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湯坐上了三公的位置感覺甚好,至少在刑法領域他除了顧忌劉徹的想法,再也不用顧忌任何人的想法,所有的事情都是他拍板,這種感覺真的是爽快。
而朝中的大臣那就更不用說了,之前是談湯色變,如今是腿腳都軟了。
十日后,
張湯從廷尉府出來,這一次的出行很隆重,他首次坐上了三公馬車,確實比之前的九卿馬車還要大還要舒適,居然做上之后就睡著了。
“還不散開,御史大人馬車也敢攔。”
張湯睡得正香,卻聞外面徐飛的呵斥聲,于是懶懶散散的撩開簾子,只見幾名士兵正推著一輛糧草車擋在路中間,而且正在挪動。
軍士絲毫沒有理會徐飛的呵斥,而是自顧自的繼續(xù)搗鼓糧草。
這簡直就不給三公大臣的面子,按道理,三公大臣過街,百姓都要跪迎,于是徐飛揮起手里的馬鞭就重重的向一個士兵打去,士兵害怕的躲閃。
“來人,抓起來。”徐飛指示衙役抓人。
張湯頓時就感覺不妥,再次撩開簾子:“算了,讓他們先過。”
“大人,這些人太不識趣了,必須抓起來讓長安令治罪。”徐飛快速向馬車走來。
張湯的眼神越來越不對,因為他看見了徐飛背后騎著高頭大馬的衛(wèi)青和若瑤向這邊走來,身后還帶了吳林等一群將軍。
“大人?!?br/>
“啪!”張湯重重的一巴掌呼在徐飛的臉上惡狠狠的說道:“你知道你給本官惹多大的麻煩嗎?”說完眼睛死死的盯著走來的衛(wèi)青。
徐飛從張湯眼神中看出了什么,緩緩扭頭看去,內(nèi)心一驚。
此時的衛(wèi)青很平靜,他看著被打的士兵傻傻的站在路上,拳頭捏的發(fā)燙。
若瑤也不服氣,騎著馬上前對著張湯的行隊大聲道:“大將軍在此,還不下轎迎接?!?br/>
大將軍位列三公之上,卿以下皆拜,所以按照規(guī)矩,張湯這個三公大臣都要下車迎接。
不服氣,真的不服氣,張湯再次惡狠狠的看了看已經(jīng)滿頭大汗的徐飛,而后拉下面子走下馬車,正正的來到衛(wèi)青的高頭大馬前,抬頭看著高高在上的衛(wèi)青。
“張湯,身為御史,你就是這樣教育你的屬下?”衛(wèi)青一身戎裝手拿馬鞭問道。
張湯很尷尬,自己也是三公大臣,今日卻被搞得如此下不來臺。
所有的百姓都看著,他們相互間議論著,眼神似乎在說:看他如何出丑。
若瑤見張湯沒有說話,于是大聲道:“張湯?!?br/>
張湯反應過來,忽然又是一副嬉皮笑臉的感覺上前道:“呵呵,下官見過大將軍,剛才的事確實是下官教育無方,下來之后一定嚴格追責?!?br/>
“馬上向這位士兵道歉?!比衄帤鈶嵉囊卉S下馬走到張湯面前。
張湯更下不來臺了,他可是三公大臣,御史大夫,朝廷三大佬之一,于是尷尬的對若瑤輕輕的說道:“姑娘,本官下來一定嚴辦,你看……?!?br/>
“沒有什么你看,道歉?!比衄幱民R鞭指了指已經(jīng)嚇得瑟瑟發(fā)抖的士兵。
張湯的面子實在是掛不住了,他再次抬頭看了看高頭大馬上的衛(wèi)青,但衛(wèi)青的臉色更不好看,最終在壓力面前拱手對士兵道:“本官今天就對不住了?!?br/>
張湯的道歉雖然一點都看不出誠心,但樣子真的很舒適。
士兵還是害怕,尷尬的回禮:“大大大大人嚴重了,嚴重了?!?br/>
事情就這樣結(jié)束了,衛(wèi)青也沒理會張湯,騎著戰(zhàn)馬帶著眾人就從張湯的三公馬車旁邊走過,絲毫沒有將其看在眼里的意思。
衛(wèi)青帶著人消失在路上,百姓也嘰嘰歪歪的相繼離開,張湯今天這面子丟大了。
“大,大人?!毙祜w微微若若的上前。
張湯氣憤的一腳將其踹翻在地惡狠狠的說道:“看你辦什么事?真是混賬?!?br/>
對于今天在集市上的丟臉,張湯果真是大發(fā)雷霆,這是他近幾年來受到的最大恥辱,而且是當眾出丑,回來之后氣憤難消。
一旁的徐飛也沒有辦法,真的沒辦法,衛(wèi)青的地位現(xiàn)在就這樣,連丞相李蔡見了都得行禮,更不要說九卿之下的人物了,那就得站成排。
張湯有些恐慌,他真的怕衛(wèi)青那天對自己動手。
“大人,你看,你看現(xiàn)在怎么辦?”徐飛頭腦一片空白。
張湯氣憤之后卻忽然笑了:“什么怎么辦?張鷗、番系這些人不是厲害嗎?還不是乖乖的騰位置?!闭f完就瞪著徐飛道:“你要知道,高處不勝寒呀。”
“高處不勝寒?”徐飛復述。
張湯突然很高興的走到桌旁,拿起茶杯說道:“衛(wèi)青他是一個從奴隸成長起來的人,沒什么家族底氣,其實咱真不用怕他,他只是個人地位上去了。”
確實,衛(wèi)青只是個人地位上去了,相比李蔡、李廣等這些形成了幾代世族勢力的人,衛(wèi)青還差很多,至少在思想上還是很保守。
徐飛有些不懂:“大人的意思?”
“哈哈哈?!睆垳鋈淮笮χ鹕砜粗鴺情w外正對月坐著的劉細君說道:“功高震主,我就不信陛下對衛(wèi)青真的是一如既往?!?br/>
張湯借鑒了當時滅張鷗的做法,讓徐飛找人在長安城大肆散布大將軍軍功論,什么大漢朝沒了衛(wèi)青估計難,衛(wèi)青真乃戰(zhàn)神等等話語。
反正一句話,要把衛(wèi)青抬高,只有這樣,衛(wèi)青才會坐如針粘。
徐飛在這方面可是一把好手,當年以軍功爵虛報冒領之計讓朝廷與北疆將士對立,陷害御史大夫張鷗的言論就是他一手炮制和策劃的。
這一次他遵照張湯的指令沒有在長安散布衛(wèi)青的功高蓋主的任何言論,而是從邊郡開始,從匈漢作戰(zhàn)的一線開始,而后慢慢蔓延回長安,這樣更加體現(xiàn)出事情的真實性。
張湯的計謀真的很奏效,因為北疆軍民對衛(wèi)青真的很崇拜,衛(wèi)青也確實在北疆名聲大噪,所以徐飛還沒怎么運作,這股抬衛(wèi)風自己就刮了起來。
衛(wèi)戰(zhàn)神、衛(wèi)青是大漢的頂梁柱、衛(wèi)青讓漢人站了起來,等等言論猶如雪花一樣飄落。
而張湯也就利用手中的權(quán)力讓邊郡刺史部紛紛上報情況,這樣從下而上坐實衛(wèi)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