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真看得開,看得淡就沒事了,就怕你是嘴巴兩塊皮,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就難了,這些年郝廣對你這個樣子,也沒見你在村子里有半點婦道人家的不是給村里人指指點點,可見,郝廣在你心里還是有份量的,說什么井水不犯河水,誰信吶?”曹菊英就事論事。
“媽!你別把我陳鳳說得太好了,是這兩姐弟拖了我后腿,還有我這鬼樣子哪還有男人看得上?!标慀P也直言。
“要是有男人看得上,我也學郝廣那沒良心的早三百六十天離開這個家,然后有多遠走多遠丟下這兩姐弟不管了?!标慀P快言快語又添了一句,這一句聽得一屋子的人眼瞪瞪看著陳鳳不知說什么好。
還是曹菊英知道怎么對付陳鳳這些嗆人的話,曹菊英也不管陳鳳受不受得了就沖口而出道:“怎么沒人看得上你,生產隊的二愣子前些年不就心思思心思思對你有這個意思,結果給你罵得他狗血淋頭的。
“媽!”陳鳳拖長聲音不滿地叫了一聲曹菊英,然后就直言不諱道:“媽!二愣子哪能跟郝佳麗的父親比,他倆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下,別看我陳鳳的腿是這個樣子,二愣子這樣的男人送給我我都不要?!?br/>
“終于承認我家郝廣比別的男人強了?!辈芫沼⒄f這句話的時候臉上洋溢著驕傲。
“也算你陳鳳有本事,我們sj公社wech大隊的第一美男子都被你陳鳳得到了,這些年你吃這點苦又算得了什么?”曹菊英想起了陳鳳隔三差五的罵自己的兒子郝廣,曹菊英有意要氣氣陳鳳,也替自己的兒子郝廣討一回公道。
哪知,馬上陳鳳就接過曹菊英的話茬氣不順地說:“媽!你說這話可就沒名堂了,奧!你家郝廣是美男子就該我陳鳳受他的氣,就該我嫁給他注定要受苦受累受窮?哼!漂亮有什么用?漂亮又吃不得一口,男人要顧家才是好男人,別一天到晚只顧自己風流快活,這樣的男人再是美男子也沒用,純粹就是花花公子拿來擺的?!?br/>
陳鳳的話曹菊英即刻就覺得刺耳了,曹菊英不饒人地添堵陳鳳:“能擺也不錯啊,是花花公子又怎么啦?有姣好的身材與容貌才擺得起花得起,你叫咱們生產隊那幾個樣貌丑陋的男人擺擺看?花花看?我看當年你絕對也跟咱們隊上這些年青的女子一樣個個被這幾個丑男人嚇得屁滾尿流的,呵呵……”
曹菊英說到這里說不下去笑了,因為她看到陳鳳被她的話氣得黑著一張臉,鼓著腮幫子。
陳鳳板著臉看曹菊英笑罷,一時也想不到什么犀利的言辭來反抗曹菊英,陳鳳撈起自己背后用來靠背的枕頭對著曹菊英的頭跟臉丟打過去,但給依偎在曹菊英身邊的郝佳麗伸手一擋,枕頭丟偏掉床底了,郝佳麗又把枕頭從床底撿起,墊在自己的背后。
枕頭沒丟中曹菊英,陳鳳一口氣不得出,陳鳳接過曹菊英的話尾搓繩子似的拉長了說:“是嘍,怪不得郝廣這些年不管家里這幾個人的死活,原來都是你驕的,縱的,慣的,真是種瓜得瓜;種豆得豆。種得苦瓜長麻子;種得絲瓜皮開坼。種得辣椒嘴巴尖;種得茄子屁股翹。有其母必有其子;上梁不正下梁歪?!?br/>
“還有什么?說啊,說啊,盡管說,我一點也不嘔氣,我心里舒服得很?!辈芫沼⒙犼慀P這幾句順口溜笑彎了腰,笑得整個身子軟踏踏地撲在了郝佳麗的床上。
笑過后。
曹菊英臉上掛著殘留的淺淺的笑靨就嘲諷陳鳳:“苦瓜,絲瓜,辣椒,茄子,還屁股翹,呵呵!好你的個陳鳳,原來你那么有文才,本來我還以為你只會爆粗口罵人,沒想到你順口溜一摞一摞的,這樣說來我家郝廣反倒是配不上你?委屈你了?”
