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卓州城,見過段浩明后,流飛塵據(jù)實回稟了一切。
段浩明臉上憂色稍現(xiàn)即逝,他神情冷靜地叫流飛塵先回去休息,自己坐在藤椅上思索著。
流飛塵恭敬地退了出去,順手將門掩上。
月光如水,輕瀉在庭院之內(nèi),流飛塵踏著夜色走向自己的房間,路過花園之時,聽見里面有聲音,便折轉(zhuǎn)方向,走了過去。
花前月下,白衣如雪,一對金童玉女正意興闌珊地練劍。
寒光如練,穿梭迂回,銀龍盤空,雙蛟翻滾。
流飛塵拍手稱贊道:“好劍法,雙劍合壁,簡直無懈可擊,江師兄,雷師姐,你們讓我大開眼界了”。
江豪和雷雪聽見他的聲音,連忙止勢轉(zhuǎn)過身來,雷雪粉臉微紅,說道:“流師弟,你怎么在這里?”
江豪見她窘迫,打圓場道:“呵呵,我剛巧路過這,見雪妹劍法精湛,一時忍耐不住,便拔劍湊興,對了,流師弟你去哪了,整個晚上都不見你”。
流飛塵走了過去,整了整尚未換下的夜行衣,說道:“我探黃衣軍大營去了,剛從師尊那回來”。
“哦,可曾探到什么情況?”江豪眼里精光一閃。
流飛塵搖搖頭,嘆了口氣,說道:“都怪我學(xué)藝未精,剛一接近主帥營帳,便被人察覺,險些回不來了”。
雷雪恢復(fù)了正常,格格笑道:“你還學(xué)藝未精?你現(xiàn)在可說是五派弟子中的第一高手了”。
江豪笑容僵硬了一下,但馬上恢復(fù)自然,他說道:“同門這么久,從來沒有機會和流師弟比試,你既然說我和雪妹的雙劍合壁無懈可擊,那么你就來接幾招試試”。
流飛塵欲要推辭,江豪緊接了一句:“點到即止”。
雷雪拍手笑道:“好啊好啊,我也早想和流師弟過過招,只顧忌單打獨斗,自己肯定不是對手,現(xiàn)在江師兄和我聯(lián)手試招,那就最好了”。
流飛塵苦笑搖頭,無奈之下只好應(yīng)允:“好吧,不過得罪之處,萬請見諒”。
這時,聽見園口有人喜道:“這可是難得一見的場面,我得去叫大伙來瞧瞧”。
流飛塵回頭看去,原來是明真,只見他果真轉(zhuǎn)身叫五派其他弟子去了。
流飛塵有些忐忑起來,如此大出風(fēng)頭,不知師傅段浩明知道后會不會雷霆大發(fā)。
江豪和雷雪反倒沒什么,仍舊是那副模樣。
急促的腳步聲傳來,想必是來看熱鬧的各派弟子趕來了,流飛塵名聲鵲起,五派多少弟子想一睹風(fēng)采久未如愿,現(xiàn)在有這樣機會,怎么會不趨之若騖。
頃刻之間,花園的角角落落,屋檐屋頂之上站滿了五派弟子,男男女女,不時對著流飛塵指指點點,小聲議論著。
喬佳在屋頂上說道:“流師弟,江師兄和雪師姐都要小心,都可別傷了”。
雷雪嬌聲道:“你就放心吧,我們是點到即止”。
江豪,雷雪雙雙抽出寶劍,站好方位,成左右犄角之勢,夾擊流飛塵。
雙劍橫空而來,如蛟龍出海,凌厲萬分。
流飛塵雙眼如電,將兩人的細微動作盡數(shù)捕捉,低身一竄,快如迅雷,在雙劍中的縫隙中穿了過去,曲指一彈,龍呤之聲大作,江豪和雷雪上身晃動,幾乎拿捏不住長劍。
這還是流飛塵保留了力道,否則兩人的長劍便要脫手而出,在眾弟子面前顏面掃盡。
江豪,雷雪兩人對視一眼,驚訝之色一閃而過,雷雪嬌聲說道:“流師弟小心了”!
