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渡接到姐姐的電話還是比較意外的，一來張潔很少會這個時點給他打電話，二來因為張潔的聲音比較模糊，和平時不太一樣，所以張渡特意確認了一下號碼，確實是姐姐打來的。他很詫異，不知姐姐發(fā)生了什么情況，很是忐忑。
“小子……過來……喝酒……”電話那一頭傳來張潔斷斷續(xù)續(xù)，又哭又笑的聲音，著實把張渡嚇了一跳。
“喂，喂，老姐，你還好吧？”
“好……好的很…。來喝酒……”
虧得張渡聰明，馬上問：“你在哪里，我來陪你喝酒?！?br/>
幸好張潔酒醉心明白，掙扎著吐出一個地址，掛了電話。
張渡居住在學校附近的一個小區(qū)里，自己租的房子。他不愿意住在寢室，又吵又亂。有父母的經濟支持，衣食無憂，才能在外租房子自己住。當然他的借口是為了安安靜靜學習，一提到學習，哪個做父母的不是心情激動地滿足孩子的要求？事實上，張渡的大學生活很輕松愜意，花在學習上的時間并不多，大部分時間是打游戲、睡覺、旅游、玩玩極限運動、談個情戀個愛之類的。一晃來到了大四，家里面早早安排好他的出路，希望他能像張潔一樣出國留學回來再進入家族企業(yè)，將產業(yè)發(fā)揚光大。可張渡自己并不想出國，也不想繼承什么家族企業(yè)，私下里他認為姐姐張潔才是最合適的人選，可中國傳統(tǒng)習俗認定兒子才是傳承人，女兒遲早是別人家的。這一點不但傷害了張潔，也對張渡不公平。張渡甚至對姐姐有些歉疚，因為一直以來父母把更多的關心給了自己，無形中冷落了姐姐。哪怕張潔再優(yōu)秀，父母也是自動忽略。父母并不是不愛自己的女兒，只是兒子更重要吧。（父母的偏心是很多家庭矛盾的起源，甚至會潛移默化影響到孫兒輩，導致兄弟鬩墻，妯娌反目，內訌不斷，嚴重影響家庭的安定團結。）
張渡接電話之前正在打王者榮耀，雖然學習不行，打游戲倒是一把好手，玩得不亦樂乎！接了電話之后，急匆匆地披上外套開著他那輛哈雷摩托就往法式餐廳趕。
一路上張渡都在揣測姐姐到底出了什么事？為什么會醉成那樣？記憶中姐姐對自己很好，小時候父母沒時間陪著，都是姐姐守著他，陪他玩，講故事誆他睡覺。感覺上姐姐有點像媽媽，在媽媽不在時，臨時充當了媽媽的角色。想到這些，張渡心里流過一陣暖流。不過，等姐姐上了大學，后來又出國，兩個人接觸就少了，姐姐雖然還是很寵他，工作后經常給他買好東西，給他零花錢用，但面對面的交流卻越來越少。加之張渡上大學也很少回家，兩個人的距離越來越大，不多次的見面甚至都不知該說些什么。
張渡有些內疚，自己對姐姐的關心太少了。他加快了騎車的速度，按著導航的提示，風馳電掣地來到了餐館。
來到張潔所在包間，張渡乍一見，很是吃驚。張潔一個人趴在桌上，似乎是睡著了，臉上還有淚痕，精致的妝容有些花了。桌上杯盤狼藉，地上還有灑了一地的紅酒痕跡。一邊的侍者委屈地說：“這位女士不準我們打掃，脾氣很大?！?br/>
張渡問道：“她是一個人嗎？喝了多少酒？”
“之前還有一位男士，中途走了，留下這位女士一人，喝了大約兩瓶拉菲?！?br/>
“什么？喝了兩瓶？”張渡大驚失色。
“也沒有部喝，倒是灑了很多?！笔陶呃侠蠈崒嵒卮?。
“好啦，我知道了?，F在麻煩把她的車子開出來在門口等我們?！?br/>
“先生，還沒有結賬呢?！笔陶呲s緊說，生怕張渡他們跑了。
“啥？哦，多少錢？”
“賬單在這里，一共5820元。”侍者殷勤地遞上水單。
“啥？這么貴？”倒不是說張渡心疼這錢，實在是他目前正處于財務危機期，手上可沒這么多錢。為什么呢？因為父母安排他畢業(yè)留學，要申請學校，很多事當然可以出錢由中介搞定，但畢竟英語雅思、托福什么的需要張渡自己去考，還要考得好看點，但張渡本不想按父母的規(guī)劃老老實實走下去，于是表達了強烈的抗議，導致與父母暫時決裂，父母為迫使他就范，斷了他的糧草，已經近兩個星期。多虧姐姐的及時救濟，偷偷給他微信轉了點錢，才能維持到現在。不過，要一下支付這么大一筆餐費，確實為難啦！
