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老太醫(yī)設(shè)套,宋晚風還是保無保留的快速將她所做之事一一講述出來,同管家說的其實并無差異。
老太醫(yī)聽著,神情變得越來越凝重,問了宋晚風好幾個問題,宋晚風都一一回應。
“為何喂王妃兩顆清心丸?”
一開始聽到管家講述時,老太醫(yī)心里頭便一咯噔,在見到宋晚風之后,更是迫不及待的想問。
“要知道,魏老太醫(yī)臨走前,對我等千叮嚀萬囑咐,這清心丸雖有益緩和心疾,卻萬萬不可多吃,否則易損身心,若是再多吃一些,甚至有可能會——”
死!
實際上,并不會。
早已經(jīng)歷過一世的宋晚風清楚的知道,這魏老太醫(yī)制作的清心丸,其實并不會置人于死地,只是因著王妃是自己的女兒,處處小心謹慎,不敢大膽放心用藥試藥。
加之,魏舒柔曾在吃過兩顆清心丸后,嘔心瀝血,出現(xiàn)身心衰竭,卻又尋找不到任何的原因,魏老太醫(yī)便懷疑也許是清心丸的問題,這才有了這般叮囑。
直到后來,魏老太醫(yī)自她手中得到那本《草本精要》后,發(fā)現(xiàn)治療魏舒柔心疾的藥方,才發(fā)現(xiàn)清心丸其實并沒有任何問題,多吃也只有益而無害。
“清心丸無害?!彼瓮盹L神色堅定的回應道。
“無害?”老太醫(yī)疑惑了。
清心丸怎會無害?
畢竟那可是魏老太醫(yī)親手制作的藥丸,應是魏老太醫(yī)最是清楚不過。
一旁一直傾聽不曾出言打擾的楚乾與楚子聿父子倆,眉頭也緊皺了起來,但楚子聿還是相信宋晚風,相信她并無謀害他母親之心。
“你說無害便無害?”楚乾怒喝道:“你一個小小的丫頭片子,竟敢再次胡言亂語,文國公府便是如此教導你的嗎?”
“王爺若不信,晚風愿以身試藥?!?br/>
沒有什么比親眼見證更讓人信服!
老太醫(yī)一聽,怒罵道:“你個傻丫頭,你并無心疾,怎知吃了清心丸不會損害身子?”
楚乾望了一眼管家。
“給她?!?br/>
楚子聿略微蹙眉,欲上前阻止宋晚風,但見宋晚風狠狠的朝他瞪了一眼,不自覺的又止步。
管家神情嚴峻的看了宋晚風一眼,最后還是從懷中掏出裝有清心丸的瓶子遞到宋晚風的手中。
沒有一絲猶豫,宋晚風直接倒出四顆清心丸,揚手便塞入嘴里給吞了下去。
百草相信宋晚風的話,但還是止不住的擔憂,望見宋晚風因為吞藥丸而難受的咳嗽時,更擔憂了。
“小姐?!?br/>
百草欲尋水,楚子聿早先一步的跑到桌子旁倒了一杯水遞給宋晚風。
“謝謝!”
楚子聿沒有回話,又退回站在了一旁。
待得老太醫(yī)覺得差不多時,老太醫(yī)為宋晚風把脈,只是越是號脈,這眉頭蹙得便越深。
“如何?”一直緊盯著老太醫(yī)的楚乾問道。
“奇怪,太奇怪了!”
老太醫(yī)喃喃自語道,隨即抬頭望向宋晚風,“你這脈象很是異常,你可覺得身體有什么地方不適?”
“沒有?!彼瓮盹L搖頭回應道。
隨即,宋晚風猛然想起來,魏老太醫(yī)在云城為她把脈時曾提及過,她的體內(nèi)有毒物。宋晚風頓時覺得有些失策,原本是想讓大家信服她的話,結(jié)果——
宋晚風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不僅宋晚風想起來,楚子聿也想起來了,畢竟老頭子說時,他就在現(xiàn)場。
“她原本的脈象便有些奇怪,應該不是清心丸所導致?!背禹舱境鰜斫忉尩?。
“當日王妃吞食兩顆清心丸后,便立刻嘔心瀝血,失盡全身的氣力。”管家這時也道,“但此刻宋大小姐不但站得筆挺,且口齒清晰。”
“沒錯,確實是瑞,這丫頭所言非虛?!崩咸t(yī)點頭認可道,“清心丸對人應該是無礙,但為了保險起見,老臣認為此事還需與魏太醫(yī)商量過后,再給王妃適量用藥?!?br/>
楚乾點了點,對老太醫(yī)道:“此事還得麻煩老太醫(yī)。”
“王爺客氣了。”
此時花園中。
早已經(jīng)更換好了干凈衣裳的宋晚清同所有人正在花園中等候,眾人小聲議論著,不少人都盯著宋晚清等著看好戲。
趙萱芝伸手拍了拍正緊張中宋晚清,朝她露出一絲安撫的笑容。
宋晚清正欲開口時,臨安王楚乾帶著一眾人等走了過來,無需多言,光看臨安王面色陰沉,便知他此刻心情有多不好。
再一想有關(guān)臨安王視妻如命的傳聞,眾人有覺得沒什么好奇怪的。
宋晚清在見到宋晚風竟然跟著臨安王一起出現(xiàn)的,心里頭閃過一絲不安,不自覺的轉(zhuǎn)頭望向好友趙萱芝。
趙萱芝沖著宋晚清點了點頭,湊到宋晚清耳邊輕聲道:“先下手為強!”
