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云散去,晨曦初露,大地一片光明,昨日夜間落下的雨也在陽光的照耀下,很快消失無蹤,大路之上,花枕月,唐醉影,任無憂三個人并肩而行,地上面投下整齊的三道影子。
任無憂走的不甚老實,過不多久,便快走了兩步,跑到兩個人的前面去,面向著二人,倒退著走,想著昨日夜間的事情,開口問道:“花枕月,咱們作業(yè)所見,當(dāng)真是涂山九尾狐嗎,我雖然和狐貍打過很多次的交道,但是,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狐貍,嗯……有一種神仙一般的氣質(zhì),與以往的狐貍完全的不同,還有,唐醉影居然沒有任何反應(yīng)唉,不是一見到狐貍,便會嘔吐不止的嗎,這一次怎么如同沒事人一樣?!?br/>
唐醉影手中握著玉骨扇,輕輕的搖著,微笑著說:“你都說了,這與你所見過的狐貍都有不同,我自然也要有所不同,涂山九尾狐,是為祥瑞,他們已經(jīng)去了妖身,而為神軀,往來于人間,不過是依循祖訓(xùn)罷了,對我而言,并不會有任何的影響?!?br/>
“祖訓(xùn)?”任無憂眸中露出一絲疑惑,問道:“是什么祖訓(xùn),人家的祖訓(xùn),你怎么知道?”
唐醉影“刷”的合起玉骨扇,在額頭上敲了一下,說:“無憂,這世上的事情,除了親身經(jīng)歷的會知道以外,還有一種獲取訊息的方法,那就是多讀書,多聽故事?!?br/>
任無憂覺得唐醉影在說他讀書少,并且他還有證據(jù),擰著眉頭瞪了他一眼,又轉(zhuǎn)向花枕月,問道:“那辰淵出自涂山,你也是知道的了?!?br/>
花枕月的面上帶著淡淡的微笑,聞言點頭應(yīng)聲,說:“是的,我很早就知道,你身上的狐妖之力與旁處不同,自有一股清圣之氣,這是一股柔和的力道,是為良善,而非邪惡,何況,你和狐貍打交道,又和唐醉影打交道,他可有不適之感么?”
話又轉(zhuǎn)到唐醉影的身上,任無憂便又轉(zhuǎn)頭看過去,眨巴了一下眼睛,說:“所以,唐醉影,你也是知道的了?”
唐醉影捏著玉骨扇,抵著下顎,輕咳了一聲,說:“是的,我也知道,不過,我以為你也知道,并非是故意與你隱瞞的?!?br/>
任無憂白了他一眼,說:“我連狐貍的品種都分不清,你覺得我會知道這么隱秘的事情么,唐醉影,你的解釋太過牽強(qiáng)了,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與你計較,花枕月,我們現(xiàn)在群去哪里,按照那老頭的說法,魔已經(jīng)離開了華陽城,往東而去,那么,那些沾染了魔氣的妖,又要怎么辦,總不能放任不管吧?!?br/>
這確實是個棘手的事情,花枕月單手負(fù)于身后,屈指輕敲,略略思考了一下,半晌之后,方才開口:“他們只是被魔氣侵蝕,將魔氣驅(qū)逐出去,稍加休息,便能恢復(fù),而魔氣的侵蝕,也只是在表面,想要驅(qū)逐,倒也不難,只是……”
說到這里,花枕月停頓了下來,猶豫著沒有往下說,唐醉影卻接過她的話,說:“你是想要用一己之力講過魔氣驅(qū)逐么,你才剛剛恢復(fù),不可妄動,這會傷及根本的?!?br/>
花枕月微微笑了笑,說:“無妨的,這只是一個小術(shù)法,且有你的陣法扶持,我不需耗費(fèi)多大的力氣,走吧,我們先回去,見見你的前世情緣,再來討論后續(xù)的事情?!?br/>
“咳……”唐醉影捏著玉骨扇,輕咳了一聲,白凈的面上浮上一層紅暈,頗有些不自在,開口言道:“也算不得是前世情緣,只不過桃花姑娘走不出走不出自己所設(shè)的一個圍墻罷了,今日再次遇上,希望可以解除她之心中的障礙,將過去放下,突破自己,繼續(xù)修行?!?br/>
任無憂上前一步,單手搭在唐醉影的肩膀上,雙眸微瞇,說:“我覺得,這很難,那個桃花明顯是想要跟你再續(xù)前緣,我見她情意非常,所以,你們前世是有過什么樣的故事,讓她如此念念不忘呢?”
這是要聽故事的意思,只不過,關(guān)于這段故事……唐醉影回想起以前的事情,面上帶了一絲的愁容,微微嘆息了一聲,說:“與你二人講倒也無妨,這段塵世的緣分,還要從很久以前說起,那時我已經(jīng)娶妻生子,我們夫妻感情很好,那一年,趕上秋試,我辭別妻子,上京趕考,在路上,遇到的桃花。”
任無憂快速的眨巴了一下眼睛,說:“那桃花妖見你生的好看,便要捉回去成親,奈何,我們的唐大公子家中已經(jīng)有了嬌妻,萬般不從,這桃花妖因愛生恨……哎呦!”