張渡撓了撓頭，走到姐姐面前，輕輕推了推她，附在耳邊說：“老姐，醒一下啊！”張潔晃了晃頭，嘴里不清不楚嘟囔了幾句，繼續(xù)睡著。張渡無奈，只有把姐姐的愛馬仕Brikin包拿出來，翻出她的黑金信用卡， 付了賬。
張渡攙扶著姐姐出了門，好在他人高馬大，并不吃力，到了門口，車童已經把車開來等待著他們，張渡把姐姐放在后座，只能自己開著車送她回去，再回來騎自己心愛的哈雷啦！
雖然不想回家，可沒辦法。張渡看看酒醉不醒的姐姐，搖搖頭，打燃了發(fā)動機。
路上張渡想到了和姐姐吃飯的那位男士，多半是那個袁展祺。關于袁展祺的事情，張渡也有所耳聞，他和姐姐之間的感情問題，自己一直不想多問，都是成年人了，就像自己一樣，不愿別人過多關心自己的私人問題。不過，今天看到姐姐這樣，張渡還是有些心疼。袁展祺到底有哪些魅力，讓姐姐為他如此黯然神傷。記憶中姐姐還從沒這么失態(tài)過。愛情會如此傷心嗎？不是說愛情是美好的嗎？姐姐是沒有碰到真正愛她的人吧。幸好自己還沒有經歷過這樣的感情，交往了幾個女生，貌似也沒誰為自己哭過，好聚好散，大家都開開心心的吧。
一路想著，很快就到了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別墅大門口。張渡猛地意識到，已經有兩個多月沒有回來過了！但一想到要和父母碰面，他們一定要嘮叨出國的事情，頭皮就發(fā)麻。張渡寄希望于老爸沒回家，老媽出去美容或者打麻將，自己就可以不和他們碰面了?？墒?，墨菲定律發(fā)生作用，偏偏今天張富越沒有應酬，比較早就回了家，張夫人當然也不會出門了，兩個人吃了飯正在偏廳里聊著天，話題嘛，自然是關于兩個兒女的事情。對于張潔他們倒是不很擔心，畢竟張潔有出息，又懂事又能干，現在和袁展祺在一起，甭提多滿意啦！只是，不知袁展祺何時才能迎娶女兒，另外嫁妝得準備得豐厚些，畢竟張家嫁女，還是要風風光光的。
張富越得知張潔和袁展祺約會去了，很是高興：“嗯，他們就是應該多呆在一起，不然都不像是戀愛的。年輕人雖然事業(yè)為重，但家庭也很重要。成家立業(yè)就是這個意思。也不知展祺到底怎么想的？遲遲不見袁家來提親？說起來我們張家還比他們袁家條件好些，又不是高攀他們！”
張夫人接嘴：“就是，我們張家的家底可比他們袁家厚實，潔兒嫁過去，除了嫁妝，還有生意上的好處，他們不會不明白吧？這樣拖著，不知怎么想的。潔兒哪點配不上那個袁展祺？！”說著說著就有些忿忿，語氣也不由自主高了八度：“聽說那個袁展祺和好些女人不清不楚的，風流韻事也不少，不知潔兒嫁過去是不是委屈她了?！?br/>
“哎呀，你就別提這些不著邊的事情啦！男人嘛，沒成家之前多交幾個女朋友有什么關系？更何況是撲風捉影的事，是那些狗仔隊鬧的。張瀟還不是一樣，經常有什么亂七八糟的事上新聞。”
“哼，你們男人就是互相包庇！你要是有這些爛事，我可饒不了你！”張夫人的火氣突然轉了方向，讓張富越惹火燒身。他眼見情形不妙，趕緊轉移話題：“哎哎哎，怎么扯上我了。想想我們兒子，倒是好孩子，規(guī)規(guī)矩矩的。是個老實孩子?！?br/>
“就是，渡兒就是太老實，我擔心以后會被狐貍精騙。唉，他好長時間沒回家，這些日子沒給他生活費，也不知他怎么樣了？”只要一提張渡，張夫人的心一下就變柔軟了。
張富越倒是不擔心張渡有沒有錢花，對于張潔暗中的接濟，他是心知肚明，之前很決絕地告知張渡斷絕經濟支持只是嚇一下他，希望張渡及時妥協，但畢竟自己的兒子，也不忍心把他逼急了，所以留了條后路，沒有禁止張潔暗中的利益輸送。這時聽見夫人這樣說，心里有些不忍，不過嘴上還是不妥協：“渡兒不答應認真復習備考，準備出國申請，就別想我們拿錢給他用，看他能挺到幾時！”
