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頭轉過來。”席央央用近乎命令的語氣說道。
“可以嗎?”年北琛終于說話了,面上的表情依舊不露喜怒。
“……”席央央沒有明白他話的意思。
年北琛聲音微微低沉:“不是說不想看到我。”
席央央送了他一個白眼,原來,他還記得自己說過的話。
她也算了解他愛捉弄人的喜好,故意跟他杠道:“我的確不想看到,所以讓把頭轉過去?!?br/>
“……”這一次輪到年北琛無言以對了。
“還愣著干什么,我叫快點轉過去?!?br/>
這一次席央央強調了“轉過去”幾個字,生硬的語氣表明她已經沒有多少耐心了。
“這點小傷不至于大驚小怪?!?nbsp;年北琛嘴上說的好像毫不在乎,但身體還是乖乖的轉了過去,把后背的方向交給了席央央。
同時,暗自腹誹,席央央真不愧是自己看上的女人,連翻白眼的樣子都那么可愛。
席央央先用酒精擦拭了傷口附近被鮮血染紅的肌膚,有的地方甚至因為時間過久已經凝固。等她擦干凈了所有的血跡,終于看清了傷口的樣子后,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氣。
足足有半個手指長的一道傷口蜿蜒在年北琛的后頸處,傷口附近的皮膚有些向外翻著,露出了里面粉紅色的皮內組織,雖然血流得遠不如剛才那么厲害了,但還是有少量的鮮血繼續(xù)向外擴散著。
席央央心頭驀地一緊,嘴唇緊緊地抿在一起,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
這么大的傷口,他一定很疼吧,可是,他從受傷到現(xiàn)在,卻連一個字也沒有說過,而她,更是什么都沒有發(fā)現(xiàn)。
如果不是他擋在了她面前,那么現(xiàn)在正在流血、疼痛的人一定就是她了。
“怎么了?傷口很丑嗎?”所以,把她嚇到了?
感覺到席央央的安靜,年北琛略側過頭問道。
席央央聽了年北琛的話,止不住地又翻了他個白眼,他現(xiàn)在應該關注不是這個吧,他難道就感覺不到疼痛嗎?
“是啊,超級丑。防止以后留下疤痕,我們還是去醫(yī)院吧。”席央央擔心自己不能處理好,想先給他做個緊急處理,就帶他去醫(yī)院。
“留疤了又怎樣,我一個男人,難道還在乎這個?我又不是白天鵝,沒人看我的脖子?!?br/>
年北琛果斷的拒絕了。
他才不要去醫(yī)院,他現(xiàn)在很享受這種被席央央小心對待的感覺,根本不想那么快就結束。
“那以后留疤了可不要怪我?!毕胙氡荒瓯辫∑嫣氐谋扔鹘o逗笑了,心情也不像剛看到傷口時那么沉重了。
“當然不會怪。”年北琛見她展露笑顏,不像剛才那樣一直皺著眉頭,也不由的微微一笑,都有心情開玩笑了:“只是,不會因為我的后頸不好看了,就不要我了吧?”
席央央有一瞬間淪陷在了他這個笑容里,等她回過神時,才察覺到,兩個人現(xiàn)在正一句我一句有說有笑的交談著,就好像昨天晚上的事都沒有發(fā)生過一樣。
她心里的氣雖然還沒有消,可是,想到年北琛為了保護自己,受了這么重的傷,她也硬不下心來再去究問昨天的事情了。
但是,這并不代表她已經原諒了他,疑問,還是等機會合適的時候再問吧。
當務之急,是處理他的傷口。
席央央拍了下他的肩膀:“轉回去,我還沒弄完呢。”
她雖然沒有正面回答,不過,年北琛嘴角噙著笑,轉過了頭。
席央央先給他的傷口消了毒,把折好的紗布覆蓋在上面,然后用醫(yī)用膠布固定住。
整過過程中,她的動作都顯得格外小心翼翼,就對待一件古董文物一樣,動作要有多輕有多輕,生怕一不小心就弄疼了他。
基本的處理總算做完了,她長舒了一口氣,“我只是做了緊急處理,我建議還是去下醫(yī)院檢查檢查。”
她有些擔心膠布帖不緊,到時候紗布會掉下來,傷口暴露在外面容易感染,一邊說著,一邊擅自決定把繃帶一圈圈地纏在他的脖子上進行固定。
并且,她也馬上把想法表現(xiàn)在了行動上。
“在做什么?”察覺到了席央央的意圖,年北琛再也坐不住了。
席央央用理所當然的口吻說道:“幫包扎啊?!?br/>
年北琛一邊躲著她的動作,一邊反駁:“剛才明明已經包完了?!?br/>
她是怎么處理的,他雖然看不到,可是,感覺卻很清晰。
席央央胡扯了一個理由:“這樣再包一下,好得更快一些?!?br/>
“我記得的工作是導演,不是醫(yī)生?!蹦瓯辫‖F(xiàn)在有點懷疑,她是不是在借機報復自己了,竟然要把他裹成一個木乃伊。
年北琛越躲,席央央越不妥協(xié),想把他拉回來:“我以前在醫(yī)療劇的劇組里當過助理?!?br/>
“那我開過飛機,是不是就能上太空了?”年北琛這話不假,他確實持有飛行執(zhí)照。
“……”
年北琛總能語出驚人,席央央雖然嘴上敗下陣來,但氣勢上決不肯認輸:“既然這么不相信我,我們現(xiàn)在就去醫(yī)院?!?br/>
“對不起?!?br/>
“……”席央央以為自己聽錯了,他怎么突然冒出一句“對不起”?這話題轉的有點快啊。
“對不起?!?br/>
年北琛深深的凝視著她,席央央這次肯定自己沒有聽錯。
她滿臉的問號,感覺有點跟不上他的思路了。
“我是說昨天晚上的事情,我鄭重的跟道歉。”
年北琛的低沉的聲音里透露著濃濃的真誠,“對不起”這三個字,在他的人生里根本就是稀客,可是他卻連著說了兩次,就是為了向席央央道歉。
她既然這么介意昨晚的事,而且,昨晚也確實是他不對,對著自己心愛的女人低頭,不丟臉。
“我以為已經忘了?!奔热荒瓯辫÷氏忍崞鹆诉@件事,席央央也就不再回避了。
“我怎么會忘?!蹦瓯辫≌J真的看著她,他要是忘了,她得難受多久?
他可記得的,她跟他說過,她脾氣不好,她小心眼,她愛記仇。
可,不管她有多脾氣不好多小心眼多愛記仇,這個女人,他都放不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