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希拗不過許宗耀。
她聽話地坐到了許宗耀床邊的椅子上,笑著問:“舅舅有什么想跟我說嗎?”
“這三個月來,辛苦你了,”許宗耀枯槁的手顫抖地拉住真希,“后來的事情……我都聽說了,答應(yīng)我,如果我再有什么不測,不要為了我嫁給自己不喜歡的男人,也不要為了我出賣自己……真希,答應(yīng)我,好嗎?”
真希沒有回答,有時候,很多事情,不由得她去選擇,出賣自己是沒有辦法中唯一的辦法,她別無選擇。
“如果你為了我嫁給方博彥,我醒來也不會開心的。我寧愿死,我不想拖累你……”說著說著,許宗耀流下了眼淚。
“舅舅不要說這種話好嗎?現(xiàn)在一切都過去了,只要你好好地休養(yǎng)身體,一切就都會好起來的!”真希哽咽著為許宗耀擦去臉上的淚,看著許宗耀因為疾病折磨而起滿皺褶的臉,真希心里難受得很。
許宗耀努力地擠出一個笑容,“我會很努力地好起來的,借了人家的錢,我和你一起還。”許宗耀故意避重就輕地說著借錢的事,這不是一筆小錢,他不敢問真希是從哪里借來的錢。
真希強忍著眼淚不停地點頭,“嗯,為了我,為了舅母和表弟、表妹,舅舅你一定要快快地好起來?!闭嫦2桓以僬f話,她怕她只要再說一個字,她的眼淚就會一發(fā)不可收拾。
許宗耀終于出院了。
這次出院大家不敢再掉以輕心,本來真希想繼續(xù)休假照顧許宗耀的,但是陳玉良說,炎峰集團(tuán)又有新的地產(chǎn)項目了,真希一定要回去主持大局。
權(quán)衡之下,陳玉良放了陳玉珊長假,讓陳玉珊全心全意地照顧許宗耀,而真希不得不提著一顆不安的心上班去了。
會議室里,只有陳玉良和真希討論著炎峰集團(tuán)的新地產(chǎn)項目。
陳玉良寒暄著問:“宗耀的身體好些了嗎?前段時間沒日沒夜地照顧宗耀,你自己的身體也得顧一顧啊!”陳玉良自然不是真心關(guān)懷許宗耀的身體狀況,他擔(dān)心的是真希的健康,因為真希的健康直接關(guān)系著新項目的進(jìn)度。
“舅舅好多了,但還是行動不便,醫(yī)生說那是一個漫長的康復(fù)過程,急不來的?!闭嫦2辉敢庹f再多了,經(jīng)過這次,真??赐噶烁嗟娜诵睦渑嫦V狸愑窳贾徊贿^是虛情假意罷了。
“宗耀的事情是重要,但是這個地產(chǎn)項目做好了,提成和獎金我都會馬上給你的,有了錢,就一切都好辦了。這些天你先和徐璐兒去現(xiàn)場勘查一下,想一想項目的大體概念和規(guī)劃吧?!?br/>
“云哲在忙別的事情嗎?”以往真希都是和云哲一起去現(xiàn)場勘查的,既然陳玉良這么重視這個地產(chǎn)項目,為什么他會派徐璐兒和她一起去勘查?真希這才想起來今天的辦公室異常安靜,大家都死氣沉沉的,而且她一個早上都沒看到云哲,該不會是云哲發(fā)生什么事情了吧?真希這才想起來,云哲這段時間去探望許宗耀的時候,好幾次對真希欲言又止……當(dāng)時真希一心只在許宗耀身上,云哲到底想對她說什么?真希心里隱隱地覺得有些不安。
“你和云哲不是很熟嗎?我以為云哲跟你說了!云哲辭職了,幾天前就走了,說是和他媽媽一起搬到外地定居了?!?br/>
“辭職了?”真希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這一切對真希來說太突然了。
“嗯,他走得很急,連還沒收到的工程款都說不要了當(dāng)做是毀約費。我當(dāng)時也想挽留他的,他雖然比不上你的天才,但他也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啊,可是他好像有什么難言之隱,我也只能隨他去了?!痹普苓B未收的錢都不要了,陳玉良也沒有什么好說了。
真希沒有說話,她的心仿佛一下子被人掏空了。
****
沒有云哲的日子,真希心里空空的。
真希每天努力地工作著,云哲不在了,真希才知道云哲以往悄無聲息地幫她扛了多少工作,多少事情。
盡管心中是不足為外人道的不舍,真希卻沒有時間去想太多,她要努力工作還錢給旭炎,她每天下班后還要去探望許宗耀,現(xiàn)在的她很忙碌,無論工作還是生活。
終于結(jié)束了第一個階段的設(shè)計,真希今天難得提早下班了,她下班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探望許宗耀。
來到許宗耀家門外,真希剛想敲門,就聽到門那頭傳來陳玉珊超大的嗓音。
“你看你,吃飯吃得到處都是!我怎么這么命苦???跟著你一天好日子沒享受過,現(xiàn)在還要像伺候大爺似地天天伺候著你!我上輩子到底是作了什么孽啊!”陳玉珊的話刻薄得很,真希停下了敲門的手,她不想讓許宗耀知道她聽到陳玉珊的這些謾罵。
