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十章 如意算盤

    張氏一離開玲瓏閣，云娘就進(jìn)了偏廳，陳籽妍放下手中的云煙墨，“荷娘還沒有醒？”

    “安魂香的藥力要到明早才散。【葉*子】【悠*悠】”荷娘醒來之后一直喊著頭痛，管大夫便給她點(diǎn)了安魂香，不想正巧遇上張氏來打探。

    “明早幫我將這封信送出去?！?br/>
    云娘看著信上面的名字，詫異地抬眼，看她已經(jīng)翻看起了賬本，識趣地將話吞進(jìn)肚子，揚(yáng)揚(yáng)手中的信退了出去。

    荷娘病了幾天，終于有所好轉(zhuǎn)，管大夫說她還未復(fù)員，需要躺著靜養(yǎng)，不能隨意下床，于是成日呆在屋子里，好吃好喝供著，而且陳籽妍還專門撥了山茶去照顧她，日子過得舒服，不過幾天時(shí)間臉上又胖了一圈。

    陳夫人自從那日將名冊交給陳籽妍之后，就如石沉大海沒有一點(diǎn)反響，不管她怎么明示暗示，陳籽妍都能想辦法轉(zhuǎn)開話題。

    但煩心事卻不止這一件，眼前還有一單，“張氏，你說吳媒婆又不在家？”她本想讓張氏去找吳媒婆打探一下消息，不想三翻兩次都找不到人。

    正想不明白，便聽到外間有人在給陳方鐸問安，心中暗奇，陳方鐸平時(shí)這個(gè)時(shí)候都在冬閣里陪著那兩兄妹，今兒怎么就回來了？抬手撫著發(fā)鬢，整整衣裳迎向進(jìn)來的人，“老爺回來了?！救~*子】【悠*悠】”

    陳方鐸冷著臉進(jìn)了次間，并未答話，而是朝著立在一旁的張氏和芙蓉?fù)]手，兩人頗有眼色地退了出去，芙蓉更是隨手將外間的門關(guān)上，陳夫人溫柔地走上前想替陳方鐸解開外衣，不想陳方鐸一揮手將她的手打開，轉(zhuǎn)身坐到了榻上。

    “老爺這是怎么了？可是書院里有為難的事情？”陳夫人的笑臉被這一揮手打散，成親五年多，陳方鐸從不曾這般待過她，兩人向來是相敬如賓，紅臉的事情從未有過。

    “啪”地一聲，一本名冊丟到她腳邊，陳夫人低頭一看，陰郁地蹲下身子撿起名冊，手指輕彈著名冊上的灰塵，低頭掩過怒氣，“老爺可是在生氣？”

    “我已經(jīng)和你說過了，籽妍的親事不需要你操心，為何你要一意孤行？”

    陳夫人抬頭直視陳方鐸，“我好歹也算是她母親，為何不能替她打算？老爺你成日忙著書院的事情，我可不想有人說我這個(gè)當(dāng)家主母對子女的婚事不聞不問。”

    “打算？你這也叫替她打算？這都是些什么人家？你到是說說看?！标惙借I心中惱怒，他以為上次和她說清楚了，誰知她居然背著他找了媒婆相看，完全不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這些人有什么不好？要家世有家世，要人品有人品，要相貌有相貌，要才學(xué)有才學(xué)，我哪一個(gè)不是精心挑選的？你去別家問問，有哪家繼母有我這般用心？”陳夫人強(qiáng)壓著聲音反駁，若不是顧著兩人顏面，她真要放開嗓子爭上一爭。

    陳方鐸看她說得理直氣壯，氣得滿面通紅，手掌用力在榻中間的方幾上拍下去，“用心？要不要我來說說你的用心？你挑選的這些官宦之家，為的是什么？難道真是為了籽妍，你的兒子才多大，你就想著利用女兒去為他鋪路，會不會太心急了些？”

    看自己的用心被揭穿，陳夫人臉色發(fā)青，深吸口氣，“老爺這是在冤枉我，我自問從來沒有想過這些，就像老爺說的，籽陵才多大，我范得著現(xiàn)在就替他鋪路嗎？再說了十年過后，能不能幫上還是未知說，我怎么可能存這樣的心思？”

    “那很好，既然你說沒有，這件事就到此為止，籽妍的親事我會親自過問，若是我不同意，誰也別想從這個(gè)家中娶走她?！标惙借I放下話拂袖而去。

    張氏和芙蓉躲在耳房撐開窗子看著外面，看到老爺怒氣沖天的出了院子，兩人相視一眼，從對方眼中讀出了擔(dān)憂，默契地趕向東次間，手剛剛觸及到門，便聽到里面一陣清脆地響聲，張氏急急地要沖進(jìn)去，不想芙蓉拉住了她，朝她搖搖頭。

    兩人站在門口，過了半盞茶的功夫，內(nèi)里的聲音終于停歇下來，芙蓉深吸口氣，推開門走了進(jìn)去，瓷器碎片鋪了一地，連落腳的地方都無，芙蓉拿起桌面上的茶盤，蹲下身子將碎片一一撿起。

    “芙蓉，你起身?！钡溶饺厍宄鲆粔K干凈的地方，陳夫人突然說話了，看芙蓉乖巧地立起來，跨步走出去，只是人剛剛到門口又停了下來，回頭將桌上的名冊拿在手，一臉平靜地出了門。

    芙蓉給站在門外的張氏遞了個(gè)眼色，跟著陳夫人去了東廂房，過了一會，張氏端著茶盤進(jìn)來，朝著芙蓉點(diǎn)點(diǎn)頭。

    “夫人，喝口茶壓壓驚?！睆埵蠐?dān)憂地輕聲勸道，她服侍小姐多年，心知夫人越是平靜，心中越是氣惱，此事只怕難以善了。

    陳夫人小啜一口，將手中的名冊翻開，點(diǎn)著上面的人，“你去吳家傳個(gè)信，就他了?！?br/>
    張氏猶豫地接過名冊，忍不住小聲提醒，“這事是不是和老爺先商量？”

    “不用，我是陳家主母，這事兒歸我做主?！标惙蛉宿种豢跉?，眼光里透出堅(jiān)定。

    張氏還想說什么，感覺袖子被拉了下，撇見芙蓉輕微地?fù)u頭，也就應(yīng)了下來。

    玲瓏閣里，云娘邊繡花邊用余光瞅著正在練字的陳籽妍，今兒小娘子心情不錯(cuò)，嘴唇微抿著，時(shí)不時(shí)溢出淡笑，回想著下午老爺肅著臉從書房出去的樣子，心下明白此時(shí)她為何這般高興。

    老爺走進(jìn)玲瓏閣二樓時(shí)，陳籽妍練字練得犯困，躺在書房的榻上睡著了，許是睡得不踏實(shí)，一個(gè)翻身，薄毯落在地上，老爺拉起毯子替她蓋上時(shí)，說巧不巧，就看到了掉落在榻下的名冊，于是，玲瓏閣的人都看到老爺肅著臉離開的樣子，而陳籽妍卻一直酣睡到晚飯前才醒來。

    小娘子真是睡著了嗎？看著眼前的人，云娘心里跟明鏡似的，再想著那日小娘子讓她送出去的信，暗自笑了，這次陳夫人的如意算盤只怕要落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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