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嬸?！比厍溆顺鋈?，五夫人穿著一件葵黃色斜襟通袖薄夾襖，下身是一條湖灰色馬面綜裙，笑容滿面的嘖嘖嘆道，“這里可真是不逛不曉得，里頭這么好看，不愧是公主府邸啊?！彼悬c(diǎn)奉承的樣子，“搬過來可還習(xí)慣？”
“五嬸里面坐。”蓉卿虛抬了手，笑道，“一開始沒有在家里自在，只是住的時間長也都是差不多的，在哪里也只是一個院子半張床罷了！”
五夫人眉梢一挑轉(zhuǎn)目過來深看了蓉卿一眼，眼底劃過譏諷，在哪里都一樣，你又何必搬呢：“你說的是，這人在哪里，主要是還心里頭舒適，環(huán)境到是其次的?！?br/>
蓉卿只當(dāng)沒看見她的反應(yīng)，笑著點(diǎn)頭，兩人進(jìn)了次間里頭，明蘭上了茶，五夫人在羅漢床上坐了下來，依舊是四處一掃打量了一眼：“這房里太素淡了些，怎么不掛個雪紫的簾子？”
“還是五嬸的眼光好?！比厍湫θ菔冀K不親近熱絡(luò)也不疏離冷淡，“我就是覺得這芙蓉色有些不襯，如今您一說到是覺得換成雪紫色好看?！?br/>
五夫人端著茶，有點(diǎn)敷衍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
“齊宵呢？怎么沒瞧見？”五夫人放了茶盅看著蓉卿，蓉卿回道，“去衙門了，要到晚上才能回來呢。”
五夫人心不在焉的應(yīng)是，又端了茶盅喝了一口放下……
是在想如何開口？蓉卿到是有點(diǎn)意外，五夫人也會有猶豫糾結(jié)的時候。
“說起來我今兒來有事找你說?！蔽宸蛉私K于開了口，“想必前兩日你兩個嫂嫂也和你說了吧，你們逸妹妹的婚事可真是愁了我許久！”蓉卿笑看著她沒有接話，五夫人又道，“我們一家人，逸姐兒也是你的妹妹，她向來喜歡和你親近，我也不瞞著你，我這兒選來選去的看著也就那么幾家合適的，到最后也實(shí)在是沒了法子，讓你五叔拿了主意，他的意思，武定伯家的長子大爺還算合適，我就派人去打聽，他家大爺正好也沒有說親事，雖說文不算成武不算出類拔萃，但你逸妹妹除了標(biāo)致些，女紅針黹好些，乖巧的很，拿得出手的地兒也不多，兩廂我一想到也合適，所以就想讓你給肖家透個口風(fēng)！”話落看著蓉卿。
這話說的，把人家的兒子貶成這樣，齊丹逸這不好那不好的，拐彎抹角還是夸，蓉卿暗暗發(fā)笑，點(diǎn)頭道：“兩位嫂嫂確實(shí)和我說了，只是我如今有孝在身，家里頭嫂嫂也是守著孝，這事兒我去說，倒有點(diǎn)不合適。”五夫人眉頭微擰正要說話，蓉卿又道，“您看，要不然等初五，我把肖夫人請來，我也不會說話，到時候您問問？”
大兒媳和她說過了，說下個月初五蓉卿要辦喬遷宴，讓她親自去問肖夫人……這事兒哪有這樣辦的，她嫁女兒還能上趕著去問人家？
明顯就是推脫之詞。
“說起來，肖家在京城也沒有底子，肖伯爺雖得圣上倚重，可畢竟就這一輩，也不能和我們家比，你說是不是?！蔽宸蛉诵θ莺艿?，有些審視似的看著蓉卿，“這事也不是讓你今兒就去，等你除了孝再說，若是這門親事真的成了，和肖家親上加親也是件極好的事?！?br/>
蓉卿顯得有些猶豫的拿不定主意的樣子，和五夫人道：“不如這樣，等初五那日，您讓逸妹妹過來，我?guī)е谏磉?，等肖夫人來我引薦一番，若是她真有這意思，也就順?biāo)浦哿耍羰菦]有咱們也就就勢收了，免得到時候不成，還累了逸妹妹的名聲……您看這法子可成?！?br/>
也就是說，她是不打算開口，打定了主意不愿意做這個媒人了，五夫人頓時沉了臉，道：“人心隔著肚皮，誰能知道誰在想什么呢，這話不點(diǎn)到了，還真是不成?！彼@是一語雙關(guān)的說蓉卿呢。
“所以要您親自去說，我也沒有把握。”蓉卿裝作沒聽懂：“到時候五嬸可一定要來，我第一次辦這樣的宴席，有你們長輩坐鎮(zhèn)，我心里也有底?！蔽宸蛉说钠沉怂谎郏芾涞膽?yīng)了一聲，“倒時候看吧，也不定有空沒空?！?br/>
蓉卿笑笑應(yīng)是，五夫人就站了起來：“家里還有事，就回去了?！痹捖洌瑪[了袖子就要走，蓉卿跟著送她出去，五夫人卻是在門口步子一頓，看著蓉卿道，“老四媳婦兒如今生了個兒子，大房的根可算是有了……”她打量了一眼蓉卿的肚子，露出好心的樣子，“你這可要抓緊些，若不然這府里可就沒你的份了。”
蓉卿紅了臉，很害羞的樣子：“五嬸……這事兒哪能我說了就算?！?br/>
