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天,就像孩子的臉,說變就變。
一朵烏云不知道從哪里飄來,使得明陽城這座依天嶺山脈而建造的城市,瞬間陰暗下來,空氣中開始彌漫令人壓抑的氣氛,不久狂風從天邊呼嘯而來,吹打的樹木彎腰駝背,卷動塵土漫天飛舞……
山雨欲來風滿樓!
不過這些,并未引起王龍一絲一毫的注意。他已經(jīng)在房前的石階上坐了三個時辰,期間一動也不動,如同一尊雕塑。
他腦袋低垂,目光直指腳邊的地上,好像那地上有什么東西吸引了他全部的心神,但在他額前的頭發(fā)被風吹起來的間歇,便可發(fā)現(xiàn)他瞳孔中沒有一絲神采,如同失了魂。
那“魂”,便是與他相依為命的姐姐!
所以他的心,如這天一樣,陰暗。
不,比之更甚!
“少爺……”
遠處的屋檐下,一名三十出頭的女子瞧得這一幕,目中涌動著濃濃的心疼之色,作為庭院的管家,她是看著王龍長大的,所以她能深刻體會到,此刻王龍的心境。
痛且空落!
因為王燕不僅僅是王龍的姐姐,而且還是王龍的保護傘,如今傘折了,可以想象,未來的日子,在這個王家,等待王龍的嘲諷和凌辱不知道有多少。
除非王龍能夠盡快成長起來,擁有更強大的實力。
可是這可能嗎?
女子心中暗自搖頭,不過她也有期待,因為王龍曾經(jīng)輝煌過。
五歲修煉,七歲便感應到了內(nèi)氣跨入煉皮境,成為一名后天武修,開創(chuàng)了明陽城先河而被別人稱之為“潛龍”。
當時的少年,是何等的意氣風發(fā)……
只可惜,直到現(xiàn)在,六年的時間,無論王龍如何修煉,實力都無法再進一步,而當初被他甩在身后的同齡人,如今一個個都已追了上來。
于是,那些原本敬畏和羨慕的目光開始改變,各種嘲諷紛至沓來,“廢物”、“垃圾”、“爛龍”等稱謂更是甚囂塵上。
至于原因,也找過,可得出的結(jié)論卻是:王龍的身體沒有問題。
“唉……”
思緒涌動,女子也是輕嘆一聲,剛欲走過去勸慰,余光卻是瞥見幾人出現(xiàn)在庭院門口,為首那人,是個十來歲的少年,身著華貴的服飾,雙目狹長,嘴里啃著一個青色的果子。
看到他,女子俏臉一變,遲疑了一下,急忙上前,擋住了少年的路:“飛少爺止步,少爺今日不見客?!?br/>
女子口中的飛少爺,本名叫王雄飛,和王龍一樣,是王家的三代弟子。
“滾!”
女子剛說完,王雄飛眼神便是一沉,抬起就是一腳,只聽見“砰”的一聲,女子直接砸到了遠處,“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面色蒼白。
這一幕,直接是將其他下人給嚇到了,一個個面色劇變,戰(zhàn)戰(zhàn)兢兢。
“一個奴才,也敢當本少爺?shù)穆???br/>
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塵,王雄飛冷哼了聲,隨后朝著王龍走了過去,因為剛才的動靜,王龍被驚醒,此刻抬頭望去,兩人四目相對。
“不就是王燕死了嘛,用得著這樣?”咬了一口青果,王雄飛咧嘴笑道,不過那目中卻掠過戲謔之色。
“飛少爺,那可是他依靠的大樹呀?!蓖跣埏w身后,一名男子“善意的”提醒道。
“也是?!蓖跣埏w故作恍然之色,“大樹倒了,是該絕望?!闭f著,王雄飛忍不住大笑起來,笑聲中,掩飾不住的暢快之意。
王燕在的時候,他可沒少受到對方的針對,他不敢找王燕麻煩,自然也就將王龍當做了發(fā)泄的對象。
笑聲收斂,王雄飛小手一揮,又道:“這樣吧,以后就跟本少混,本少當你的大樹。誰叫咱們是一家人呢?”