說完,兩柄長劍如長江大河滾滾而來,氣勢如虹,看樣子兩人已將看家本領(lǐng)拿了出來。
流飛塵在劍光之中左閃右避,使出空手入白刃的近身功夫與兩人游斗,他不敢太快結(jié)束這場比試,以免兩人的面子上過不去。
兩人劍法越施越快,仿佛脫僵的野馬,無拘無束,花園之中只聽到劍氣破空的聲音。
落花紛飛,劍氣浸脾。
流飛塵黑衣飄飄,如暗夜精靈翩然起舞,將曼妙的身法施展得淋漓盡致。
四周轟然叫好,既為江豪和雷雪雙劍合壁喝彩,更為流飛塵神妙的身法傾倒。
江豪手中長劍攻勢不停,口中說道:“流師弟,你就索性一并指教下我的魔法鍍膜”,話音一落,“哧,哧”聲響,開山劍紅如烙鐵,炙熱如火。
流飛塵驚道:“江師兄你。。?!?。
周遭的其他弟子看熱鬧不嫌事大,見江豪使出魔法鍍膜,紛紛叫好,惟恐天下不亂的樣子。
紅光如電,魔法鍍膜銳不可擋,劍身離流飛塵尚有兩寸,熱力便將他的衣服灼起了一個小洞。流飛塵大吃一驚,下意識地低頭去看,心神微微松懈之際,雷雪的長劍如天外飛仙,破空而來。
雷雪劍法尚未精熟,又被流飛塵逗得好勝之心大起,出手盡是生平所學(xué),這下見流飛塵突然怔了怔,好象已經(jīng)要避讓不及,嚇得口中大叫道:“流師弟快快閃開”,手中長劍卻不聽話地直刺過去。
流飛塵回過神來,在長劍穿胸之際,催動浮幽步橫移出去,殘影立象。
四下一片驚嘆聲,江豪與雷雪收住劍,后者拍著胸口說道:“天啊,嚇死我了”。
江豪輕皺著眉頭說道:“流師弟,好象你用的這式身法不是本門絕學(xué)”。
流飛塵心中暗叫糟糕,五派受暗夜幽魂荼毒甚深,他生怕被江豪認了出來,忙望向雷雪。
雷雪會意,打著哈哈說道:“好了,比試在此為止,江師兄,我覺得我的劍法陡然之間增進不少”,她岔開話題,以免江豪看出漏洞。
明真和喬佳大笑著走了過來,口中連叫過癮。
江豪笑道:“明真師弟,什么時候你也和流師弟過過招,讓我在旁舒適地開開眼界”。
明真搖頭說道:“我就不必獻丑了,你和雪師妹的雙劍合壁妙到毫顛仍不能勝過流師弟,遑論我一人了”。
江豪笑容頗不自然地望向流飛塵,說道:“都說士別三日,當(dāng)刮目相看,距印證大會已是四年時間,流師弟進展到如此境界,真是叫人驚嘆”。
流飛塵望著黑衣上的破洞,苦笑道:“江師兄的魔法鍍膜才是一絕,我險些抵擋不住,我得回房間將這衣服換了”。
望著他和喬佳遠去的背影,江豪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回到房間。
喬佳說道:“你怎么會和江師兄他們比試起來,你可知道剛才差點露餡,要是讓人起了疑心,那就麻煩大了”。
正說著,敲門聲響起。
原來是段浩明派人過來叫他過去,流飛塵猜曉可能是因為剛才比試的事情。
流飛塵對喬佳說道:“師兄,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去見師尊了”。
喬佳說道:“我看這次段師叔叫你是因為比試的事情,你要小心點”。
流飛塵點點頭,去了。
果然,段浩明一臉慍色地等著他,揮退左右,沉聲說道:“修真之人最忌顯露,你在五派弟子中大出風(fēng)頭,難保不會引起其他的嫉妒,你以一敵二,在眾人面前掃了你江豪師兄的面子,恐怕日后會造成你和他的隔閡”。
段浩明從未如此聲嚴色厲地指責(zé)過他,流飛塵頓時大氣也不敢出,低著頭,象個做錯事的孩子連連說道:“弟子知錯了”。
段浩明嘆了口氣,面色緩和下來,說道:“為師知道你沉著持重,今日之事,或許不是你的本意,以后注意就是了,畢竟你修煉過清心咒,與別的弟子自是不同,若是被人瞧了出來,難免少不了麻煩”。
流飛塵心中雖有委屈,但他知道段浩明乃是愛他心切,也不作辯解,說道:“弟子日后必不敢再犯,請師尊見諒”。
段浩明臉上露出笑容,說道:“既已知罪,也不加罪,你總算還知道分寸,只和他們打了個平手,為師知道你的修為,他們兩個聯(lián)手必不是你的對手”。
流飛塵訕訕笑道:“師尊過獎了”。
段浩明慈祥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好了,時間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艷陽高照。
城東的山坡上,江豪長身玉立,衣袂飄飛,雷雪在他身后折著花枝。
“雪妹,你老實告訴我,流師弟除了本門的心法,是不是還學(xué)別派的法術(shù)?”
