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迪擔憂的看著黑輪隨著狼獸去找伊利亞,他沒法偷偷跟去,狼獸隔著很遠就能聞到他,就這樣回去肯定也不行,得想辦法帶回黑輪。
“亞迪,諾夫隊長不是和伊利亞教官很熟嗎,我們去找他吧,他也許知道怎么找到伊利亞?!币粋€戰(zhàn)士說道。
“對啊,諾夫隊長今天去的是牛心村,看看時間應該要回來了,我記得附近有個青藤樹屋,他回來肯定要路過那的,我們去等他吧?!绷硪粋€戰(zhàn)士說道。
亞迪眼睛一亮,看來自己是急糊涂了。
“亞迪!”面容模糊獨眼的諾夫騎著青藤熊遠遠的出現。
諾夫緊趕了一下青藤熊,青藤熊馱著諾夫快速的來到亞迪面前,急道:“我在牛心村聽到狼嚎,是不是出事了。”
戰(zhàn)士們看到諾夫,安心了不少,畢竟主心骨來了,但一想等下怎么交代,就又頭疼了,難道說我們眼睜睜的看著靈武者大人跟狼獸去了。有個戰(zhàn)士問道:“隊長,你不是去牛心村交換干果,熊車呢?干果呢?”
諾夫跳下青藤熊,急道:“現在什么時候了,還干果,那些東西都在牛心村,我跟老伙計聽到狼嚎就直接回來了。你們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
亞迪看了同伴一眼,抬頭道:“隊長,龍蜥獸出現在白晝城附近,血牙中隊所有狼獸進入森林中搜索。伊利亞對付靈武者,叛出白晝?!?br/>
亞迪低下頭有點難堪的說道:“黑輪跟狼獸在一起去尋伊利亞了。”說完也不敢看諾夫的臉色。
諾夫唯一的眼睛直愣愣的睜著,再配合他被火燒過的面容,所有戰(zhàn)士都微微低了低頭,不敢直視。諾夫其實沒有在看他們,他只是在想一些事情,那些事情他以為會過去,卻沒想到還是發(fā)生了。
諾夫記得3年前,暴雷歷205年,伊利亞離開白晝去往靈谷找黑輪的哥哥黑石,匯合后,他們進入北域尋找人類變異的真相。諾夫沒去過北域,不知道情況,據說變異的人類力大無比,見什么都吃。過了一個月,黑石獨自一人回來了,伊利亞在北域犧牲。之后黑石去了治傷村,沒有在白晝城住下。諾夫記得那時候是他親手為伊利亞立下的英雄石碑。又過了一個月,伊利亞就這么回來了!手臂斷了一只,但更讓諾夫痛心的是神采飛揚的自信不見了。諾夫不管怎么問,伊利亞就是不說,每次問起,那種猙獰痛苦的神情到現在他還清晰記得。諾夫不敢再問了,過去的都讓他過去吧,誰沒有傷心事,白晝不是新的開始嗎?諾夫暗暗決定,這次輪到我?guī)椭恕?br/>
諾夫比伊利亞大,伊利亞叫他大哥。諾夫記得剛來白晝的時候,奄奄一息的他需要照顧,丑陋翻卷的面容嚇跑了一個又一個。當時他還看不清,模糊看到一個小身影一直在他身邊,幫他熬藥,幫他擦身體。當他能下地行走的時候,又是伊利亞陪著他逛白晝城。諾夫沒有忘記,或者說不敢忘記,伊利亞迎著亮眼的太陽歡呼大叫,并用力抱住在一邊呆滯傻愣愣看著的他,他感覺到了希望,他感覺到了不孤單,他感覺伊利亞的黃發(fā)就像最熱情的太陽,在熊熊燃燒。
諾夫看著這樣的弟弟從北域回來,他很痛苦、悲傷、自責。他痛苦失去陽光,他悲傷失去弟弟,他后悔不堅持,這樣去北域的就會是他。那時候狼獸剛來白晝城,城外的旅館獵手都藏了起來,或者都回去了,諾夫的任務就是在城里巡邏,防止狼獸和人產生沖突。那時候諾夫就陪著伊利亞在城里轉,想幫他忘掉痛苦,哪知道適得其反,伊利亞越來越痛苦。沒幾天伊利亞離開了白晝城,一個人孤獨的住在林區(qū)狩獵場,諾夫不能離開白晝城。就這樣誰也不靠近的伊利亞,變成了誰也靠近不了。
諾夫記得伊利亞從北域回來后沒過多久,有一天晚上伊利亞來到城里找到他,說想要喝酒,他想也不想答應了,雖然晚上也要巡邏。狼獸喜歡在高處曬月亮,經常趴在房頂上曬。他們偷偷的來到狩獵場,坐在伊利亞的木屋頂上。諾夫還記得那天有月亮,因為伊利亞只喝了一瓶就哭醉了,滿臉悲戚可憐的喊著羅蘭的名字,又惡狠狠的低聲呢喃黑石的名字。那天諾夫一個人對著月亮把所有果酒喝光,他很清醒,他在想一個問題,靈武者大人可是伊利亞最敬佩的人啊。
諾夫不知道羅蘭是誰,他去問了趙長老。趙長老拍了桌子,讓他不要問這件事,仿佛這個名字代表著一種禁忌。諾夫不甘心,他一定要弄清楚這件事情,他找了很多老人問羅蘭是誰。有些人聽到這個名字就一臉驚恐,有些人聽到一臉悲傷,還有一些老人直接拿起木棍打他,結果還是什么都不知道。
有一天學堂主務迪諾找到他,問他是不是非要知道,他堅定的點了點頭。諾夫終于知道羅蘭是靈武者的女兒,伊利亞是靈武者的學生,靈武者叛出白晝。
諾夫回過神,看著所有人都有點縮頭縮腦,閉上眼睛,微微咧咧嘴巴,一笑。這些故事不能告訴亞迪他們,因為靈武者是英雄。
諾夫對一眾戰(zhàn)士道:“對了,黑輪怎么和狼獸混在一起了?”