陳玉珊惡毒的話語源源不斷地從門那邊涌出來,“哭!你還哭!你一個大男人哭什么哭?要哭也是我哭,你哭個屁??!”聲音剛落,屋內(nèi)不停地傳來各種摔東西的聲音。
真希急了,她馬上敲起了門,聽到敲門聲,屋內(nèi)頓時間沒了動靜。
“舅舅,舅母,你們在嗎?”真希對著門那頭大叫,現(xiàn)在的許宗耀沒有任何保護(hù)自己的能力,真希害怕陳玉珊不知道對許宗耀做了什么。
幾分鐘后,陳玉珊臉上堆滿了笑容打開了門,那樣諂媚的笑容讓真希看著很不舒服,但是真?,F(xiàn)在沒有空去理會這些。
真希沖進(jìn)屋里,只見許宗耀正坐在桌前吃飯。
“舅舅……”真希強撐著不自然的笑容看著許宗耀。
“真希來了?吃飯了嗎?”許宗耀臉上掛著慈愛的笑,仿佛真希剛剛在門外聽到的,都只是她的幻覺,直到她看清許宗耀明顯因為哭過而微紅的雙眼后,她連那不自然的笑容也擠不出來了。
“真希你吃飯了嗎?如果還沒吃就一起吃吧!”陳玉珊熱絡(luò)地拉著真希的手,陳玉珊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很。
真希強忍著甩開陳玉珊的手的沖動,“我已經(jīng)吃過了。”
陳玉珊眼珠一轉(zhuǎn)狡黠地笑著說:“我還沒吃呢,既然你已經(jīng)吃過了,那你就喂你舅舅吃飯吧!”
“好?!闭嫦W谠S宗耀的身邊極有耐心地給許宗耀喂著飯,她臉上掛著淺淺的笑,她不愿意再讓許宗耀感受到任何的嫌棄。出院后的許宗耀經(jīng)常手抖,他雙腿也沒有什么力氣,所以基本的起居都要靠人照顧,但是許宗耀已經(jīng)慢慢地開始康復(fù)了,手抖的頻率也降低了。
陳玉珊怎么能夠狠心地用那樣難聽的話去罵一個努力康復(fù)的病人?
想著想著,真希的眼眶濕潤了。
看著真希逐漸漲紅的雙眼,許宗耀知道真希聽了到什么,許宗耀覺得自己很沒用,于是,他的眼眶也跟著紅了。
“舅舅,我給你請個看護(hù),好嗎?”真希強忍著眼淚。
說到錢,陳玉珊兩眼直冒青光地說:“請看護(hù)要花很多錢的!你之前給我的那點錢,我都花得差不多了,我可沒錢請看護(hù)!”
許宗耀的醫(yī)藥費一共才50多萬,剩余的150萬去哪里了?大家可想而知。真希真后悔當(dāng)時把所有錢一次性地給了陳玉珊,可惜世上沒有后悔藥。
真希不想再聽到陳玉珊的聲音,她看著許宗耀說:“舅舅不用為錢的事情擔(dān)心,我最近又接了個新項目,老板知道我們現(xiàn)在的情況,他答應(yīng)給我階段性發(fā)獎金,我們夠錢請看護(hù)的?!敝劣诮o旭炎還錢的事,她只能繼續(xù)押后了。
“真?!痹S宗耀強忍著不敢哭,他哽咽著再說不出話來,許宗耀知道真希心疼自己,但是他又何嘗不心疼真希?
真希舀了滿滿的一湯匙骨頭湯放進(jìn)許宗耀的嘴里,“舅舅,你要趕緊好起來啊,等你好了,一切就都好了。我還等著你陪我到游樂園玩呢,就和小時候一樣,不過我現(xiàn)在敢玩過山車和海盜船了,等你好了,你要陪我玩哦?!?br/>
許宗耀不停地點著頭,為了真希,為了這個家,他一定會努力地好起來的。
陳玉珊瞟了真希和許宗耀兩眼,不用她花錢就有看護(hù)使喚,今天對陳玉珊來說真是個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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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希沒有想到這個價格就能請到一名專業(yè)的看護(hù)。
有了專人的照料加上許宗耀的堅強意志,許宗耀的臉色一天比一天好,身體也一天比一天硬朗,真希上班加班都放心了不少。
復(fù)康是一個很漫長的過程,但是每天一點的小進(jìn)步已經(jīng)讓真希和許宗耀興奮不已,雖然現(xiàn)在許宗耀走路的速度還是很慢,但是他已經(jīng)開始不需要別人攙扶了。
地產(chǎn)新項目進(jìn)入了設(shè)計的第二個階段,凌晨一點,真希獨自一人在辦公室里加班,她累了,但是她還不能下班。
曾經(jīng)真希以為自己的工作效率很高,現(xiàn)在她才知道,她工作高效率的背后有一個慕云哲在。
最近鐘漫姿總喜歡對真希挑刺,真希不想再讓鐘漫姿質(zhì)疑她的辦事效率,所以,今晚真希是無論如何都要將這個階段的設(shè)計做好的。
只是她真的太累,太累了……真希趴在桌面上,睡著了。
她又暈倒了嗎?