五夫人冷笑了一聲。
蓉卿看著她離開的背影，也嘆了一口氣，蕉娘跟了上來輕聲問道：“瞧著好像是不高興的樣子?！?br/>
“隨她吧，我也不靠她活著。”蓉卿說完笑了笑，“我是怎么也不能和肖夫人提的，她若是看上了逸妹妹到也罷了，成了好事。若是沒有呢，她再見著我豈不是尷尬?！?br/>
蕉娘點(diǎn)頭，回道：“您說的對?！北绕饋?，當(dāng)然是肖夫人更重要些。
蓉卿擺擺手，轉(zhuǎn)身往房里走，邊走邊道：“明兒是初一，我去給老太君請安。”說好了初一十五過去請安。
蕉娘聽著一愣，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點(diǎn)頭道，“是要去的?！?br/>
晚上齊宵回來，蓉卿把五夫人來的事情和他說一遍，齊宵皺眉了皺眉沒有說話，蓉卿又問他祖墳的事情，齊宵回道：“起了墳移去了法華寺，等做足了四十九場的法事再送去祖墳?！?br/>
這件事辦完了，齊宵的心結(jié)就算是打開了吧，蓉卿心疼的看著他，齊宵揉了揉她的發(fā)頂，輕笑道：“我沒事！”兩個人輕聲細(xì)語的說了會兒話。
第二日一早，蓉卿梳洗好去了涼國公府，到的時候府里的幾位妯娌都在，齊老太君笑看著她，問道：“住過去可還習(xí)慣。”拉著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蓉卿笑著回道，“就是想家里的人?！?br/>
齊老太君哈哈笑了起來，點(diǎn)頭道：“想了就回來住幾日?！比厍鋺?yīng)是。
中午齊老太君留了飯，蓉卿陪著她用過，兩個人就坐在房里說話，蓉卿道：“好在兩個嫂嫂過去和我說說話，五嬸也惦記著我還特意過去看我，要不然在家里還真是沒有人聊天說話，悶的很，越發(fā)的想您?！?br/>
齊老太君眉梢微挑，聽到了后半句，問道：“你五嬸也去了？”蓉卿就點(diǎn)點(diǎn)頭，道，“還和我說了逸妹妹的婚事呢，說是武定伯的長子有才有貌和逸妹妹般配……”話一頓輕笑道，“我也不懂這些，逸妹妹的好我是知道的，到是肖家的長子卻是沒有見過?！?br/>
齊老太君就皺了皺眉頭，沒有說話！
蓉卿該提的都提了，就撇開此話說起喬遷宴來：“想和您商量，也問問您的意思?！彼衙麊文贸鰜恚澳纯?，我可還有什么不周全的地方。”
“我瞧瞧。”齊老太君接過來拿在手里，朱媽媽就遞了眼鏡過去，她放的遠(yuǎn)遠(yuǎn)的看了一刻，點(diǎn)頭道，“都合適，沒有不妥當(dāng)?shù)摹！?br/>
蓉卿笑著點(diǎn)頭，又問了壽山伯祝夫人的病情，就告辭出來去看望了唐氏和翼哥兒就回了督都府。
蕉娘正在準(zhǔn)備除服禮的事：“……請師傅上門來做三場法事。”蓉卿點(diǎn)頭應(yīng)道，“好，就安排在西面吧，那邊空著去的人少?！?br/>
蕉娘點(diǎn)頭應(yīng)是，讓衛(wèi)山去辦！
第二日法華寺的僧人進(jìn)門，一連做了三天，蓉卿就除了孝服，換上了芙蓉色素面褙子，別了金釵，明期看著高興的道：“奶奶這十個月都素凈的很，如今換了鮮亮的顏色，一時還看不習(xí)慣呢?！?br/>
蓉卿失笑，正說著話齊宵從外面回來，見蓉卿換了衣裳也是眼前一亮，蓉卿跟著她進(jìn)門，問道：“今兒怎么回來的這么早？”
“從校場回來。”他脫了外套，蓉卿接過去，問道，“北面沒什么事吧？”她是指元蒙人的動靜。
齊宵皺眉，回道：“暫時沒有軍報(bào)送來。”只是暫時而已，蓉卿聽的出他的感覺并不是很好的樣子，也是，今年的雪下的太早了……
“魯忱有信回來?！饼R宵在桌邊坐了下來，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蓉卿坐，蓉卿落座后問道，“可是有靜芝姐的下落了？”
齊宵微微頷首，回道：“在長安尋到了她的消息，有人曾經(jīng)看到一個女子帶著四個丫頭只身投在客棧中，還在當(dāng)?shù)氐耐ㄌ焐烫栔袃稉Q了銀子，一共在停留了八天，她還尋過當(dāng)?shù)氐匿伱婧驼?，其后她就退了房沒有了下落?！彼f著微頓，又道，“魯忱去通天商號查問過，確認(rèn)是她?！?br/>
通天商號是全國兌換的，但必須有當(dāng)時押款人的私章為憑，所以魯忱能查到并不奇怪！
“這么說來，靜芝姐確實(shí)曾經(jīng)在長安停留過，還可能打算在那邊落腳，那之后她又去了哪里呢？”華靜芝在濟(jì)寧上岸，橫穿了山東和河南到了陜西境內(nèi)，選擇了長安落腳……走了那么遠(yuǎn)的路，她為什么又離開了長安了呢。