話還沒說話,唐醉影手上捏著玉骨扇在任無憂的肩膀上輕敲了一下,嗔了他一眼,說:“無憂,莫要亂說話,哪里有你說的這般離譜,那一日我路過,見有一樵夫再砍一株桃花樹,那桃花樹甚是高大,只不過,在秋日,葉子依然落下,仿佛枯樹,我心中不忍,便救下了此樹,這棵樹便是桃花?!?br/>
任無憂搖頭晃腦的,說:“原來是有救命之恩,也難怪那桃花妖對你念念不忘了,這是救命之恩,當(dāng)以身相許,花枕月,你也格跟著學(xué)一點?!?br/>
花枕月本是在一旁聽著,聞言眸光閃了閃,眼神在兩個人的身上流轉(zhuǎn),最后有些無奈的說了一句:“可是,我沒辦法娶兩個啊?!?br/>
任無憂一句話梗在喉嚨里面,說不出來,也咽不下去的,沉默了半晌,方吐出一句:“當(dāng)我什么都沒說?!?br/>
唐醉影忍著笑意,微微搖了搖頭,說:“無憂啊,你就老實一點吧。”
任無憂擰著眉頭,又問道:“那接下來呢,又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前世之事,已過去多年,縱然唐醉影聰明萬分,然而,對于數(shù)十年,數(shù)百年之前的事情,也是未必能全部都記得的,聽得任無憂詢問,唐醉影仰著頭,回想了許久,緩緩而言,說:“我記得那一年我進(jìn)京高考,考場失利,名落孫山,在京城逗留了一些時日之后,便打道回府,路過那桃花樹之時,已經(jīng)是冬日落雪十分,當(dāng)時已經(jīng)是天晚了,便在一戶獵戶的家中借宿,巧合的是,那戶獵戶便是那砍桃花樹之人?!?br/>
“嗯……”花枕月沉吟一聲,接了一句:“怕是有些麻煩?!?br/>
溫潤的玉骨扇敲著手心,一下一下的,唐醉影的聲音也再次響起:“確實如此,我雖然名落孫山,但是家境殷實,不小心露了錢財,那獵戶見財起意,欲害我性命,我一個書生,手無縛雞之力,自然不是獵戶的對手,逃命之時,跑到那桃花樹下,當(dāng)晚,我記得是個月圓之夜,桃花樹幻化成人,瞬間便了解了獵戶的性命,救了我一命?!?br/>
花枕月平靜的聲音再次響起:“雖然是為了救人,但是,救人的方式有很多種,身為一個妖,在人前現(xiàn)身,并且出手殺人,這已經(jīng)是犯了大忌諱,這桃花妖,該是會被除妖人盯上的?!?br/>
唐醉影沉重的嘆了一口,說:“你說的沒錯,在當(dāng)時的情況下,我雖然對這些不是特別的了解,但是也明白,人妖殊途,桃花妖的作為,會為她自己帶來災(zāi)禍,然而,救命之恩,也要報答,便將桃花妖帶在身邊,尋找除妖人,希望能將此事化解?!?br/>
任無憂聽得糊涂,皺著眉頭,說:“那這要怎么化解呢,怎么說也是死了一個人。”
唐醉影也是一臉的愁容,說:“對此,我也不知,當(dāng)我將桃花妖帶回家中之后,也將此事與妻子說明,這桃花妖雖然救了我的性命,卻也為了帶來了麻煩,可我萬萬沒有想到的事情卻是,我的妻子,竟然就是一名除妖人?!?br/>
“啊?!”任無憂驚訝的長大了嘴巴,不可思議的表情,說:“除妖人不是一般都獨(dú)自行動,不成家的么,這一位非但嫁了人,還生了孩子,那么,還能繼續(xù)做除妖人么?”
花枕月單手負(fù)背,輕敲了一下,說:“你所說的只是一般情況,除妖人的規(guī)矩里面,并沒有強(qiáng)制要求除妖人不能成親生子,只不過是少數(shù)罷了,而成家的女性的除妖人……我倒是認(rèn)識一位,唐先生的妻子名喚為何???”
突如其來的問題,問的唐醉影臉一紅,唐醉影本就生的皮膚白皙,面色俊秀,這害羞的模樣,倒更是增添了幾分顏色,越發(fā)的英俊瀟灑。
任無憂單手摸著下巴,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如此模樣,若是換做是我,我也會喜歡的。”
唐醉影簡直想要給他一拳,接著往下說:“當(dāng)我得知這件事情之后,我也很是震驚,震驚之余,便是商量著要如何解決桃花妖的問題,后來,我的妻子想到一個辦法,便是將這桃花妖送到除妖人本部,由除妖人本部對桃花妖進(jìn)行判決?!?br/>
任無憂問道:“那后來呢,除妖人本部是如何判決的?”
唐醉影的面上露出一絲憂慮,說:“聽聞除妖人本部對桃花妖的判決是關(guān)押百年,已贖罪,至于后來如何,我便不知曉了,因為,我陽壽已盡……”
任無憂聽得愣怔了一下,不過,想一想也是如此,妖之性命沒有盡頭,唐醉影卻是人類,他之性命是有盡頭的,人與妖的緣分,終究只是那么一點而已。
說話之間,花枕月停下了腳步,開口言道:“已經(jīng)到了。”
前方庭院,一棵桃花樹從庭院之中伸展出來,滿樹的桃花在這個不合適的季節(jié)開的茂盛,似是要綻放生命當(dāng)中所有的美麗一般,桃花近處,一段前世的情緣,今日終究是要有一個結(jié)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