚至就連華辰的婚禮,夷光都是盡著自己作為妹妹的最大職責(zé),一則她有些怯于以妹妹的身份向哥哥表白愛意,二來也更怕自己的表白沒有結(jié)果,落的個連兄妹都做不了的局面。
時隔數(shù)年,終于有機會和華辰獨處,夷光那顆糅合著擔(dān)心、膽怯以及期盼等種種復(fù)雜情感的心終于活絡(luò)了起來,讓她變得前所未有的勇敢,一路南行,她甚至不止一次有對華辰袒露心聲的沖動。
最終,夷光還是忍住了,無它,只因為華辰此次南行,為的是為慶忌采集救命的藥草的,她知道華辰的心中有多苦,所以她不愿在這個時候給華辰任何打擾,不論是開心的打擾還是憂愁的打擾。
等哥哥將慶忌哥哥的事情解決,然后在從那什么鎬京回來以后再說吧,哥哥說我是這天底下最美麗的女子,青姐姐她們又那么喜歡我,相信最后哥哥會那般喜歡我,而姐姐們也會接受我吧。
坐在床邊的夷光小腦袋在告訴運轉(zhuǎn)著,不知不覺間竟緩緩躺下睡了過去……
作為七歲時就能在看過三遍湯頭歌之后將之倒背如流的存在,華辰在找到竹屋之后,對藥圃的位置自然也就了然于心了,所以一出竹屋便一路向東沒入了竹林之中。
不足半個時辰,穿過小半片竹林的華辰便站到了一片開闊地,在他眼前,便是藥圃。
上百年來,這片藥圃在歷代越女的打理下生長著眾多珍貴異常的藥草,其中有些,甚至稱之為奪天地址造化也不為過,比如說華辰當(dāng)年帶走的那株百年火靈芝。
上古先秦時代,人們已經(jīng)過起了男耕女織的生活,然而在更久遠的年代,打獵采集才是存活下去的不二真理,要采集,自然也需要有資源可采才可以,這,便是大自然的饋贈。
如今的藥圃就如同千年前先人們賴以生存的資源一般,雖然兩年多沒有人打理,但是這片園圃中的絕大多數(shù)藥草都還“頑強”地存活著。
站在藥圃前,華辰回想起他第一次看到眼前這幅景象時的驚訝,仔細想想,自己當(dāng)初的第一反應(yīng)可是把整個藥圃搬空,換取一筆在當(dāng)時看來是無比巨大的財富呢。
嘆息一聲,華辰不在耽擱,將從那間“堆放雜物”的竹屋中取出的竹筐放在身旁,而后取出一把銅鏟,彎下腰、單膝跪地忙活了起來。
藥圃很大,其中孕育的藥草更是數(shù)不勝數(shù),同時,華辰能夠想到的藥方也很多,兩者一結(jié)合,華辰也就不在意藥物的搭配了,凡是和解毒有關(guān)的藥草,統(tǒng)統(tǒng)被他采去扔進了一旁的竹筐。
日落時分,華辰背著整整一大筐裝滿藥草的竹筐回到了竹屋。講真,接連幾個時辰彎腰跪地地工作,繞是以華辰這樣的身板都稍微有些困乏。
“夷光,我回來了。”將竹筐放到竹屋一側(cè),華辰輕聲呼喚道。
呼~呼~呼~晚風(fēng)吹過,吹動竹葉發(fā)出沙沙的聲音,一下、兩下、三下……
沒有得到夷光的回應(yīng),華辰輕輕推開了竹門,果然,和他想的一樣,小丫頭已經(jīng)蜷縮在床上睡去了,不僅是外衣,就連鞋子都沒有脫下。
輕聲走到床前,華辰緩緩蹲了下去,目光所及,正好觸及到夷光那雙合閉的雙眸。
時值夏日,姑蘇城便已經(jīng)是有些燥熱,更偏南方的南越更是如此,雖然沒有溫度計,但是依照華辰的保守估計,此時的溫度怎么也得三十五六度了。
也正因為天氣炎熱,華辰和夷光一路上都沒有準(zhǔn)備被衾,要么住在旅店中,要么就在車廂中和衣而臥。
今日,或者說竹林中的情況卻是與外界不同,在華辰看來或許是密密麻麻的竹林遮天蔽日,使得小小的竹林中氣候異于別處,總之,晚風(fēng)拂過,竹林中,微冷。
看著夷光蜷縮在床上的樣子,華辰眉頭微皺,四下一看,并沒有在竹屋中發(fā)現(xiàn)被衾,再者,就算有也肯定不能立即使用的,想了想,華辰脫下自己的外衣,緩緩蓋在了夷光身上。
在藥圃忙活了一個下午,華辰的身上早已經(jīng)沾滿泥土,甚至就連衣衫之上也已經(jīng)沾滿了藥草的味道,奈何他實在不知道該如何為夷光取暖了,只好將自己的外衣湊合著用了,畢竟要是在這個地方凍感冒了那就不是一件小事了。
走出竹屋后,華辰在屋前那塊磨石上坐下,瞟了一眼那間“雜物間”淡淡地說道:“你們幾個,出來吧?!?br/>
竹屋周圍靜悄悄的,仿佛并沒有因為華辰這一句話而產(chǎn)生一絲一毫的波動。
“不出來是要我親自進去請你們嗎?”華辰繼續(xù)開口道。
這次,“雜物間”中終于有了動靜。
“哈哈,公子,您回來了,哈哈?!币簧砗稚o身衣的紀(jì)紅俊推開門來到華辰面前干笑道。
在紀(jì)紅俊的身后,還有四名青年接連走了出來,正是除了羅沐白之外的那個天殘小組。
“這么巧嗎?”華辰一邊揉搓著以為采了半天要草叢而有些發(fā)麻的雙手,一邊緩緩說道:“我來這里有事,你們也來這里執(zhí)行任務(wù)?”