“這就是奇怪的地方?！饼R宵凝了眉，似乎也沒有答案，蓉卿又道，“那魯忱現(xiàn)在人在哪里。”
齊宵回道：“我讓他去長安的鏢局查探，她一個女子身上帶著幾千兩的銀票，要行遠(yuǎn)路并不安全，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請鏢局的人護(hù)送。”
齊宵想的方向和邏輯是對的，蓉卿點(diǎn)了點(diǎn)頭，道：“我只是覺得奇怪，會是什么原因，讓她離開長安的。”她都托人找鋪面和宅子，明顯是打算長住的，什么原因又突然改了主意呢，“華家兩位爺可查到她的行蹤？還有山東那邊呢，可派人在找？”
“沒有。”齊宵搖搖頭。
也就是說她沒有被人發(fā)現(xiàn)！蓉卿就更加奇怪了，想不通華靜芝臨時改變主意的原因，她頓了頓忽然問道，“長安在西北面，那邊是不是常有來京城或者去往西去的商隊(duì)？”她曾聽說過往高昌的商隊(duì)。
齊宵挑眉，點(diǎn)了點(diǎn)頭。
蓉卿若有所思，想了想道：“你看，靜芝姐一向聰明，她能在那么多的城鎮(zhèn)選擇了長安，一定有她的理由是經(jīng)過充分思量過的，然而她卻并沒有停留，那么就一定有什么令她更加感興趣的事情……”她歷盡艱苦卻最后又放棄了。
齊宵眼睛一亮，問道：“你是說生意上？”蓉卿點(diǎn)點(diǎn)頭，并非很確定的樣子，“她要想落腳必定會做自己熟悉的事情?！币活D又道，“可她最終放棄了，只能說她發(fā)現(xiàn)了比落腳在長安安頓下來更有吸引力的東西……”除此之外她想不到什么理由，除非華靜芝和身邊的四個丫頭在路上出了意外。
“嗯。”齊宵點(diǎn)了點(diǎn)頭，道，“我讓魯忱順著這個方向去打聽看看，可有來往的商隊(duì)碰見過她?！?br/>
蓉卿頷首，又道：“不是往南的商隊(duì)，應(yīng)該是往北或是往西……”華靜芝不會想這么快回來的。
“我給魯忱寫信?！闭酒饋碜叩綍狼疤崃斯P，蓉卿跟過去給他磨墨，一會兒將衛(wèi)進(jìn)喊進(jìn)來，將信送出去，待衛(wèi)進(jìn)離開，齊宵笑看著蓉卿，露出一種與有榮焉的樣子，“小丫頭，真聰明?！?br/>
蓉卿失笑，回道：“我也只是感覺罷了，還不知道對不對呢?！?br/>
齊宵卻覺得蓉卿說的有道理，輕笑了起來，抱著她道：“等找到華表姐，就知道對不對了?！?br/>
蓉卿點(diǎn)頭，不管能不能找到，她希望華靜芝是平安的。
兩個人心里都有事，洗漱后上了床，蓉卿靠在床頭想著華靜芝和齊丹逸的婚事，齊宵捧著本書隨意翻著，半天不聽她說話，問道：“在想什么？”
“還是靜芝姐的事?！比厍鋰@了口氣，抱著他的手臂靠在他肩膀上，有些消極的道，“你說，會不會真的出事了?！?br/>
蓉卿放了書抱著她懷里，輕聲安慰道：“剛才還分析的頭頭是道，怎么這會兒又消極了?！比厍鋰@了口氣，齊宵輕輕撫著她的后背，“早點(diǎn)休息，明兒就是初四了，你不是還要準(zhǔn)備宴席的事嗎?！?br/>
“都差不多了?！比厍浠氐?，“帖子都發(fā)出去了，各家也都回了信，只有江陰侯府說家中有事不能來?！贬蛉藢λ膽B(tài)度，蓉卿也料到她不會來。
齊宵微微頷首，道：“五嬸那邊，如果你不好回絕，明天我去找齊洵?！比厍鋼u搖頭，回道，“我的態(tài)度表達(dá)的很清楚，五嬸肯定是聽明白了，她要是不死心去找別人做媒，我也攔不住！”不過這個媒不好做，一般人不敢輕易應(yīng)承，想必五夫人初五還是會過來的。
齊宵笑笑低頭看她：“那就別胡思亂想了?！比厍湟灿X得自己想的多了，華靜芝的事她只能等消息，擔(dān)心了也沒有改變，至于五夫人的事更不用她操心，就收了心思昂頭看著他，在他嘴角親了親，又起來趴在他身上，很有暗示性的摟著他的脖子，又親了親，“嗯，不想了！”
齊宵神情一怔，情不自禁的摟著她。
蓉卿笑彎了眼睛，蹭了蹭：“我們早點(diǎn)休息吧?！痹捖湎裰恍⌒〉陌俗︳~圈住了齊宵……
這是在給他暗示。
齊宵呼吸漸漸急促起來，一個翻身便把她壓在，吻便鋪天蓋地的襲來，蓉卿回應(yīng)著也學(xué)著他平日里的樣子，手順著他的衣襟探進(jìn)去，齊宵又是一怔，緊緊的將她箍在懷里。
像是壓抑著什么。