“可是，我擔心渡兒性子倔強，不肯……”張夫人話未說完，只聽到院子里傳來汽車停車聲音，“潔兒回來啦！怎么這么快？”一邊猜疑著，一邊趕著出門迎接，急于第一時間獲取張潔和袁展祺約會的信息。
張富越要保持父親的威嚴，并且胖胖的身體也不太方便靈活起身，所以按兵不動坐在沙發(fā)上，等著她們進來。
張夫人和負責家務事的李姐一起出門，正好看到張渡把張潔從車里攙扶出來。張夫人見到張渡喜不自禁，再看到張潔大吃一驚，這一驚一喜之間，還好沒亂了分寸，趕緊給李姐下達指示：“趕快啊，去幫渡兒，把潔兒接過來?！?br/>
李姐過去把張潔接了過來，張潔被風一吹有些清醒，嘴里嘟囔著：“我不走，我不走……”張夫人有些心疼張潔，但看見張潔這樣，估計也無法回答提問，還不如讓她趕緊回房休息，再加上好不容易看到張渡，怎么樣也不能讓他跑了，所以就讓李姐扶張潔回房，自己則拉住了張渡。
“渡兒，你終于回來了?？禳c回屋，你爸也在，正好一家人聚一下?！?br/>
張渡百十個不情愿，趕緊祭出學習的法寶妄圖擊退張夫人：“媽，我還要回去學習，時間緊，要期末考試了?！?br/>
可是這一次張夫人可不會上當，拉住張渡的胳膊就沒松過：“不急著一時半會的，趕緊回屋?！卑肜胱О褟埗赏线M了屋。
“富越，你看，誰回來啦？”張夫人的聲調異常溫柔，心里暗暗祈禱兩爺子不要一見面就起沖突。
“嗯，”張福越鼻子里發(fā)出一聲，聽不出情緒，威嚴地望著張渡。
張渡習慣性地有些畏縮，張夫人在身后推了推他，他才喊了一聲：“爸?！?br/>
“這些天過得怎么樣呀？”
“還好吧?！睆埗煞笱芰艘痪洹?br/>
“什么叫還好？讓你復習考英語準備申請學校的事，你做的怎么樣啦？”張福越看著張渡一副懶散的樣子就有些生氣，忍不住提高了聲調。
“好啦好啦，別一見面就說這事。渡兒，你吃了飯沒有？你姐沒什么事吧？”張夫人見勢不妙，趕緊轉移話題。
“老姐不知是不是和袁展祺吃飯，也不知為什么，喝醉了，就打電話叫我來接她?！睆埗衫侠蠈崒嵉卣f。
“什么事讓她這么想不開？非得把自己灌醉了！”張富越有些不滿，一方面是氣袁展祺不近人情，一方面是氣張潔不愛惜自己。
“也只有等她醒了再問問情況了?！睆埛蛉粟s緊滅火，在這個家里面，她就是一消防隊員，那里有火情，哪里就有她。
回過頭來，她溫柔地對張渡說：“渡兒，你在外面住了那么久，還是回家來住吧，家里方便些，吃得也好些，你看看你，都瘦了?！?br/>
中年老母親親切的關懷令張渡有些歉然，趕緊說：“媽，我很好。我這么大了，能夠照顧好自己?！?br/>
“我再問你一遍，出國留學的事情考慮得怎么樣了？”張富越緊追不舍，難得這么好的機會，不問出結果來怎么對得起自己做父親的職責？
“我…我還在考慮…。”張渡在母親的暗示下只有采用拖延戰(zhàn)術。
哪知張富越商場上混了太久，人情世故清楚得很，一眼看出張渡的不誠實，厲聲呵斥：“別打馬虎，今天一定要清楚表個態(tài)！”
“我就是不想去留學，你再逼我也沒用！”張渡也放開了，索性說出心里話。
“好好好，你說個理由，為什么不想去？怕去吃苦？”張富越采用激將法。
“我才不怕吃苦呢！”果然，毛頭小伙子上了當：“我只是英語不好，不想去丟人現眼的?！?br/>
“那我們給你請個英語私教，突擊英語，我就不信，我兒子這么聰明的，哪里會學不好！”張夫人趕緊跟進。
“媽，我不是那個意思…?！睆埗杉绷耍s緊解釋。
話未說完，就被父親無情打斷了：“就這樣定了，抓緊時間請私教，你認真復習準備考試，中介會根據你的成績幫你申請學校，這些事你媽會幫你辦妥，你只需安安心心復習備考！”張富越深知對于對手應迎頭痛擊，絕不給對方還擊的機會，對于兒子，體力上是不能應付，語言上、氣勢上還是可以壓倒性地擊潰他。