江豪聰明絕頂,昨天他見雷雪打圓場,已知雷雪必定知道流飛塵的底細。
雷雪內(nèi)心單純無比,不擅撒謊,她面露難色地說道:“江師兄,你別逼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江豪見她如此語氣,越發(fā)肯定想法,慢慢走到她的身前,柔聲說道:“雪妹,我不是逼你,我看流師弟的身法詭異靈幻,不似正派身法,我怕他誤入歧途而已,你若是為他隱瞞則是害了他,及早說出來,大家一起想辦法解決”。
這只是江豪一時想到的說詞而已,想不到瞎貓撞見死老鼠,被他說中了。
雷雪的臉色煞白起來,她顫抖著雙唇說道:“我若告訴你,你千萬不可說出去,否則我以后不再理你”。
江豪大喜,連忙點頭說道:“你連我都不相信嗎,我這是為流師弟好,怎么會害他呢”。
雷雪確定四下無人后,心驚膽戰(zhàn)地說道:“流師弟學(xué)的是。。。學(xué)的是暗夜幽魂心法”。
“什么!你說什么!”江豪如巨雷轟頂,不能置信地呆立在場。
“噓,你小聲點,被別人聽到,那我就慘了”,雷雪急忙看看四周。
江豪抹了抹頭上的冷汗,說道:“我的天吶,暗夜幽魂和五派勢同水火,流師弟怎么偏偏學(xué)到了這門邪功”。
雷雪急得為流飛塵開脫:“流師弟也是沒辦法,當(dāng)初他被打入六道輪回,化身為貓,機緣巧合之下,遇到河沉陽葬身之地,惟有學(xué)他的暗夜幽魂心法才能恢復(fù)人身,所以。。。”
江豪聽后,笑道:“原來如此,雪妹放心,我絕不會說出去,流師弟也是我的救命恩人,他學(xué)這暗夜幽魂的目的自然與河沉陽想獨霸天下不同”。
雷雪如釋重負,笑臉如花地道:“江師兄,你真是通情達理,說真的,我也一直為流師弟擔(dān)心,生怕。。。生怕他成為第二個河沉陽,不過這是我杞人憂天而已”。
江豪轉(zhuǎn)過身,望著山坡下的爭艷地百花,面容有些陰森起來。
剛將六神通心法練完一大周天的流飛塵下了榻,他現(xiàn)在覺得體內(nèi)那股熱流越來越強,雖然還不能蓋過那股冷流,但在體內(nèi)滾滾寒流之中綿延不絕,自強不息,不似以前那般能清晰地體會到冷流肆虐。
隨著六神通增進,耳,目也越來越聰敏,蟲鳴蟻聲如擂鼓響鐘,轟然入耳。
一名官兵前來通報,卓州刺史蕭鶴山邀請各派弟子前往大廳議事。
流飛塵還從未見過這一方之主,走到大堂,兩排木椅上分別坐著各派弟子,段浩明坐在蕭鶴山旁邊。
穿著鮮艷官服的蕭鶴山威嚴地坐在正中,方正的臉形使他看來頗具豪氣,嗓音也是洪亮有力:“請各位前來,是因為探子探得黃衣軍各路人馬已在緊急調(diào)動,看態(tài)勢在作攻城的準備,為了卓州百姓的安危,蕭某不得不提前做好準備”。
段浩明說道:“蕭大人說這話就見外了,大家都是為了卓州城的安危,有什么話盡管說,我們對調(diào)兵打戰(zhàn)都是外行,所以蕭大人一聲令下,五派弟子必唯令是遵”。
蕭鶴山忙道:“蕭某怎敢對各位指手劃腳,各位能來到這卓州城,蕭某和全城百姓都已感恩不盡了”。
段浩明擺擺手,站了起來對著在坐的各派弟子說道:“五派弟子聽令!”。
“是!”
下面齊齊一聲吼。
“在此卓州城存亡之際,各派弟子以蕭大人軍令是從,違者門規(guī)處置”,段浩明聲色俱厲地說道。
五派弟子全部站了起來,說道:“必定遵守蕭大人軍令”。
蕭鶴山手足無措地說道:“各位真是折殺蕭某了,也罷,為了卓州百姓,蕭某只好不敬一回了”。
山風(fēng)勁吹,平原上野草四伏。
江南的第一戰(zhàn)馬上就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