難道是時間長了有些生疏？蓉卿輕笑，貼著他的耳邊，吐氣如蘭的道：“齊督都，今兒妾身服侍您吧。”齊宵眼神越發(fā)的沉暗，麥色的肌膚上暈出淡淡的緋紅。
就當(dāng)她小手探下去時，齊宵忽然一個深呼吸，捉住了她的手，輕聲道：“今兒累了，別鬧，早點(diǎn)睡！”
別鬧？早點(diǎn)睡？
蓉卿愕然的看著他，臉騰的一下紅了起來，她這是頭一次主動，想著他苦悶了九個月……他的反應(yīng)是別鬧？
“不要?！比厍浒椭环牛R宵拉開她的手，一本正經(jīng)的道，“時間不早了，你剛剛不還喊著累嗎?！泵嗣哪?，把她的手拿下來。
蓉卿不可思議的看著他，發(fā)覺他沒有開玩笑，就審視著看著他，齊宵有些尷尬的樣子，拉著被子給她蓋上，柔聲道：“別胡思亂想，早點(diǎn)睡?！?br/>
蓉卿皺眉沒有說話，好心情像是被人澆了一盆冷水一樣，透心的涼，她看著齊宵，齊宵卻還是回避似的咳嗽了一聲，一副很累打算睡覺似的閉上了眼睛。
蓉卿愣愣的坐著，眼眶頓時委屈的紅了起來，她翻了個身背對著他蒙上被子。
過了一刻，腰上有只手探過來，圈住摟著她在懷里，蓉卿哼了一聲聲音帶著怒意：“別鬧，早點(diǎn)睡！”
身后就聽到輕淺的嘆息聲，腰的手卻摟的越發(fā)的緊，蓉卿掙扎了幾次，賴不過他就蒙著被子無聲的哭了起來，就覺得羞辱難堪……她怎么也沒有想到，她主動的結(jié)果是得到這樣冷淡的回應(yīng)！
蓉卿越想越氣，摟著她腰的手臂有點(diǎn)僵硬，跟木頭樁子似的，但她能聽到他呼吸起伏不平的聲音，卻沒有心思管他！
“乖！”齊宵說的干巴巴的，又心疼又無措的樣子，蓉卿只覺得難過，捂著被子落了許久的淚，后半夜哭的累了也不知何時睡了過去，第二天一早醒來身邊已經(jīng)沒了齊宵，她一個激靈坐起來，掀開簾子，喊道，“蕉娘?！?br/>
“醒了？”蕉娘笑著掀開簾子，便嗔怪的道，“您可是越來越晚，沒個長輩瞧你懶散了不……”話沒說完，看到蓉卿腫的跟水蜜桃似的眼睛，愣了愣，“你這眼睛怎么了？怎么腫成這樣。”
蓉卿摸了摸眼睛，好像真的腫了，她問道：“五爺，何時走的？”
“后半夜?！苯赌镄奶鄣淖笥铱纯矗幌袷潜幌x子咬的，“你這是哭過了？出了什么事，還是你和五爺吵架了？”
蓉卿心里難受，勉強(qiáng)笑笑回道：“沒有，我沒事哭什么，就是睡了一覺就腫了，您打點(diǎn)水來給我敷敷吧，這樣子沒法見人了?！苯赌锖傻目戳怂谎?，想著應(yīng)該不會是兩個人吵架了，五爺和她重話都舍不得說半句，哪里會欺著她哭成這樣，“我去打水來。”就出了門。
蓉卿坐在凈室里，任由蕉娘拿著兩快毛巾捂著她眼睛，心里頭卻是翻江倒海一樣的不平靜。
齊宵昨晚的表現(xiàn)太奇怪了，一開始他分明就是很迫不及待的……難道是不喜歡她主動？
蓉卿暗暗搖頭，那是為什么？
她昨晚實(shí)在覺得又羞又氣沒心情問他，今兒回來非得把話問個清楚不可，哪有這樣的人，莫名其妙的！
莫非是時間長了兩個人之間……沒激情了？還是他的身體出了什么狀況？
還是因?yàn)闉榕R安侯遷墳的事心情低落沒有心情？
或者是有什么事她不知道的。
可不管什么事，他也能和自己商量吧。
蓉卿腦子里亂哄哄的灌了漿糊一樣，強(qiáng)撐了精神應(yīng)付中饋的事，因著明天就是初五，事事都要對一遍，蓉卿隔著簾子和幾個管事把事情說了一遍，又和蕉娘細(xì)細(xì)議了一遍明天的流程，就回去躺在房里頭不肯出去，拿著本書也看不見去，好不容易熬到晚上，衛(wèi)進(jìn)卻是回來說齊宵有些事晚上不回來吃飯。
蓉卿胡亂的吃了幾口飯，梳洗后坐在椅子上等著，蕉娘催著她：“夜里涼，您別受涼了，去床上躺著！”
“您去睡吧?！比厍鋼u搖頭，“我再坐會兒。”蕉娘看看她，知道她心里肯定有事，可蓉卿的性子她太清楚了，若是想說她一早就說了，只要不松口，無論你怎么問她都不會說半句。
“我在外頭坐會兒吧?！苯赌锊环判模投肆髓蛔幼诹送忾g，約莫了一個時辰，院子里終于聽到了沉沉的腳步聲，蓉卿就丟了書坐在椅子上，視線緊緊盯著房門，簾子一掀齊宵跨了進(jìn)來，見她端坐在這里微微一愣，道，“怎么沒有睡？”見她只穿了薄薄的一件夾襖，不由皺了皺眉。
“等你！”蓉卿指了指旁邊的位子，“我有話和你說?！?br/>
齊宵頷首，很自然道：“好?！蹦昧思駥?shí)的夾襖給她披上，打量著蓉卿，見她臉色沉沉的，眼睛也紅腫著，他垂了眼簾收了視線。
蓉卿也看著他，忽然有些不確定昨晚他的反應(yīng)，難道是自己多想了，他真的只是累了而已？