當然，大棒和胡蘿卜要同時并用，效果才好，于是接下來要進行實質性安撫：“明天開始恢復你的生活費和零用錢，每個月增加3000?！?br/>
聽到這個結果，好歹有利好消息，張渡心里一盤算，請私教來教自己，自己可以找理由把私教氣走，還可以拖延一段時間，等他們消了氣，再來商討自己的前程。好漢不吃眼前虧，答應下來，先溜了再說。
于是張渡裝作不情愿的樣子點了點頭：“那我可以走了吧？”
“渡兒，你今晚就在家里睡吧?！崩夏赣H深情挽留，卻留住不翅膀逐漸長硬的兒子。
“不行不行，我還有事，我趕著走啦！”
張富越見戰(zhàn)果顯著，深知窮寇莫追的道理，點點頭：“嗯，兒大不中留。你去吧，記住自己的承諾。”
丈夫已經發(fā)話，張夫人也無可奈何，只有叮囑再三，看著張渡坐著司機開的車出了別墅大門。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話說袁展祺離開張潔，匆匆趕到世外桃源會所去見張瀟，卻完想不到張潔為情所傷的痛苦。一段并非勢均力敵的感情，注定情深的那一方付出更多，受傷也更多些。
張瀟正在包間里紙醉金迷，見了袁展祺，便拉著他喝酒。喝了兩杯，才說了一句話：“袁老弟，我喊你出來喝酒，真不是時候，我對不起自己的堂妹呀！”
袁展祺笑著說：“張兄，你喝多了。”
張瀟正色道：“老弟，不是我說你，既然我還算是你們的媒人，雖然不是自愿的，我還是希望你們能成，特別是對于我堂妹，我小時候和她一起長大，有感情，所以你得對她有個交代，不然我饒不了你，我媽和我幺媽也饒不了我?！?br/>
“我知道，張兄，你放心，我會對張潔負責的。只是我還需要一點時間?！?br/>
“我了解，我也是男人。其實我也不想結婚被套牢?！睆垶t輕佻地笑著，環(huán)顧一下周圍的幾個做伴的美女，燕瘦環(huán)肥，各有千秋，又是袁展祺不認識的新鮮面孔。
“很難說。也許你會被父母壓迫結婚，也許你會遇到一個心動的女人渴望結婚。未來的事情誰能預料到呢？”袁展祺若有所思。
“這么說來，我堂妹還不是你心動的女生嗎？她還不夠優(yōu)秀，不能吸引你？”張瀟抓住袁展祺話中的漏洞。
“也不是。坦白地說，我確實還沒有遇到那種一見動心的女生。張潔確實很優(yōu)秀，但是沒有那種心跳加速的感覺。你看過《圍城》吧，里面有幾句對女朋友的闡釋很精辟。張潔是很好的女朋友，體面大方，帶得出去，但就感覺少了點什么?！?br/>
“好啦好啦，別跟我扯這些書上的東西，我最不感興趣。好，這個話題就此打住，我們談談正事。”
張瀟示意女伴回避一下，幾位美女知趣地閃人，留下張瀟和袁展祺兩人以及一屋子的曖昧氣息。
“有什么重要事情？”
“是這樣，最近西郊有一塊地，我前期談了一下，準備拿下。資金方面還差點，你們袁氏集團樂意介入不？這可是一本萬利的好事，房價這些年漲成什么樣子你是知道的。剛性需求，我很看好未來的漲勢。這塊地地段極好，可以開發(fā)高端商住房，地鐵公交兩年后直通，前景不可限量?！?br/>
張瀟猶豫了：“我們袁氏集團還從沒涉足過商業(yè)地產的開發(fā)，何況這么大的事情還得和老爺子商量?！?br/>
“我知道你做不了主，給你說一聲，你回去問問老爺子的意見再說。不過，我確實看在你是哥們以及未來妹夫的份上，先想到你，讓你們跟著掙錢，否則我老早找別人去了，一堆人盯著這塊肥肉呢！”
“謝謝張兄，這事我盡量促成老爺子答應?！?br/>
“沒事，老爺子不答應，我隨時可以找到另外的投資人。”
“好的，張兄，我盡快回復你?！?br/>
正事一談完，兩人又閑聊了兩句。張瀟問到了展祺新公司的事，展祺大概說了一下，提到了產品的事情。張瀟聽聞高端香氛，也有了興趣，開玩笑要展祺出了產品先給他試用，不，確切地說，當然是給他的女伴們試用。展祺笑著應承下來，再喝了幾杯酒就告辭了。