旭炎緊張地走到真希的身邊,聽到真希均勻的呼吸聲,旭炎才松了口氣,幸虧她只是睡著了。旭炎看著睡夢中的真希,她的臉色無比蒼白,深深的黑眼圈駭人又讓人心疼。
旭炎脫下了他的西裝外套披在真希的身上。
真希,你知道嗎?你讓一個冷漠的浪子變成情種了。
真希猛地從睡夢中醒來,一看時間,天哪,已經(jīng)是凌晨三點了!她居然就這樣趴著睡了整整兩個小時,真希伸直腰板,蓋在她身上的西裝外套順勢滑落,真希疑惑地?fù)炱鹞餮b外套,西裝外套傳來一陣熟悉的味道,他,來過?
真希沒有太多的時間去感觸,她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真希打開了電腦,繼續(xù)工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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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陽光如約而至,又是新一天的開始。
真??粗种械膱D紙,她終于幸不辱命地完成了階段性的設(shè)計了。真希把圖紙放在陳玉良的辦公桌上,然后她就想回家補眠去了,但是她剛想走出陳玉良的辦公室,她就接到了陳玉良的電話。
真希接通了電話:“老板?!?br/>
陳玉良:“第二階段的設(shè)計方案做好了嗎?”
真希:“已經(jīng)做好了,我剛剛把圖紙放在你的辦公桌上了?!?br/>
陳玉良:“真希,你直接把方案圖紙你送到旭太太家吧?!?br/>
“為什么?”通宵了一個晚上,真希已經(jīng)覺得很累了。
陳玉良:“是旭太太指名讓你送過去的,我也沒有辦法,現(xiàn)在旭太太是我們的大老板,旭太太說什么就是什么,你送過去就是了?!?br/>
真希還是不愿意,她不喜歡面對鐘漫姿,而且她也是真的太累了。
陳玉良好聲好氣地哄著真希說:“現(xiàn)在只能辛苦你拿過去了,我也知道你工作了一整晚肯定是累了,你把圖紙送過去給旭太太之后就直接回家休息,好嗎?”
盡管真希心里有一千萬個不情愿,但她還是不得不按照陳玉良說的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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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賢居,鐘漫姿和旭炎的別墅還是那樣的獨樹一幟。
開闊的后花園里是一個超大的游泳池,炎熱的夏天最不可缺少的就是比基尼美女了。
一眾富二代、官二代和數(shù)十個穿著火辣比基尼的美女打成一片,他們歡呼著,追趕著,吃著,喝著,說著,笑著,場面既熱鬧又糜爛。
鐘漫姿悠然地躺在太陽椅上看著玩得正起勁的男人們。
每年夏天,鐘漫姿都會舉辦好幾場類似今天這樣的泳衣派對,參加的男人都是城里最有權(quán)勢的富二代,官二代,這個城市將會是他們的,也將會是鐘漫姿和旭炎的。
在這些富二代之中,當(dāng)然少不了易子書和喬云邦以及喬云邦的一些跟班了。
喬云邦一反好色的常態(tài)興致缺缺地坐在一旁,冷眼看著那群你追我趕、波濤洶涌的比基尼美女。
易子書從泳池走上來,他走到喬云邦的身邊問:“邦少爺,你今天怎么這么悶???太不像你的作風(fēng)了,是不是最近好東西吃太多了,這里的你都看不上眼了?”易子書拿起顏色鮮艷的雞尾酒坐在喬云邦的身邊繼續(xù)調(diào)侃著。
喬云邦輕蔑地笑了,“這些女人都太丑了!”
“丑?邦少爺,你的眼光也太挑剔了吧?她們絕大部分都很漂亮啊?!敝皢淘瓢钜膊皇沁@么挑剔的,今天到這個泳裝派對上的美女都是鐘漫姿精挑細(xì)選的,大部分都是當(dāng)紅的模特和網(wǎng)紅,她們就算稱不上絕色,也絕對和丑沾不上邊。
“你看這些女人的妝多濃啊,卸了妝之后百分之九十九都是丑女?!边@些悶虧喬云邦吃多了,今天早上他才剛被一個來不及化妝的女明星嚇慘了,現(xiàn)在看到這些濃妝艷抹的女人,喬云邦心有余悸。
易子書眼珠一轉(zhuǎn)想到了一個絕妙的好玩法,“邦少爺,不如我們……”易子書低聲地在喬云邦耳邊說著什么,喬云邦原本悶悶不樂的臉上逐漸掛上了詭異的笑。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