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次長并沒有其他的意思，他爽利地笑了笑，“那也不能請人家白白辛苦一趟啊?！闭f著，拿了二十塊錢遞給我。

    我可不敢上前去接，桂姨倒是笑著替我接了賞錢，帶著我退了出來。“哎呀呀，這老家伙難得大方一回呢?！彼彦X遞給了我。但我并不想要他們的錢，便不去接。

    桂姨呵呵笑了起來，“哪個還嫌錢多啊，拿著吧！這是你該得的！快回去吧，免得你家里擔(dān)心了?！?br/>
    我謝過了桂姨后，匆匆下了樓。

    光顧著低頭躲開那些雅客們，在路過中院的時候，我卻無意撞到了一個人的身上。還沒來得及裝進(jìn)荷包的銀元散了一地。

    “對不起，對不起?！边B聲道歉后，我趕緊去撿起散落在地上的那些‘袁大頭’。他也幫我撿起了幾塊，遞給我的時候，我壓根不敢抬頭，接過錢后，走得更加急了。

    待上了黃包車后，我的心還在突突的亂跳。把錢趕緊收到了荷包里面，二十塊對我來說，不多，卻也不少了。足夠一家人將近一個禮拜的生活費(fèi)了。

    書寓里面日日宴歌，每日里都是賓客盈門，觥籌交錯。里面來來往往的，都是比較有身份的人物。我每每過來教授那些姑娘們，總是錯開了時間的?？墒墙袢毡还鹨汤诉^來，雖說不是陪酒賣笑，但我也是極不自在的。

    幸虧沒有遇到那種喝醉了酒，拉著姑娘發(fā)就瘋的家伙。水芝和我聊天的時候，便提到過一回。她接了帖子去人家府里彈唱，有人便是喝醉了拉著她不放，弄的氣氛格外尷尬，她也是好不容易才脫了身。但愿今晚的事情，再沒有下一回了！

    回家后，我把錢照舊交給了李嬤嬤。只說是幫忙翻譯了一份加急的文件，經(jīng)理給我加班工錢。

    到現(xiàn)在為止，大家都還沒有對我有過任何的懷疑。我既怕他們發(fā)現(xiàn)了以后對我擔(dān)心，又怕哪一日少了這份工作，家里的開支無以為繼下去。

    經(jīng)過這幾個月的接觸下來，我和書寓里的姑娘們也逐漸熟絡(luò)了起來。她們在閑暇的時候，喜歡問我一些關(guān)于外面世界的問題，而告訴我的，又是京里那些大戶人家的各種笑料。其實(shí)她們也都是挺不容易的，以色侍人，即便自己再怎么不高興，但是客人點(diǎn)了單，下了帖，她們都要笑著去應(yīng)酬去忍著。

    在那件事后，又過了幾天。

    正中午我剛吃完了飯，準(zhǔn)備在桂姨為我專門辟出來授課的小間里休息片刻。

    才脫了外衣，只聽見門猛然被推開。

    我驚得趕緊拿了衣服披上。因?yàn)闀⒗锩娴囊?guī)矩，是不留任何客人過夜的，所以白天里更是沒有一個男人到后面的院樓里來。我中午休息的時候，只是將外間的門虛掩上而已。也不知道究竟是誰這么冒冒失失的。

    我一邊穿著衣服，一邊向外間走去。

    剛想打開里間的門，一個黑影撲面壓迫而來。

    抬頭去看，我愣在了原地，連衣服都忘記了去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