“五嬸。”蓉卿迎了出去，五夫人穿著一件葵黃色斜襟通袖薄夾襖，下身是一條湖灰色馬面綜裙，笑容滿面的嘖嘖嘆道，“這里可真是不逛不曉得，里頭這么好看，不愧是公主府邸啊?！彼悬c(diǎn)奉承的樣子，“搬過來可還習(xí)慣？”
“五嬸里面坐?！比厍涮撎Я耸?，笑道，“一開始沒有在家里自在，只是住的時間長也都是差不多的，在哪里也只是一個院子半張床罷了！”
五夫人眉梢一挑轉(zhuǎn)目過來深看了蓉卿一眼，眼底劃過譏諷，在哪里都一樣，你又何必搬呢：“你說的是，這人在哪里，主要是還心里頭舒適，環(huán)境到是其次的?！?br/>
蓉卿只當(dāng)沒看見她的反應(yīng)，笑著點(diǎn)頭，兩人進(jìn)了次間里頭，明蘭上了茶，五夫人在羅漢床上坐了下來，依舊是四處一掃打量了一眼：“這房里太素淡了些，怎么不掛個雪紫的簾子？”
“還是五嬸的眼光好?！比厍湫θ菔冀K不親近熱絡(luò)也不疏離冷淡，“我就是覺得這芙蓉色有些不襯，如今您一說到是覺得換成雪紫色好看?！?br/>
五夫人端著茶，有點(diǎn)敷衍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
“齊宵呢？怎么沒瞧見？”五夫人放了茶盅看著蓉卿，蓉卿回道，“去衙門了，要到晚上才能回來呢?！?br/>
五夫人心不在焉的應(yīng)是，又端了茶盅喝了一口放下……
是在想如何開口？蓉卿到是有點(diǎn)意外，五夫人也會有猶豫糾結(jié)的時候。
“說起來我今兒來有事找你說?！蔽宸蛉私K于開了口，“想必前兩日你兩個嫂嫂也和你說了吧，你們逸妹妹的婚事可真是愁了我許久！”蓉卿笑看著她沒有接話，五夫人又道，“我們一家人，逸姐兒也是你的妹妹，她向來喜歡和你親近，我也不瞞著你，我這兒選來選去的看著也就那么幾家合適的，到最后也實(shí)在是沒了法子，讓你五叔拿了主意，他的意思，武定伯家的長子大爺還算合適，我就派人去打聽，他家大爺正好也沒有說親事，雖說文不算成武不算出類拔萃，但你逸妹妹除了標(biāo)致些，女紅針黹好些，乖巧的很，拿得出手的地兒也不多，兩廂我一想到也合適，所以就想讓你給肖家透個口風(fēng)！”話落看著蓉卿。
這話說的，把人家的兒子貶成這樣，齊丹逸這不好那不好的，拐彎抹角還是夸，蓉卿暗暗發(fā)笑，點(diǎn)頭道：“兩位嫂嫂確實(shí)和我說了，只是我如今有孝在身，家里頭嫂嫂也是守著孝，這事兒我去說，倒有點(diǎn)不合適?！蔽宸蛉嗣碱^微擰正要說話，蓉卿又道，“您看，要不然等初五，我把肖夫人請來，我也不會說話，到時候您問問？”
大兒媳和她說過了，說下個月初五蓉卿要辦喬遷宴，讓她親自去問肖夫人……這事兒哪有這樣辦的，她嫁女兒還能上趕著去問人家？
明顯就是推脫之詞。
“說起來，肖家在京城也沒有底子，肖伯爺雖得圣上倚重，可畢竟就這一輩，也不能和我們家比，你說是不是。”五夫人笑容很淡，有些審視似的看著蓉卿，“這事也不是讓你今兒就去，等你除了孝再說，若是這門親事真的成了，和肖家親上加親也是件極好的事?！?br/>
蓉卿顯得有些猶豫的拿不定主意的樣子，和五夫人道：“不如這樣，等初五那日，您讓逸妹妹過來，我?guī)е谏磉?，等肖夫人來我引薦一番，若是她真有這意思，也就順?biāo)浦哿耍羰菦]有咱們也就就勢收了，免得到時候不成，還累了逸妹妹的名聲……您看這法子可成?！?br/>
也就是說，她是不打算開口，打定了主意不愿意做這個媒人了，五夫人頓時沉了臉，道：“人心隔著肚皮，誰能知道誰在想什么呢，這話不點(diǎn)到了，還真是不成?！彼@是一語雙關(guān)的說蓉卿呢。
“所以要您親自去說，我也沒有把握?！比厍溲b作沒聽懂：“到時候五嬸可一定要來，我第一次辦這樣的宴席，有你們長輩坐鎮(zhèn)，我心里也有底。”五夫人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很冷淡的應(yīng)了一聲，“倒時候看吧，也不定有空沒空?！?br/>
蓉卿笑笑應(yīng)是，五夫人就站了起來：“家里還有事，就回去了。”話落，擺了袖子就要走，蓉卿跟著送她出去，五夫人卻是在門口步子一頓，看著蓉卿道，“老四媳婦兒如今生了個兒子，大房的根可算是有了……”她打量了一眼蓉卿的肚子，露出好心的樣子，“你這可要抓緊些，若不然這府里可就沒你的份了?！?br/>
蓉卿紅了臉，很害羞的樣子：“五嬸……這事兒哪能我說了就算?！?br/>
五夫人冷笑了一聲。