紀(jì)紅俊聞言苦著臉說道:“公子,您就別逗我們兄弟幾個了,公子肯定知道,我們是跟著公子過來的啊?!?br/>
“是羅沐白派你們來的還是阿青派你們來的?”華辰點點頭,算是同意了紀(jì)紅俊的說法——不逗他了。
“這~”紀(jì)紅俊張張口欲言又止。
華辰瞟了紀(jì)紅俊一眼,擺擺手說道:“行吧,就當(dāng)我廢話了,若不是阿青,羅沐白也不可能知道我來南越的事情?!?br/>
“是是是,公子英明。”紀(jì)紅俊如釋重負般說道。
解決了自己出師無名的尷尬之后,紀(jì)紅俊有恢復(fù)了他原本的樣子,站在華辰的身前一臉疑惑地說道:“公子,您還是怎么知道我們在這間中啊?我們哥兒幾個還指望著將竹屋打掃干凈,以此來換取公子莫動氣呢?!?br/>
“你們呆在竹屋中大氣不喘一聲,我自然不知你們在里邊,但是這一路上幾個賊眉鼠眼的家伙遠遠地跟在我身后,你覺得這我也看不出來嗎?”
“……”紀(jì)紅俊大羞,就在剛剛?cè)A辰還沒有回來之前,他還在竹屋之中向幾個小伙伴們吹噓自己的牛逼呢:你們看,我?guī)е銈儙讉€,一路跋山涉水,不遠不近地跟著公子,到現(xiàn)在,既沒有跟丟,也沒有被公子發(fā)現(xiàn),我厲害吧?
想想自己方才在同伴們面前說的話,紀(jì)紅俊就有種被啪啪啪打臉的感覺。
“行吧,既然來了,就先呆在這里吧”,華辰也不打算就這么把他們哄走,再看了看那間幾人方才出來的竹屋說道:“那間竹屋你們已經(jīng)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紀(jì)紅俊趕忙點頭道。
“收拾好了你們就住那里邊吧,曾經(jīng)我就在那間竹屋里住過一段時間,冬暖夏涼,住著舒服,你們幾個擠擠也沒什么大問題?!比A辰笑笑說道。
“公子住在這間竹屋中,那~”,紀(jì)紅俊身邊那個名為楊帆的青年恍然大悟般說道:“那教官從前是不是就是住在另一間竹屋中?”
“是啊。”華辰隨意地點了點頭。
“怪不得教官會死心塌地地愛著公子,原來是近水樓臺先得月,日久生情啊?!奔o(jì)紅俊一本正經(jīng)地胡說八道著。
華辰瞟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我們呢,是一見鐘情,日久情深的,至于近水樓臺什么的,抱歉,我們就是相隔十萬八千里,那依舊還是我媳婦,你們沒戲。
講真,我真的覺得你們幾個,不,是你們整個天殘所有人都對我媳婦有著特殊的情感,雖然不擔(dān)心被你們挖墻腳,但是一想到這里,我就還是忍不住想揍你們一頓,今天我累了,這一頓先留著,日后再揍。”
紀(jì)紅俊怕被華辰揍一頓嗎?擱在進入天殘之前,換成誰他也不怕,但是現(xiàn)在他怕了,怕華辰,還怕越女。
怕華辰,自然是曾經(jīng)被華辰爆捶的記憶使然。至于怕越女,則是心事注定了,所有地缺成員都不愿意承受越女哪怕一丁點的怒氣:教官生氣了是因為自己做的不好,自己做不好會讓教官失望,絕對不能讓教官失望,這是所有天殘成員一致的執(zhí)念。
總之,不論出于何種原因,紀(jì)紅俊等人還是害怕被華辰揍一頓了,所以幾人對視一眼,屁顛屁顛地跑回竹屋內(nèi),取出了幾人帶上山的食物,作為“供奉”獻給了華辰。
華辰笑著看了看這幾個家伙,對著另一間竹屋喊道:“夷光,吃飯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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