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清除它們!清除它們?。 笔勘艉爸?,投擲出一枚手雷。
“轟!”爆炸從尸群中擴散開,它們被氣浪吹翻在地,拖動著破爛的肢體爬向排成一線的士兵。
但他們的目標不是這些雜碎,而是在其后方的幾十只變異體。
“保留子彈,對那些變種射擊!”隊長一聲令下沖到了最前方,同時抽出刀手刃了地上的喪尸。
如此的陣勢自然引起了那些變異感染者的注意,它們紛紛展露自己的獠牙,虎視眈眈對向來送死的士兵。
突然,一聲巨響從它們身旁爆開,耀眼的火光瞬間淹沒了他們的軀體,緊隨其后的,還有雨點般的子彈傾瀉而下。
“是空中小隊!他們來幫我們了!”
他們抬起頭,看著那盤旋在空中的三架戰(zhàn)術直升機正不停地提供火力援助。趁著這個時候,士兵們便駕駛著吉普在避難所的廢墟外圍成一道墻,并分配了部分士兵在車后掩護,防止另有喪尸從后方來襲。
隊長拆下彈夾,對冒煙的槍管吹了口氣。眼前的地面幾乎都被炸平了三分,雖然說沒有生物會在這樣猛烈的炮火下存活,但他們還是低估了變異的可怕。
待硝煙散盡,那群變異體早已不復存在。但令人疑惑的是,卻沒有留下哪怕一點點尸體的痕跡。難道是火力太猛,使得它們尸骨無存了?
隊長抬起手,示意其他士兵們不要上前,然后用無線電聯(lián)絡了空中小隊:“士兵,那里一切正常嗎?”
“報告,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感染體?!?br/>
“奇怪......”他走上前去一探究竟,果然,已經(jīng)看不到有任何生命的跡象存在于表面上了,但是正當他回過頭宣告勝利時,幾只赤紅的觸須突然從縫隙中探出,纏住隊長的腳腕便開始撕扯起來。
“隊長!”
幾個士兵立馬沖上前去,打算用刀砍斷觸須來解救隊長,但是越來越多的觸須從地下鉆出,滿地都開始蔓延著紅色的經(jīng)絡,踏入這片地區(qū)的瞬間,他們便瞬間被突然伸出的尖刺刺穿,釘在了原地。其他士兵看到這種情況,怒吼著想要沖上來滅掉這詭異的生物。
隊長這時大吼一聲:“不要過來!危險!”
觸須纏得更緊了,隊長的肋骨被強大的壓迫折斷,刺入身體的觸須貪婪地汲取他身上的血肉,但隊長的眼神仍然堅毅,他艱難地看著攥在手里的對講機,下達了自己最后一個命令。
“空中小隊,咳......發(fā)、發(fā)射導彈!”
沒有任何猶豫,沒有任何糾結,在不可違抗的命令下,數(shù)枚導彈筆直向隊長這里飛來。
......
永夜依然在車里頹廢著,對外面的一切都無動于衷。
士兵們在避難所里為了救援舍命拼殺。但回過頭來看看自己,明明自己才是最希望救下避難所的人,為什么現(xiàn)在卻獨自躲在車后低頭頹靡?因為未曾見過,所以不曾畏懼;因為曾懷希望,所以滿目絕望......
他掏出著腰間的刀,細細端詳著——這把曾經(jīng)屬于霖寂的赤色刀刃,現(xiàn)在又經(jīng)所長之手轉交給了自己。曾經(jīng)他是多么中意這把武器啊,現(xiàn)在卻對它只感到煩膩。
突然,永夜聽到了一聲巨響,便睜大雙眼抬起頭來。避難所的一處,燃起了熊熊烈火。
火光照亮了他的雙眼,他那握著刀的手,不自覺地捏緊了。
“這些腦癱,我都說了不要搞出大響動——”他猶豫了一會兒,從車上跳了下來,“至少,總得有人教他們這里的規(guī)矩吧。”
永夜沖到那群士兵身旁,卻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那廢土之上的赤色長蛇,在火焰中憤怒地蠕動著,即使吃下了那幾發(fā)導彈,它也依然能夠持續(xù)回復自己那殘破的軀體,而且看樣子,它的本體似乎還在地下......
“怪......怪物......”一個士兵驚恐地低聲說著,不由自主地退了幾步。
永夜走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冷靜,這都不算什么,看我的?!?br/>
他回過頭,看著擦肩而過的男人,飄逸的藍發(fā)迎著火光向前,手中的利刃在地上劃出火花。他看著他,他們都看著他,看著他沖向那似乎不可戰(zhàn)勝的存在。
連隊長都死在那怪物手上了,難道他不想活了嗎?!
“危險??!”他們喊到。
但是永夜已經(jīng)跑到了怪物的跟前,他怒吼著揮出利刃,將向他伸來的觸須悉數(shù)斬斷。但是不夠、還不夠,他像是要把自己的憤怒全部宣泄出來一般,再生的速度甚至都不能趕得上他的攻擊。
突然地面開始微微顫動,無數(shù)尖刺從地下伸出。永夜早注意到了動靜,一躍而起后待看到伸出的尖刺,便抓著它腳懸于地了。這一刻,他透過尖刺的根部看清了地下掩埋的東西——那暗紅的、渾濁的肉球。
“哼,和它比起來,你差遠了?!庇酪姑偷恼蹟嗉獯?,退開了后,回頭喊著,“它的本體在下面,光攻擊它的上面對它沒用!”