宋晚清點了點頭,在楚乾等人剛一走進,楚乾還未開口,宋晚清便抽抽噎噎的指責宋晚風道:“姐姐,你為何要推晚清?你就如此這般不喜歡晚清,甚至不惜連累王妃害晚清嗎?”
咋然聽到這話,饒是宋晚風再淡定,也愣住了。
而宋晚清這話一出,立馬引起人群中議論紛紛。
“竟然是宋晚風推的宋晚清?”
“知人知面不知心,聽聞這宋晚風很小的時候就被送去鄉(xiāng)下,約莫是懷恨在心?!?br/>
“是嫉恨吧,嫉恨宋晚清?!?br/>
……
你一眼我一語,眾人說得不是很大聲,宋晚風等人卻還會清晰的能夠聽見。
百草越聽越怒,怒到完全不顧禮儀,伸手指著宋晚清怒道:“二小姐,你含血噴人!明明是你撞了大小姐,你怎么可以將責任推倒大小姐的身上。”
“我不過說的是實情,怎就含血噴人了?”宋晚清抽抽噎噎道,“若不是姐姐伸手推我,我又怎么會掉入湖中,落水?”
如此荒唐之言,宋晚風不由得被宋晚清給氣笑了。
任她如何想,也沒有想到宋晚清竟然會睜眼說瞎話,在看她眼中得意的神情,宋晚風突然醒悟。
宋晚清是故意的!
故意撞倒她,連累了臨安王妃,若王妃不幸發(fā)生意外,以視妻如命的臨安王的性格,也許連問都不問一句,便將她給殺了。
宋晚清不單單只是為了將罪責轉(zhuǎn)移,她這是想一石二鳥。
在如此莊嚴的時刻,宋晚風笑得十分突兀,立馬引起眾人的矚目,甚至都忘了剛要與身邊人說的話。
“你,你笑什么?”宋晚清蹙眉問道。
“你說是我推的你?妹妹,你莫不是腦子有點——”
宋晚風雖未明言,在場所有人卻都聽明白了,更甚者有人一時沒忍住,撲哧一聲笑出聲,其中有數(shù)楚子聿笑的聲音最大。
他倒是差點忘了,這丫頭的嘴最是毒了!
瞬間,楚子聿便有了一種看戲的心態(tài),沒有絲毫的擔憂。
“宋晚風,你什么意思?”宋晚清怒斥道,目光不自覺的望向站于楚乾身后的楚墨寒。
“你說我什么意思?我饒是有通天的本領(lǐng),又如何能伸手推一個站于我身后之人?難不成我背后還多長了一只手?”宋晚風冷眼諷刺道。
“姐姐有沒有多長一只手,妹妹不知道。但確實是姐姐伸手推我落水?!?br/>
“那我倒是好奇了,我是怎么的推的你?”
宋晚清一愣,怎么也沒有想到宋晚風不為自己辯解,卻反問她這一問題,這讓她如何回應?
站于宋晚清身后的趙萱芝,伸手拉扯了一下宋晚清后背的衣裳。
“姐姐莫不是忘了,當時晚清距離姐姐也不過半尺距離,伸手便能夠著?!?br/>
為了讓自己的話令人信服,宋晚清還特意反手拉住趙萱芝的手。
“宋晚清,你這睜眼說瞎話的本事,真的是讓我大開眼界?!彼瓮盹L搖頭道,“若是我將你推下水,為何你的耳環(huán)會掛在我的后背上。”
望著宋晚風手中的耳環(huán),宋晚清眉頭緊蹙。更換衣裳時,彩月便注意到她另外一只耳環(huán)不見了,本以為是墜入湖中掙扎時,不小心掉落了,卻不料竟然出現(xiàn)在宋晚風的手中。
這讓宋晚清頓時不知該說什么好。
趙萱芝卻在此時,伸手拉了拉一旁的莫如琴,莫如琴立馬領(lǐng)悟的站出來,伸手指著宋晚風怒喝道:“我分明親眼看到你伸手推的晚清,你竟然還在王爺面前狡辯。至于你那個耳環(huán),誰知道你手中的耳環(huán)是什么時候準備的?指不定就是想要將罪責推到晚清的身上,而故意為之。”
“莫小姐真的親眼看到是我推的?”宋晚風眼含冷意的盯著莫如琴問道。
“我就是看到了?!蹦缜俚馈?br/>
“不如小姐給王爺、眾位小姐演示一遍,我到底是如何將宋晚清給推下水的?”
盯著宋晚風那雙冰冷的眼神,不知怎么的,莫如琴突然打了個寒顫。
“我說親眼看到了便看到了,你這話又是什么意思?難不成你還想把我也推下水?”
宋晚風還真有此打算,讓莫如琴好好的洗把臉,清醒清醒一下。
莫如琴似乎也看出宋晚風的打算,怒叫道:“宋晚風,你還真想把我推下水?我跟你又什么仇什么怨,你竟要害我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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