一個戰(zhàn)士驕傲道:“靈武者大人就是厲害,和一群狼獸關系好著呢,勾肩搭背一起烤肉吃肉,要是我們想都不敢想。只是趙長老要我們把靈武者大人帶回去,我們…”
諾夫擺擺手,道:“這事不怪你們。”
亞迪道:“隊長,黑輪去找伊利亞,你跟伊利亞又熟,你猜伊利亞會去哪里?”
諾夫支著下巴想了一會兒,他想到了一個地方。突然諾夫的臉色變了,模糊的臉變得隱晦,他想到了一種可能,一種普通人對付靈武者的可能,驚叫道:“不好!去河樹村,我先去,你們后面跟上!”
一處山腳下的小湖泊,長滿了直長的白樹,每一顆白樹上都掛著不少的棕色大果子。小湖泊的東面是一個小村莊,寧靜的小村莊在這一刻被驚恐、悲呼、痛叫聲打破。一個村民背著鼓鼓的行禮,一臉驚恐的跑出來,后面跟了一個拖著小滑板的村民,滑板上堆了滿當當的食物,后面還有一大群村民跑出來,所有的村民或多或少都帶著食物。
一只白色的老鼠竄到擱在一邊的木推車上,好像在觀察著什么,突然發(fā)力竄向了一個小女孩,跟在白老鼠后面的還有白蚱蜢、白甲蟲、白蟑螂、白蝗蟲、白毛蟲,更多是叫不上名的白色蟲子,小女孩被撲倒,旁邊的大人剛彎下腰想要拉一把,一條白色小蛇竄起,準確的鉆進大人的嘴里,就一會會兒,大人小孩都被淹沒。所有村民跑的更快了,但奇怪的是所有人都或多或少還帶著食物,沒有扔光。
諾夫騎著青藤熊奔跑在樹林中,不時夾一下青藤熊,青藤熊感受到主人的焦急,跑得更快了。諾夫看到一個村民朝他跑來,夾了一下青藤熊,村民好像看到了救星,快速迎了上來。
諾夫跳下青藤熊,扶助不停喘息的村民,剛想問,看到村民驚恐的樣子,一定是發(fā)生了什么事,沉聲問道:“老桑,發(fā)生了什么事。”
老桑跑的連氣都喘不過來,還不時回頭看,感覺稍稍好了點,道:“帶…帶我離開,后面…好多好多白蟲,直接就撲上來,我要回白晝。”也不等諾夫點頭,就往旁邊的青藤熊身上爬。青藤熊當然不高興,吼叫著微微直立,老桑一下子被摔在地上,驚恐的看著高大的青藤熊。
諾夫拍了拍老伙計,拉起老桑,鎮(zhèn)定地說道:“其他村民呢?”諾夫沒有問伊利亞的情況,反而問起了村民,在他眼里這些村民也很重要。
老桑回答道:“都在后面呢,好多好多的白蟲從山上竄下來,幸虧我在村口,一看見那么多白蟲,我立刻就跑…唉!諾夫隊長別去!真的好多白蟲。算了,我還是繼續(xù)跑吧,反正白晝城也快到了?!崩仙5哪樕蝗蛔兞?,變得難堪,更是滿臉懊悔,甚至有一點惡狠狠。身上沒有食物!
諾夫快速的朝前面趕去,遠遠看到了三三兩兩朝他跑來的村民。諾夫一夾青藤熊,快速的迎上去。
諾夫跳下青藤熊大聲喊道:“把食物都放到熊身上,除了孩子誰都不能上去?!贝迕穸颊J識諾夫隊長,也都相信他,紛紛把看得跟命一樣重要的食物交到諾夫手上,又驚恐的朝著白晝城的方向跑去。
熊身上的食物越來越多,大熊開始不高興了,一只手及時的放在熊頭上不停安撫。諾夫把一個孩子抱到熊身上,這孩子父母看來不在了,其他的孩子都被父母抱著,沒有父母愿意把孩子交給大熊,溫順的大熊也不行。
所有村民都跑了,諾夫一拍青藤熊,青藤熊立刻撒開腿向著白晝城的方向跑去。只剩下了諾夫,鋪天蓋地的白蟲席卷而來。手在發(fā)抖,雙腿也在發(fā)抖,諾夫咬緊牙關,他在拼命控制自己,但他控制不住源源不斷來自本能的恐懼啊!
白色大浪朝著一個弱小普通的人類撲來,恐懼如風暴侵襲。諾夫感覺到了風。
“來啊,朝我來??!”
諾夫掏出數張火紙,雙手在不停哆嗦,火紙沒有讓他失望,幾團真實無比微弱的火焰在熊熊燃燒。
火紙借著風飛向白色大浪,諾夫看也不看埋頭直跑。
幾只白蝗蟲被火焰點燃,接著天空中出現了更多的火焰,一條紅色火龍出現了,沒有嘶吼,只有執(zhí)著,追著那個弱小、不知死活膽敢挑釁它的人類?;瘕埪舆^,兇勢逼天,仿佛整個森林,整片天地都著了火。
追在最前面的白蟲在一點點消失,但更多的白蟲洶涌撲上,這些白蟲只有在徹底燒盡的時候才會停下。一個全身都被點燃的火人跑到一個小山坡上,看也沒看,直接往下跳,山坡下面是嘩嘩流過的河水。
老子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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