蓉卿看著她離開的背影，也嘆了一口氣，蕉娘跟了上來輕聲問道：“瞧著好像是不高興的樣子?！?br/>
“隨她吧，我也不靠她活著?！比厍湔f完笑了笑，“我是怎么也不能和肖夫人提的，她若是看上了逸妹妹到也罷了，成了好事。若是沒有呢，她再見著我豈不是尷尬?！?br/>
蕉娘點(diǎn)頭，回道：“您說的對。”比起來，當(dāng)然是肖夫人更重要些。
蓉卿擺擺手，轉(zhuǎn)身往房里走，邊走邊道：“明兒是初一，我去給老太君請安?！闭f好了初一十五過去請安。
蕉娘聽著一愣，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點(diǎn)頭道，“是要去的?！?br/>
晚上齊宵回來，蓉卿把五夫人來的事情和他說一遍，齊宵皺眉了皺眉沒有說話，蓉卿又問他祖墳的事情，齊宵回道：“起了墳移去了法華寺，等做足了四十九場的法事再送去祖墳?！?br/>
這件事辦完了，齊宵的心結(jié)就算是打開了吧，蓉卿心疼的看著他，齊宵揉了揉她的發(fā)頂，輕笑道：“我沒事！”兩個人輕聲細(xì)語的說了會兒話。
第二日一早，蓉卿梳洗好去了涼國公府，到的時候府里的幾位妯娌都在，齊老太君笑看著她，問道：“住過去可還習(xí)慣。”拉著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蓉卿笑著回道，“就是想家里的人?！?br/>
齊老太君哈哈笑了起來，點(diǎn)頭道：“想了就回來住幾日。”蓉卿應(yīng)是。
中午齊老太君留了飯，蓉卿陪著她用過，兩個人就坐在房里說話，蓉卿道：“好在兩個嫂嫂過去和我說說話，五嬸也惦記著我還特意過去看我，要不然在家里還真是沒有人聊天說話，悶的很，越發(fā)的想您。”
齊老太君眉梢微挑，聽到了后半句，問道：“你五嬸也去了？”蓉卿就點(diǎn)點(diǎn)頭，道，“還和我說了逸妹妹的婚事呢，說是武定伯的長子有才有貌和逸妹妹般配……”話一頓輕笑道，“我也不懂這些，逸妹妹的好我是知道的，到是肖家的長子卻是沒有見過?！?br/>
齊老太君就皺了皺眉頭，沒有說話！
蓉卿該提的都提了，就撇開此話說起喬遷宴來：“想和您商量，也問問您的意思。”她把名單拿出來，“您看看，我可還有什么不周全的地方?！?br/>
“我瞧瞧。”齊老太君接過來拿在手里，朱媽媽就遞了眼鏡過去，她放的遠(yuǎn)遠(yuǎn)的看了一刻，點(diǎn)頭道，“都合適，沒有不妥當(dāng)?shù)??！?br/>
蓉卿笑著點(diǎn)頭，又問了壽山伯祝夫人的病情，就告辭出來去看望了唐氏和翼哥兒就回了督都府。
蕉娘正在準(zhǔn)備除服禮的事：“……請師傅上門來做三場法事?！比厍潼c(diǎn)頭應(yīng)道，“好，就安排在西面吧，那邊空著去的人少?！?br/>
蕉娘點(diǎn)頭應(yīng)是，讓衛(wèi)山去辦！
第二日法華寺的僧人進(jìn)門，一連做了三天，蓉卿就除了孝服，換上了芙蓉色素面褙子，別了金釵，明期看著高興的道：“奶奶這十個月都素凈的很，如今換了鮮亮的顏色，一時還看不習(xí)慣呢?！?br/>
蓉卿失笑，正說著話齊宵從外面回來，見蓉卿換了衣裳也是眼前一亮，蓉卿跟著她進(jìn)門，問道：“今兒怎么回來的這么早？”
“從校場回來?！彼摿送馓?，蓉卿接過去，問道，“北面沒什么事吧？”她是指元蒙人的動靜。
齊宵皺眉，回道：“暫時沒有軍報(bào)送來?！敝皇菚簳r而已，蓉卿聽的出他的感覺并不是很好的樣子，也是，今年的雪下的太早了……
“魯忱有信回來。”齊宵在桌邊坐了下來，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蓉卿坐，蓉卿落座后問道，“可是有靜芝姐的下落了？”
齊宵微微頷首，回道：“在長安尋到了她的消息，有人曾經(jīng)看到一個女子帶著四個丫頭只身投在客棧中，還在當(dāng)?shù)氐耐ㄌ焐烫栔袃稉Q了銀子，一共在停留了八天，她還尋過當(dāng)?shù)氐匿伱婧驼?，其后她就退了房沒有了下落。”他說著微頓，又道，“魯忱去通天商號查問過，確認(rèn)是她?！?br/>
通天商號是全國兌換的，但必須有當(dāng)時押款人的私章為憑，所以魯忱能查到并不奇怪！
“這么說來，靜芝姐確實(shí)曾經(jīng)在長安停留過，還可能打算在那邊落腳，那之后她又去了哪里呢？”華靜芝在濟(jì)寧上岸，橫穿了山東和河南到了陜西境內(nèi)，選擇了長安落腳……走了那么遠(yuǎn)的路，她為什么又離開了長安了呢。