言罷,王雄飛又一陣大笑。
“還不跪謝飛少爺?”見王龍不說話,男子眼睛一瞪,喝道。
王龍不為所動,男子神色陰翳,隨后邁步上前,一掌拍了過來,不過攻擊還未落到王龍的身上,他的手掌便被王龍給抓住了。
在王家,下人是沒有資格修煉的。
“哎喲!”
輕輕一捏,男子便大呼起來。
就在王龍準備廢了男子的時候,勁風撲面而來,旋即一道拳印在目中不斷放大,王龍急忙放開男子,同樣一拳轟出。
砰!
一聲悶響,王龍面色一白,整個人踉蹌倒退,撞在了身后的房門上。
穩(wěn)住身形后,一縷鮮血從王龍嘴角溢出。
但他沒有理會,其雙目死死地盯著男子身旁的王雄飛,剛才就是他出的手。
被王龍盯得很不舒服,王雄飛移開目光,哼道:“打狗需要看主人?!?br/>
聲音入耳,王龍掃了掃目中露出得色的男子,沉默少許,冷冷說道:“再敢以下犯上,下次要他的命?!?br/>
沒有在意王雄飛的神色,王龍繼續(xù)道:“若是來羞辱的,現(xiàn)在,你可以滾了。”
王雄飛眼神陡然陰沉,胸膛中有怒火燃燒,不過他并未再度出手,剛才的試探,他雖然占了上風,但王龍也不弱。
固然能贏,也是慘勝,這不是王雄飛希望的結(jié)果。
故而目光變幻數(shù)次,王雄飛沉聲開口:“這‘燕子樓’本少看上了,給你三日時間,給本少滾出去。”
“做夢!”
沒有任何思考的余地,王龍斷然拒絕。他可以不在意王雄飛對自己的羞辱,但他絕不能忍受王雄飛打這‘燕子樓’的主意,因為這‘燕子樓’是他姐姐的。
任何人想要,除非從他的尸體上踏過去。
“由不得你!”
王雄飛瞇著眼睛,其內(nèi)有著危險的弧度,他盯著王龍看了片刻,冷笑道,“你最好識相點,否則……哏哏?!?br/>
說完,王雄飛便帶著人離開了。
“少爺,您沒事吧?”
一旁,女子在其他人的攙扶下走過來,關(guān)切問道。
“王姐,我沒事。”
望著女子那蒼白的神色,王龍笑了笑,道。
說完,王龍望著院門口,拳頭也是緊握起來:“我是不會交出‘燕子樓’的?!?br/>
聽得這喃喃低語,王姐神色雖然沒有太多變化,但心中卻有低嘆,因為現(xiàn)在的王龍,拿什么跟王雄飛斗。
即便他恢復了那驚人的天賦,也來不及啊。
而這種“即便”,還是不存在的。
王龍也知道這點,所以很快神色也是黯淡下來,剛才的碰撞,讓他知道了王雄飛的實力。
煉血境初期。
雖相差不多,但這卻宛如天塹一般。
除非他也能突破至煉血境,否則在力量的比拼上,他始終不如王雄飛,而后天武修,實力的差距就體現(xiàn)在力量上。
但那種突破,可能嗎?
他停留在煉皮境后期已經(jīng)五年,五年來,他不知道嘗試了多少次,都以失敗告終,若能突破,早就該成功了,何必又等到現(xiàn)在?
所以說,實力提升這條路,行不通。
隨后王龍想到了請幫手,但很快又暗自搖頭,他剛出生,父母便相繼隕落,從小由姐姐王燕帶大,如今王燕又出現(xiàn)了意外,還有誰他能夠依仗?
王驚云?
驀然間,王龍腦海中出現(xiàn)了一個名字,那是他的爺爺,也是這王家的族長,不過王龍沒有這個打算。
自從他身上的光環(huán)黯淡下來后,王驚云便沒有來看過他,即便是碰到了,兩人都如同陌路人一樣,說不上幾句話。
這樣的親人,還不如沒有。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到底該怎么辦?”
眉頭緊鎖,王龍目中露出焦慮之色,若是他無法守住姐姐王燕唯一的財產(chǎn),到了九泉之下,他又有何面目面對姐姐?
窗外大雨傾盆,房內(nèi),王龍走來走去,久思無果,他開始有些煩躁……
“咚咚?!?br/>
就在此時,房門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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