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在要那藥有什么用?”景明帝小聲問莫小豆:“里面的人還有救?”
莫小豆看著還在地上打滾,一邊試圖自我催吐的鞏姐,跟景明帝說:“都那樣了還咋救?。课蚁肽撬?,也不是解藥,那最多就是一種抑制類的藥?!?br/>
“什么?”景明帝沒聽懂莫小豆用的名詞。
“哦,就是那藥能讓蟲卵別那么快的成蟲,”莫小豆近一步跟景明帝解釋道:“圣上您想啊,從南都城把人帶到北原的都城去,這么遠(yuǎn)的路,要花很好幾個月的時間吧?我們這個秘室也就是比外面暖和了一些,程老爹體內(nèi)的蟲卵就提前成蟲了,走在去北原的路上,沒辦法延遲蟲卵成蟲,這是肯定不行的?!?br/>
莫小豆這么一說,景明帝聽明白了,可再一想,皇帝陛下就又想不明白了,這藥最多讓你遲點(diǎn)完蛋,這有什么用?早死晚死,這都不是一個死?
“拿過來研究研究啊,”聽了景明帝的問,莫小豆說:“那藥里肯定有蟲子怕的東西,這不是得提前做個準(zhǔn)備嗎?”
景明帝發(fā)怔,說:“你還有這本事?”
空間里有藥品分析儀,全自動化的,分析個藥品成分,這是多簡直的一件事啊,莫小豆看景明帝一眼,敷衍道:“學(xué)過醫(yī)?!?br/>
景明帝不相信,一個暗衛(wèi)還會醫(yī)?
“做好準(zhǔn)備總歸是不會錯的,”莫小豆跟榮棠說:“現(xiàn)在是北原鬧喪,不是,鬧瘟疫,誰能保證這病不傳到崇寧來呢?對不?”
榮棠點(diǎn)頭的同時問了莫小豆一句:“能查出來嗎?”
“讓太醫(yī)院的人查,”景明帝這時說。
榮棠沒理自家老子,只看著莫小豆。
莫小豆拍胸脯跟榮棠保證:“一定能查得出來?!币嘈趴茖W(xué)啊!
“好,這事就交給你了,”榮棠直接就點(diǎn)了頭。
“你信她?”景明帝驚道。
榮棠說:“信?!?br/>
景明帝理解不能,就又看莫小豆,這小奴婢給他兒子下藥了嗎?
“不管怎么樣吧,”莫小豆對景明帝的想法不關(guān)心,看著榮棠說:“到時候把藥沿著滄瀾江灑,至少能把蟲子擋住?!?br/>
“萬物相生相克,”祁先生這時道:“莫姑娘這個想法無錯?!?br/>
祁回也站莫小豆這頭了,孤立無援的滋味,景明帝算是嘗到了,不好受。
“你,”鞏姐這時不在地上打滾了,莫小豆的話她都聽見了,想了這半天,鞏姐終于想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按莫小豆的說法,門主給她的藥,只能讓蟲子慢些長,這不是解藥!
“怎么了?”莫小豆扭頭看鞏姐,這位方才還一副要死的模樣,這會兒又有力氣沖她吼了?
“你騙我,”鞏姐說。
莫小豆很冷漠地看鞏姐一眼,說:“醒醒,騙你的,是你親愛的門主,藥是他給的,話是他跟你說的,我們之前認(rèn)識?”
莫小豆這話一點(diǎn)沒錯,可鞏姐接受不了啊,門主騙她?這不可能!鞏姐突然就從地上跳了起來,就近撲向了景明帝,一副要跟景明帝同歸于盡的架式。
沒等景明帝反應(yīng)過來,莫小豆已經(jīng)抬腿把瘋了的鞏姐,又踹地上去了,嘴里還說了句:“你怎么這么會找人害呢?”
秘室里站著四個人,鞏姐找上皇帝,這真是要么不玩,要玩就玩?zhèn)€大的啊。當(dāng)然了,莫小豆也不是在關(guān)心景明帝的生命安全,這位在莫姑娘眼里,活著跟死了區(qū)別不大,是那種對世界對人類沒任何貢獻(xiàn)的人。莫小豆關(guān)心的是榮棠,還有他們東宮的這幫子人,她聽她兩個哥說過的,皇帝要是在誰跟前受了傷,那這人是要被 重罰,搞不好是要被殺頭的。
受傷都是這下場了,景明帝要是被鞏姐弄死了,那榮棠不得償命?榮棠都得償命了,他們東宮的人還能活嗎?
“太惡毒了,”莫小豆罵鞏姐。
鞏姐趴在地上沒動彈,也沒再出聲,不知道是不是暈過去了。
等莫小豆罵完了鞏姐,景明帝才反應(yīng)過來,皇帝陛下極不相信地道:“她為什么要找朕?”動手的是莫小豆,騙人的也是莫小豆,從頭到尾他連句話都沒說過,長生宗的這個女人憑要跟他同歸于盡?
“人呢?”問了個問題,景明帝隨即就想起來自己的從龍衛(wèi)們了,他遇上危險了,這幫人呢?
“影十三受傷了,”莫小豆努力掩飾著自己對景明帝的鄙視,說:“還有的幾位在外面呢。”
你都差點(diǎn)害死人家,還惦記著讓人家舍命保護(hù)你?當(dāng)皇帝的人,是不是臉都這么大?