“這就是奇怪的地方。”齊宵凝了眉，似乎也沒有答案，蓉卿又道，“那魯忱現(xiàn)在人在哪里。”
齊宵回道：“我讓他去長安的鏢局查探，她一個女子身上帶著幾千兩的銀票，要行遠(yuǎn)路并不安全，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請鏢局的人護(hù)送?！?br/>
齊宵想的方向和邏輯是對的，蓉卿點(diǎn)了點(diǎn)頭，道：“我只是覺得奇怪，會是什么原因，讓她離開長安的?！彼纪腥苏忆伱婧驼樱黠@是打算長住的，什么原因又突然改了主意呢，“華家兩位爺可查到她的行蹤？還有山東那邊呢，可派人在找？”
“沒有。”齊宵搖搖頭。
也就是說她沒有被人發(fā)現(xiàn)！蓉卿就更加奇怪了，想不通華靜芝臨時改變主意的原因，她頓了頓忽然問道，“長安在西北面，那邊是不是常有來京城或者去往西去的商隊(duì)？”她曾聽說過往高昌的商隊(duì)。
齊宵挑眉，點(diǎn)了點(diǎn)頭。
蓉卿若有所思，想了想道：“你看，靜芝姐一向聰明，她能在那么多的城鎮(zhèn)選擇了長安，一定有她的理由是經(jīng)過充分思量過的，然而她卻并沒有停留，那么就一定有什么令她更加感興趣的事情……”她歷盡艱苦卻最后又放棄了。
齊宵眼睛一亮，問道：“你是說生意上？”蓉卿點(diǎn)點(diǎn)頭，并非很確定的樣子，“她要想落腳必定會做自己熟悉的事情?！币活D又道，“可她最終放棄了，只能說她發(fā)現(xiàn)了比落腳在長安安頓下來更有吸引力的東西……”除此之外她想不到什么理由，除非華靜芝和身邊的四個丫頭在路上出了意外。
“嗯。”齊宵點(diǎn)了點(diǎn)頭，道，“我讓魯忱順著這個方向去打聽看看，可有來往的商隊(duì)碰見過她?！?br/>
蓉卿頷首，又道：“不是往南的商隊(duì)，應(yīng)該是往北或是往西……”華靜芝不會想這么快回來的。
“我給魯忱寫信?！闭酒饋碜叩綍狼疤崃斯P，蓉卿跟過去給他磨墨，一會兒將衛(wèi)進(jìn)喊進(jìn)來，將信送出去，待衛(wèi)進(jìn)離開，齊宵笑看著蓉卿，露出一種與有榮焉的樣子，“小丫頭，真聰明?！?br/>
蓉卿失笑，回道：“我也只是感覺罷了，還不知道對不對呢?！?br/>
齊宵卻覺得蓉卿說的有道理，輕笑了起來，抱著她道：“等找到華表姐，就知道對不對了?！?br/>
蓉卿點(diǎn)頭，不管能不能找到，她希望華靜芝是平安的。
兩個人心里都有事，洗漱后上了床，蓉卿靠在床頭想著華靜芝和齊丹逸的婚事，齊宵捧著本書隨意翻著，半天不聽她說話，問道：“在想什么？”
“還是靜芝姐的事?！比厍鋰@了口氣，抱著他的手臂靠在他肩膀上，有些消極的道，“你說，會不會真的出事了?！?br/>
蓉卿放了書抱著她懷里，輕聲安慰道：“剛才還分析的頭頭是道，怎么這會兒又消極了?！比厍鋰@了口氣，齊宵輕輕撫著她的后背，“早點(diǎn)休息，明兒就是初四了，你不是還要準(zhǔn)備宴席的事嗎。”
“都差不多了?！比厍浠氐?，“帖子都發(fā)出去了，各家也都回了信，只有江陰侯府說家中有事不能來?！贬蛉藢λ膽B(tài)度，蓉卿也料到她不會來。
齊宵微微頷首，道：“五嬸那邊，如果你不好回絕，明天我去找齊洵?！比厍鋼u搖頭，回道，“我的態(tài)度表達(dá)的很清楚，五嬸肯定是聽明白了，她要是不死心去找別人做媒，我也攔不?。 辈贿^這個媒不好做，一般人不敢輕易應(yīng)承，想必五夫人初五還是會過來的。
齊宵笑笑低頭看她：“那就別胡思亂想了。”蓉卿也覺得自己想的多了，華靜芝的事她只能等消息，擔(dān)心了也沒有改變，至于五夫人的事更不用她操心，就收了心思昂頭看著他，在他嘴角親了親，又起來趴在他身上，很有暗示性的摟著他的脖子，又親了親，“嗯，不想了！”
齊宵神情一怔，情不自禁的摟著她。
蓉卿笑彎了眼睛，蹭了蹭：“我們早點(diǎn)休息吧?！痹捖湎裰恍⌒〉陌俗︳~圈住了齊宵……
這是在給他暗示。
齊宵呼吸漸漸急促起來，一個翻身便把她壓在，吻便鋪天蓋地的襲來，蓉卿回應(yīng)著也學(xué)著他平日里的樣子，手順著他的衣襟探進(jìn)去，齊宵又是一怔，緊緊的將她箍在懷里。
像是壓抑著什么。
難道是時間長了有些生疏？蓉卿輕笑，貼著他的耳邊，吐氣如蘭的道：“齊督都，今兒妾身服侍您吧?！饼R宵眼神越發(fā)的沉暗，麥色的肌膚上暈出淡淡的緋紅。
