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粥粥,你不用管,這只是暫時的?!?br/>
季尋川漆黑的眸子里諱莫如深,有著不屬于這個年齡段的成熟。
粥粥見他做什么事情都好像算的定、拿得穩(wěn)的樣子,便靜靜的跟在他的身后沒再說話。
她看著季尋川薄背挺直,心里泛酸。
粥粥從前在顧家的時候多渴望有人能來救救自己。
就算是今天家里來了客人也行,好歹沈云夢的注意力就不會在她的身上了。
哥哥也一定想走的,只是他不說。
季尋川好像有什么秘密。
粥粥心事重重的走到了會客廳,坐到了宴御深的旁邊,悄悄在他耳邊說:“舅舅,哥哥好像在這里過的不好,我們帶他回家吧!”
粥粥才三歲半,滿心都覺得無名哥哥和她是一家人,不該在這里受苦。
他要和粥粥一起回家的!
“粥粥,阿姨不知道你喜歡吃什么,小朋友喜歡吃的我都讓廚房做了一份,看合不合你胃口?!?br/>
還沒到飯點(diǎn),季夫人就拉著粥粥的手噓寒問暖的。
粥粥揚(yáng)起臉乖乖的問:“阿姨,你家有藥膏嗎?哥哥的手臂受傷了,阿姨有給哥哥準(zhǔn)備藥嗎?”
她天真的聲音奶呼呼的,看向季夫人的時候眼神卻涼涼的。
季夫人啞然,尷尬的看了一眼季先生。
季先生這才清了清嗓子說:“是尋川哪里調(diào)皮磕碰了吧,家里都常備了藥的,一會兒叫阿姨拿過來?!?br/>
粥粥癟癟嘴,小臉較真的迎上季先生的視線。
“叔叔不先看看哥哥是什么傷,有沒有傷口嗎?叔叔怎么都不關(guān)心哥哥?!?br/>
宴御深憋著笑咽了一口茶,季尋川回頭看他一眼。
“瞧我家小家伙多關(guān)心你?!?br/>
季尋川笑了笑:“粥粥比你有良心多了,她還知道纏著你來看看我?!?br/>
他說著嘆了口氣,以前季尋川覺得活在世間無掛無礙,孤獨(dú)又縹緲。
可現(xiàn)在……
他端著茶杯坐姿慵懶的看了一眼坐在上位的父母。
被這樣的父母掛念著,還不如沒有。
季先生和季夫人岔開了話題,和宴御深聊天。
粥粥很不高興,拉著季尋川走去外面。
“你想走嗎,我們可以現(xiàn)在就回家的?!?br/>
季尋川眸光冷冷的掃了一眼這院墻,讓人窒息的一成不變的一潭死水。
“想走,但不是現(xiàn)在?!?br/>
他鄭重的握著粥粥的肩膀,小聲說:“我還有我的事情要在這里辦,等我查清楚了就走?!?br/>
“放手放手!”
一道小孩的聲音尖銳又刺耳,迎面跑來一個小姑娘,猛地打開了粥粥的小手。
“你是誰?干嘛拉著我哥哥!”
小女孩驕縱蠻橫,她比粥粥高,居高臨下的瞪著粥粥。
季尋川一把將她推來,把粥粥拉到自己身后護(hù)著,語氣冷漠又不耐煩:“發(fā)什么神經(jīng)?”
粥粥手背都被這個人打紅了,小聲問:“她是誰?”
季尋川抱著粥粥就走了。
余光瞥了一眼季奈:“季太太生的沒禮貌的小孩?!?br/>
季奈生氣的跺腳。
“哥哥你不也是媽媽生的嗎?你干嘛抱著這個小孩,她是哪里來的?”
季尋川:“關(guān)你屁事?!?br/>
粥粥趴在季尋川的肩頭,只覺得哥哥的懷抱好溫暖。
“好,粥粥相信哥哥,我等你辦完事情?!?br/>
她看著季奈被季尋川氣哭的花貓臉,覺得整個季家的相處氛圍都很奇怪。
爸媽不像爸媽,妹妹不像妹妹的。
粥粥和季尋川在花園里玩積木,季奈就一直在旁邊瞪著她。
不管她怎么叫季尋川,后者都不搭理她。
季夫人叫眾人去用飯時,季奈哇的一聲就哭出來了。
“媽媽,哥哥欺負(fù)我!”
季尋川看著季奈走路都帶著氣像是要把地踏碎的賭氣樣子,無奈搖頭。
他彎腰在粥粥耳旁說:“你現(xiàn)在都會畫些什么符,多給我一點(diǎn)。”
粥粥天真仰頭:“做什么?”
她現(xiàn)在會畫的符紙可多了,百分百靈驗。
“對付討厭臭小孩?!奔緦ご粗灸握f。
粥粥一提到玄術(shù)方面的事情就兩眼放光:“午飯過后去畫!”
季尋川和粥粥一前一后進(jìn)了餐廳。
只見季奈抽抽搭搭的窩在季夫人的懷里,委屈的揉紅了眼睛。
季夫人眼神冷漠的瞪了季尋川一眼。
粥粥乖巧的坐在季尋川和宴御深中間,心想,哥哥不是季夫人的小孩嗎?她為什么看起來很討厭哥哥?
“媽媽,她是不是要搶走我的哥哥?”
她聽見了,粥粥叫季尋川走,離開這個家。
季太太急忙捂住季奈的嘴:“瞎說什么呢,這孩子哭糊涂了?!?br/>
她趕緊看了一眼宴御深的臉色,宴家的認(rèn)親宴上他們也在,宴家人別提有多寶貝宴粥粥了。
“我不吃飯了……”
季奈嬌聲哭泣道,說完就跑出去了,腳步停了兩下也沒見爸爸媽媽追出來哄自己。
行!
宴粥粥是吧!
她擦了擦眼淚氣鼓鼓的消失在了轉(zhuǎn)角處。
粥粥乖乖的吃飯,回宴家后見到的這些千金小姐,是擁有的東西太多了嗎,總是擔(dān)心別人搶了她的。
有錢人家的小姐都是這么小氣的嗎?
餐桌上,季先生一直奉承著宴御深,想讓他回去跟宴御宸好好說說,把丹州那片酒店的生意給季家做。
宴御深矜貴優(yōu)雅的放下筷子擦了擦手,看著季尋川帶著粥粥去后院的背影。
他笑:“季尋川是我在山里撿來的?!?br/>
宴御深頓了頓,看著季家兩口子干笑的表情,淡漠補(bǔ)充:“他是怎么被丟到深山野外的你們做父母的比我清楚,又是怎么回家后遍體鱗傷的,你們也心中有數(shù)?!?br/>
他點(diǎn)到為止,起身出了餐廳。
季太太額頭都滲出了冷汗:“都怪尋川這小子喂不熟的白眼狼,不肯聽話!”
“當(dāng)初你要是看好了他,我從小養(yǎng)在身邊能不聽話嗎?”
季先生猛地一拍桌子。
粥粥跟著季尋川出去買了黃表紙和朱砂,在季尋川的書房將各種符咒畫了個過癮。
厚厚一沓放在抽屜里。
粥粥飯后食困,窩在季尋川的床上,小手抓著被子睡得香甜。
季尋川聽著粥粥均勻的呼吸聲,心情久違的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