袁展祺回家的路上想到張瀟的提議，不禁也動了心。不過，確實要向老爺子請示，自己的新公司沒有這個資金實力，還得靠老爺子那邊出錢。如果這次的地產項目做得好，不僅可以樹立自己的領導能力，還可以為公司開辟新的利潤增長點；加上新公司的新產品如果能盡快面世，相信會帶來好的市場份額和聲譽；這樣雙管齊下，自己的事業(yè)將蒸蒸日上，直至獨立于老爺子。
這樣想著，展祺越來越激動，寄希望于顏可意能盡快出產品。他忍不住想打電話給顏可意，但轉念一想，又忍不住好笑，今天才布置了任務，哪里就這么快有結果？資金、設備什么的都沒到位呢！奇怪，為什么又想到顏可意了？想打電話給她只是為了工作，沒有其他想法？袁展祺突然有些惶恐，自己竟然會對一位其貌不揚的新進技術總監(jiān)有興趣，這可能嗎？他趕緊驅散腦中的想法，勉強自己去想想張潔。嗯，張潔，今天自己雖然是征得她的同意才離開，但離開她的意圖太明顯，不知她會怎么想？現在這種關系能維持多久？今天她已經在表明態(tài)度，說不定明天就是最后通牒？老爺子那邊也不好應付啊！怎么辦？能繼續(xù)拖下去嗎？張瀟那邊又該怎樣解釋？
算了算了，想著就頭疼，還是先回家睡一覺吧，明天再說明天的事。袁展祺將他的瑪莎拉蒂加了速，飛一般地沖進茫茫黑夜。
顏可意下了班回到家，一直在想著新產品的配方。臨睡覺前也沒有什么進展，忍不住有些焦躁。突然打了兩個噴嚏，竟不知是袁展祺想到了她?？梢庖詾槭歉改冈谙肽钭约海睦镉行┌l(fā)虛。忙忙碌碌這幾個月，終于博士畢業(yè)、順利找到工作，和父母卻沒有太多聯系，只是打了幾個電話，發(fā)了一些微信匯報了情況，并沒有深入交流。父母遠在西南重鎮(zhèn)，雖然交通、通訊已經不是阻隔的理由，但可意回去的時候并不多，父母也沒有來看過她幾次。可意深知父母對自己的愛，自己也愛著他們，只是自從那件事后，可意突然間不知該如何面對父母，只有遠遠地回避，不惜高考時填報了遠離家鄉(xiāng)的這所大學。彼此牽掛，卻不知如何表達，這是中國傳統(tǒng)教育結下的苦果吧。
可意想到了父母，一時間愣了神，暫且忘記了產品的事情，猶豫著該不該打個電話問候一下，看看時間，趕緊給自己找了個借口：太晚了，爸媽應該休息了，別打攪他們。終于舒了一口氣，做賊似的溜進衛(wèi)生間洗漱去了。
顏可意的煩惱比之張潔的煩惱算是小巫見大巫。張潔被張渡攙扶下了車，其實經冷風一吹，已經有些清醒，但為逃避父母的關心，還是繼續(xù)裝醉。被李姐攙扶回了房間，躺倒在床上，她才徹底放松。李姐給張潔脫去外套，蓋上被子，輕手輕腳走了出去，掩上房門。張潔在黑暗中睜了雙眼，眼淚沒有再流下來，思緒卻翻滾不止。前思后想，不知袁展祺哪點看不上自己，為什么對自己若即若離，不清不楚地維持著這種關系？算是什么關系呢——未婚夫妻？男女朋友？一般朋友？紅顏知己？哪種似乎都靠不上。自己也算是白富美，從高中時期就不斷有人追，獻殷勤的一大把，自己愣是一個沒瞧上，偏偏對這個袁展祺動了心，而人家還不待見自己。這樣的人生也是奇了怪了，自己難道是受虐狂？非得找一個看不上自己的做男朋友，這是啥心態(tài)？
翻來覆去，想來想去，張潔終于迷迷糊糊睡過去了。期間張夫人來過兩次，聽見張潔均勻的呼吸聲，終于放心地回了房。
袁展祺、顏可意、張潔三人，各有各的心事，各有各的煩惱；獨自睡去，等待第二天的黎明。
殘燈明滅枕頭欹，諳盡孤眠滋味。只有在睡夢中，這些現實的問題才能暫時放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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