“影十三以后跟著我吧,”榮棠接莫小豆的話說。
嗯?莫小豆飛快地扭頭看榮棠,祁回看榮棠一眼,欲言又止。
“他沒完成父皇的旨意,回去后要被處死的吧?”榮棠說:“兒臣認(rèn)為沒這個必要?!?br/>
景明帝倒吸了一口氣,這兒子是要徹底插手從龍衛(wèi)了嗎?!
“他們從龍衛(wèi)還有這個規(guī)矩?”莫小豆震驚道:“送死的任務(wù)的吶,這是橫豎都是死的意思嗎?”
“無事,”榮棠低聲跟莫小豆道:“我將他要過來了?!?br/>
景明帝說:“你們問過朕了嗎?”
莫小豆扭頭又看景明帝,說:“圣上,容我說一句,要鬧瘟疫了啊。”
鬧瘟疫,跟榮棠不經(jīng)同意,從他手里要走從龍衛(wèi),這兩者之間有什么關(guān)系?景明帝想不明白。
“殿下要怎么處置這個婦人?”祁回這時指一指地上的鞏姐,問榮棠道。
“看來她是長生宗門主身邊的人,”榮棠道:“那就留著她的命,讓蘭成好好審審她?!?br/>
“這樣的話,那就還是讓她覺著,自己吃了蟲子吧,”莫小豆就說:“這樣她能聽話點(diǎn)?!?br/>
“她方才已經(jīng)絕望了,”祁先生提醒莫小豆道。
“沒事兒,”莫小豆撇一下嘴,說:“等她發(fā)現(xiàn)自己能靠小藥丸活著的時候,她就會又不想死了?!?br/>
“莫姑娘就這么肯定?”祁先生問。
“為了活命,她連她的門主都出賣了啊,”莫小豆肯定道:“這人怕死。”
這個鞏姐喊誠實(shí)殺人的時候,很果斷狠厲,拿別人的命不當(dāng)命,不過這位惜自己的命,這種人莫小豆看不上,但這種人在當(dāng)囚犯的時候有一個好處,管不住嘴,守不住秘密。
莫小豆說話的時候,祁先生在榮棠,榮棠可能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看莫小豆的目光里帶著欣喜。祁先生這會兒心里就有數(shù)了,太子殿下待莫小豆是用上了真心的,榮棠總共欣賞過幾個人?
景明帝也看著兒子呢,而且很看不過眼,這是什么眼神?是找著應(yīng)夢賢臣了,還是找著開疆辟土的良將了?“行了,”景明帝沖榮棠道:“別看了,她臉上有花?。俊?br/>
莫小豆顧著說話,分析人性呢,她就沒顧上看榮棠的目光,當(dāng)然,她看到了,也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是啥也看不出來。聽了景明帝的喊,莫小豆又翻死魚眼看景明帝,這人從進(jìn)秘室開始,就沒說過一句有用的話!
“你這是什么眼神?”景明帝又沖著莫小豆來了,“你一個姑娘家,翻什么白眼?這樣好看?”
莫小豆把頭一低,跟這位說話實(shí)在侮辱她的智商。
“說正事吧,”榮棠將莫小豆往自己身邊拉了拉,跟自家老子說:“父皇你站累了就坐下好了。”
景明帝想走,想撂挑子的心很強(qiáng)烈,他吃飽了撐著的,要來這里一邊受驚嚇,一邊看兒子寵小奴婢,跟自己作對, 他圖什么???
“以后國也好,家也好,不是由你作主了嗎?”景明帝語氣極其惡劣地跟榮棠道:“那這事你就不要問朕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這是祁先生在南都城之前,就已經(jīng)預(yù)想到的局面,但親耳聽景明帝這么說了,祁先生還是驚了一下。
榮棠面無表情,沒指望過他父皇能擔(dān)個什么責(zé)任,但榮棠還是有失望的情緒,他的這個父親,這輩子有想過要對什么人,或者什么事負(fù)責(zé)過嗎?哪怕一次呢?
一次也沒有!
莫小豆就鄙視景明帝,這種人在末世,除了為人類的繁育做貢獻(xiàn)外,這人就沒別的價值了。扭頭看看不說話了的榮棠,莫小豆握住了榮棠的手,輕輕搖了一下。
榮棠低頭看莫小豆。
莫小豆沖榮棠笑了一下,說:“沒事的,事情還沒到最糟糕的那一步呢。殿下,有我在呢?!?br/>
榮棠低低地嗯了一聲,隨即就又說了一聲好。
景明帝問莫小豆:“朕知道有你呢,你能做什么啊?”
莫小豆說:“查藥的成分,保護(hù)殿下,賺錢,圣上,我能做好多事呢?!?br/>
保護(hù)殿下,沒說保護(hù)圣上,這小奴婢眼里就沒有自己這個皇帝啊。景明帝看著莫小豆,突然就想到,榮棠就不討喜,然后榮棠看上的女人也是個不討喜,所以啊,他跟榮棠這個兒子,天生就不可能父慈子孝。
秦泱帶著藥回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秘室里氣氛很古怪,秘室里的四個人都不說話,鞏姐暈在左邊的墻角下,圣上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跟誰生氣,臉色很難看。
秦泱看榮棠,意思是說,你又惹圣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