“臥槽,太強了......”其他士兵還在感嘆這個男人的本事,也又開始思考起對策來。
導彈和子彈未必能對廢墟下的本體造成多大的傷害,而且嘗試去搬開上面的掩體,還可能會被它用尖刺殺死,如果放任其不管的話,說不定還會埋伏著轉移地點......但就算如此難纏,也是有對策的——只不過這個對策,需要一些代價。
“您是薛先生吧?”一個看起來挺斯文的士兵走上前來,“我是和羅隊長同屬于‘金翼’的蔡寧?!?br/>
“你現(xiàn)在擱著自我介紹呢?”永夜不耐煩地說,“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把那玩意搞死,有什么話之后再說?!?br/>
“不,是這樣的,我已經(jīng)有對策了,但是這有一定危險性,您曾在避難所里待過不是嗎?那應該對哪里有人住,哪里沒人住很清楚吧?!?br/>
“那又怎樣?”
“我們不希望傷及掩埋在廢墟下可能的幸存者,所以希望您能去幫助那邊的‘稀燼’小對規(guī)劃區(qū)域?!?br/>
“......你們要干什么?”
“澆汽油?!辈虒幷f,“這樣就可以對位于下方的本體造成傷害了?!?br/>
“可是汽油——”
“是啊,沒辦法,從車里抽出來的?!彼剡^頭,指著那些提著汽油跑來的士兵們說。
“你們不怕回不去了嗎?”永夜被他們的決心給驚到了。
“薛先生,我們身后是強大的總部,您也是‘黑旗’的成員,應該清楚這一點吧?”
還沒等永夜回答,他輕笑一聲,便跑去召集隊伍了。永夜看著他的背影,好像看到了曾經(jīng)的自己......
“注意區(qū)域!不要灑到別處!”
“搞定了!”
“我這邊也搞定了!”
收到回復的蔡寧看著隊友,他們堅毅地點點頭,向怪物走去。觸須上沾滿了液體,汽油的味道充滿了空氣,使得它看起來十分難受。士兵們湊近了些,隨后抬起了槍。
隨著槍聲響起,火光再次被點亮。
在一片火海之中,黑色的焦炭在痛苦地扭曲著身體,但虛弱不堪的軀體已經(jīng)不能支撐它繼續(xù)往前延伸了。本體這才忽地從地下鉆出,蠕動著向面前的一群士兵爬去。但是這被火焰包裹的肉球現(xiàn)在不過是個活靶子而已,在永夜的建議下,士兵們停下炮火的攻擊,架著刀沖上去將其斬成了碎塊。
士兵們花了好大的勁才處理完了避難所上的活死人和異形體,然后退到外側守護陣地。
稀燼的部隊轉道了前線,他們其中有的牽著搜救犬,開始對廢墟下可能的幸存者展開救援。
鏗鏘有力的吠叫聲此起彼伏,但掀開水泥板后看到的,基本上都是被壓得不成人形,只有極少、極少部分還在茍延殘喘,如果不是軍隊的援助,他們的命運不是被喪尸們掘出來吃了,就是在絕望中活活渴死餓死。
救援行動一直持續(xù)到了晚上,軍隊聯(lián)系了總部,對此處的情況進行了詳細的匯報。
“羅隊長死了......嗎?我知道了......我會為他的家人處理后事的。”
“部長,我還有一件事要匯報?!?br/>
“什么事,蔡寧,你說?!?br/>
“就是我們這邊發(fā)現(xiàn)了幸存者薛永夜,我想他或許知道一些什么,就希望你批準能派人把他先帶回去?!?br/>
“這樣啊。確實,萬肖太危險了,目擊者應該好好保護起來——等等,這個永夜,剛剛情報員告訴我說他在避難所里算是個重要人物呢,蔡寧,你這次立了大功啊?!?br/>
蔡寧應和完了,便掛斷了通訊器。
“士兵,把薛先生叫過來,我有事和他商量?!?br/>
“是?!笔勘ⅠR跑到營地里,把永夜喊了出來。
“這個時候叫我干嘛?”他問道。
“薛先生,我已經(jīng)向總部申請了,允許護送你回去?!?br/>
聽到蔡寧這番話的永夜愣住了:“你怎么不早告訴我?”
“怎么了?我們可是在確保您的安全啊?!?br/>
“我不走!你跟他們說,我不走!”永夜轉身便走。
“哎——薛先生!”蔡寧跟過去勸道,“要是您能向官方提供一些有用的情報,這將會是一件非常有幫助的事情,而在這里我們不能確保您的人身安全,您是‘黑旗’的成員,我相信您的判斷能力?!?br/>
“我還有自己的事要做?!庇酪估淅涞卣f。
這時,有“稀燼”的士兵跑了過來,大喊道:“報告!發(fā)現(xiàn)一個幸存者!”
“什么?”
眾人激動地跑到臨時搭建的手術篷里,那里正有一個穿著獵裝的人躺在手術臺上,他的雙腿已經(jīng)被壓爛了,此刻正閉著眼接受手術??吹侥悄赀~的臉龐,永夜一瞬間就認出了那個奄奄一息的老人。
“老......所長?。 彼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