“哼!”陳鳳給了曹菊英這個字就抿緊唇,一聲不吭了。
曹菊英說罷,抬起頭依舊停不住說笑著:“哎喲!笑死我了,這么多年了,我還從來沒今天這么開心過,今天終于見到了咱們家的陳鳳斯斯文文罵人了,難得,難得喲!破天荒了!”
“別笑了,你們兩個還有心思笑,還不趕快一起想想辦法怎樣送陳鳳進城,陳鳳這腿?!标悜?zhàn)軍這時插話進來。
曹菊英與陳鳳馬上停止了嬉鬧。
陳清也看了一眼陳鳳的腿,然后皺起了眉頭對陳戰(zhàn)軍說:“軍哥!陳鳳這腿出了這門真是一步也不能走啊,去公社坐車可以叫我的幾個兒子抬著去沒問題,可是上了客車以后,再下了客車到城里這一路左轉右轉的,還要上火車,陳鳳得要人背,你說這背上背下的多麻煩,就是我的幾個兒子有這力氣,那也得多累,多辛苦?!?br/>
“辛苦也要,我的這個家你們又不是不知道到了這個地步了,雖然麗麗能養(yǎng)家了,可你們看看這孩子,跟村里的小孩比起來她哪里還有一點小孩子的影子,窮人的孩子早當家,這些年麗麗也當夠了,麗麗又不是天上掉下來的,也不是石頭縫里蹦出來的,她有父母,母親無能為力了,可父親還身強力壯,為什么要讓她小小年紀為了養(yǎng)家受這些罪?她應該坐在學校里安心安意讀書才是,你們說,麗麗讀書的錢該不該問郝廣要?還有明明下個學期馬上也要上學了?!?br/>
陳鳳不知是真的心疼郝佳麗,還是要進城急著見到自從她的腿不能走路后許久未見到的丈夫,陳鳳說的這些話郝佳麗知道母親就是拿她當擋箭牌,她是舅舅,爺爺,奶奶這幾個人的心頭肉,只要是她的事,這幾個人絕對是有求必應。
陳清不好再說什么了,就說回去問問他的幾個兒子誰愿意送陳鳳進城,之后再來告訴陳鳳。
郝佳麗姑且當母親是真心實意不耽誤自己讀書,為了自己的未來著想問父親要錢才進城的,然后讓自己從此卸下肩上養(yǎng)家的擔子,讓自己一門心思撲在學習上。
郝佳麗對比這一年多,家里一接不上了,陳鳳就要郝佳麗棄學來當出氣筒有事沒事作話題很多次了,是郝佳麗自己堅持,郝佳麗才斷斷續(xù)續(xù)地念完了這一年的課程,這刻母親的話讓郝佳麗覺得有點不太真實。
還有,郝佳麗不像母親想父親的工資錢想得那么容易。
這一次找到了父親,郝佳麗心里沒底,不知道自己的父親還會不會像以前一樣對這個家不管不理,如果繼續(xù)不管,那么郝佳麗就只有一如既往,風雨不改地依舊過著現(xiàn)在按部就班的日子。
而如果父親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郝佳麗的想法與打算就不一樣了。
這個時候郝佳麗就決定要努力學習,天天向上,給自己定下奮斗的目標與理想,然后一路奮發(fā)圖強,爭取考上自己向往的大學,再學好文化知識投身社會成為有用的人才,而不是像現(xiàn)在做這些年來挽起袖子上山砍柴,卷起褲腳下水摳田螺,捉泥鰍這些小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