就當(dāng)她小手探下去時，齊宵忽然一個深呼吸，捉住了她的手，輕聲道：“今兒累了，別鬧，早點(diǎn)睡！”
別鬧？早點(diǎn)睡？
蓉卿愕然的看著他，臉騰的一下紅了起來，她這是頭一次主動，想著他苦悶了九個月……他的反應(yīng)是別鬧？
“不要。”蓉卿巴著他不放，齊宵拉開她的手，一本正經(jīng)的道，“時間不早了，你剛剛不還喊著累嗎?！泵嗣哪?，把她的手拿下來。
蓉卿不可思議的看著他，發(fā)覺他沒有開玩笑，就審視著看著他，齊宵有些尷尬的樣子，拉著被子給她蓋上，柔聲道：“別胡思亂想，早點(diǎn)睡?！?br/>
蓉卿皺眉沒有說話，好心情像是被人澆了一盆冷水一樣，透心的涼，她看著齊宵，齊宵卻還是回避似的咳嗽了一聲，一副很累打算睡覺似的閉上了眼睛。
蓉卿愣愣的坐著，眼眶頓時委屈的紅了起來，她翻了個身背對著他蒙上被子。
過了一刻，腰上有只手探過來，圈住摟著她在懷里，蓉卿哼了一聲聲音帶著怒意：“別鬧，早點(diǎn)睡！”
身后就聽到輕淺的嘆息聲，腰的手卻摟的越發(fā)的緊，蓉卿掙扎了幾次，賴不過他就蒙著被子無聲的哭了起來，就覺得羞辱難堪……她怎么也沒有想到，她主動的結(jié)果是得到這樣冷淡的回應(yīng)！
蓉卿越想越氣，摟著她腰的手臂有點(diǎn)僵硬，跟木頭樁子似的，但她能聽到他呼吸起伏不平的聲音，卻沒有心思管他！
“乖！”齊宵說的干巴巴的，又心疼又無措的樣子，蓉卿只覺得難過，捂著被子落了許久的淚，后半夜哭的累了也不知何時睡了過去，第二天一早醒來身邊已經(jīng)沒了齊宵，她一個激靈坐起來，掀開簾子，喊道，“蕉娘?！?br/>
“醒了？”蕉娘笑著掀開簾子，便嗔怪的道，“您可是越來越晚，沒個長輩瞧你懶散了不……”話沒說完，看到蓉卿腫的跟水蜜桃似的眼睛，愣了愣，“你這眼睛怎么了？怎么腫成這樣。”
蓉卿摸了摸眼睛，好像真的腫了，她問道：“五爺，何時走的？”
“后半夜?！苯赌镄奶鄣淖笥铱纯?，不像是被蟲子咬的，“你這是哭過了？出了什么事，還是你和五爺吵架了？”
蓉卿心里難受，勉強(qiáng)笑笑回道：“沒有，我沒事哭什么，就是睡了一覺就腫了，您打點(diǎn)水來給我敷敷吧，這樣子沒法見人了?！苯赌锖傻目戳怂谎郏胫鴳?yīng)該不會是兩個人吵架了，五爺和她重話都舍不得說半句，哪里會欺著她哭成這樣，“我去打水來?！本统隽碎T。
蓉卿坐在凈室里，任由蕉娘拿著兩快毛巾捂著她眼睛，心里頭卻是翻江倒海一樣的不平靜。
齊宵昨晚的表現(xiàn)太奇怪了，一開始他分明就是很迫不及待的……難道是不喜歡她主動？
蓉卿暗暗搖頭，那是為什么？
她昨晚實(shí)在覺得又羞又氣沒心情問他，今兒回來非得把話問個清楚不可，哪有這樣的人，莫名其妙的！
莫非是時間長了兩個人之間……沒激情了？還是他的身體出了什么狀況？
還是因?yàn)闉榕R安侯遷墳的事心情低落沒有心情？
或者是有什么事她不知道的。
可不管什么事，他也能和自己商量吧。
蓉卿腦子里亂哄哄的灌了漿糊一樣，強(qiáng)撐了精神應(yīng)付中饋的事，因著明天就是初五，事事都要對一遍，蓉卿隔著簾子和幾個管事把事情說了一遍，又和蕉娘細(xì)細(xì)議了一遍明天的流程，就回去躺在房里頭不肯出去，拿著本書也看不見去，好不容易熬到晚上，衛(wèi)進(jìn)卻是回來說齊宵有些事晚上不回來吃飯。
蓉卿胡亂的吃了幾口飯，梳洗后坐在椅子上等著，蕉娘催著她：“夜里涼，您別受涼了，去床上躺著！”
“您去睡吧?！比厍鋼u搖頭，“我再坐會兒?！苯赌锟纯此?，知道她心里肯定有事，可蓉卿的性子她太清楚了，若是想說她一早就說了，只要不松口，無論你怎么問她都不會說半句。
“我在外頭坐會兒吧?！苯赌锊环判模投肆髓蛔幼诹送忾g，約莫了一個時辰，院子里終于聽到了沉沉的腳步聲，蓉卿就丟了書坐在椅子上，視線緊緊盯著房門，簾子一掀齊宵跨了進(jìn)來，見她端坐在這里微微一愣，道，“怎么沒有睡？”見她只穿了薄薄的一件夾襖，不由皺了皺眉。
“等你！”蓉卿指了指旁邊的位子，“我有話和你說?！?br/>
齊宵頷首，很自然道：“好?！蹦昧思駥?shí)的夾襖給她披上，打量著蓉卿，見她臉色沉沉的，眼睛也紅腫著，他垂了眼簾收了視線。
蓉卿也看著他，忽然有些不確定昨晚他的反應(yīng)，難道是自己多想了，他真的只是累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