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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盡管里三層外三層,這人穿地很多,但單從她的眼睛,我就能叫出她的名字,我只是沒想到會是何璐。</p>

    何璐騎在車上,她也將車燈熄滅了。我不解何璐來找我的動機,但心里也覺得有些溫暖,至少還有人記得,將我落在了這里。</p>

    可是我與何璐之間,卻不知道該怎么說一句開場白。</p>

    何璐不說話,也不從車上翻下來,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p>

    她能來看我,能記得我,我已經(jīng)覺得十分的溫暖了,甚至都覺得有些感激,感激何璐還記得我。</p>

    第一個開口的,終究是我,雖然何璐穿的很厚,但是高原上的風還是很大,因此我就叫何璐早些回去,免得凍感冒了。</p>

    何璐仍舊戴著頭盔,不說話,也不從車上下來。</p>

    鑒于天色的緣故,我的手機也早就滅了屏,故而我也看不到這個女子的表情是什么樣子。</p>

    “你來干什么?”</p>

    這是何璐在摘下頭盔后,說的第一句話。這話聽上去有趕我走的意思,但是在她的語氣里,我卻聽不出多少的怨恨或者是恨意來。</p>

    何璐將摘下來的頭盔,放在了摩托車的座椅上,然后翻身,從摩托車上跨了下來。</p>

    這女子個子很大,我現(xiàn)在倒是十分好奇,何璐怎么會騎摩托車的,我都不會騎摩托車。</p>

    可是這些疑問,遠不及我們之間的沉默,更加叫人難以消弭開去。</p>

    面面相覷,卻又無從說起,也無從去解開這樣尷尬的困境。至于我來干什么,我現(xiàn)在也很恍惚了。</p>

    剛開始上路的時候,我覺得我是帶著使命的,甚至我都覺得我有一半的把握,叫何瀟瀟姐妹原諒我,但是當我見到何瀟瀟姐妹以后,我原先的使命感,頓時就化成了泡影。</p>

    使命感也不再那么濃烈,我甚至是得到了一種屈辱,當然,這樣的屈辱,也是自找的。</p>

    是非對錯,倒也無關緊要了。</p>

    在何璐問我來干什么的時候,我就反問這個女子說,“你怎么來了?”</p>

    說實話,我心里還是覺得十分的欣慰。何璐就站在我面前,愣了愣,又說,“來看看你走了沒有,要是沒有走的話,就走吧!”</p>

    我也打算要走的,何苦叫何璐趕我走呢?</p>

    “你也早些回去吧,我等會兒就走了??”說著這樣的話,我便打算轉過身,離開這個地方,去找一家旅店先住下。</p>

    有很長一段時間,我覺得情侶之間一旦分手,還真的就是生死大仇,然而當我與何璐面對面站著,我才打消了我之前的固執(zhí)。</p>

    不見得我們之間就有仇恨,也不見得見面后就會眼紅,其實也可以很平靜地,說一句話“回去”的話。</p>

    可是就在我勸誡何璐早些回去,然后我正打算去開車的時候,何璐突然大叫一聲,說,“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p>

    這么晚了,我要去哪里,何璐是不是真的關心我呢?</p>

    我扭過身子,說,“先去找一家旅店住下,完了就該回去了?!?lt;/p>

    這樣的話聽者沒什么感覺,但是說者,卻覺得有一種十分傷感的意味在里頭。我遠赴西藏,并沒有扭轉原先的結局。</p>

    夜色太濃,我看不到何璐的面色,我也猜不到這個女子為什么要來這個地方。</p>

    不過說不定,何璐是為了撿那塊手表而來的,畢竟可是很值錢的,想到這里,我就將戴在手腕的手表,再次解了下來。</p>

    然后跟這個女孩說,“晚上你回家,交給你姐姐吧??”</p>

    何璐卻不接過,反而說,“你為什么自己不去給我姐姐呢?我交給我姐姐算什么事?”</p>

    可是不見得此后,我還會跟她姐姐碰面啊,這么大的世界,一旦分開了,以后還怎么有機會碰頭?</p>

    天地不仁,我們都是草狗,似乎這個世界,都在捉弄我們每一個人,總叫我們不能那么順心,總會發(fā)生一些意外。</p>

    一旦失落起來,想死的心都有。</p>

    推本溯源,歸根結底,我都找不到最開始的錯誤在什么地方,不見得我錯了,不見得我對了,總之現(xiàn)在的局面,就是這樣的尷尬。</p>

    何璐沒接我的手表,我又裝回了口袋。</p>

    “你早些回去吧,免得凍感冒了?!本退惴珠_,我也不忍心這個女子有什么不好,于是我如是勸說。</p>

    何璐的聲音突然大了一些,反問說,“你既然關心我,為什么還要找別的女人?”</p>

    我一時間又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有時候不是我故意要去找,而是別的女人會主動找上我,我也覺得很納悶,也覺得很不解。</p>

    要是我能回答出這個問題,也不會有今天這樣的境況。</p>

    “我不知道今天是你姐姐生日,什么都沒有準備??”</p>

    “我的生日你也不知道,是吧?”何璐聲音越發(fā)大了起來,幾乎是在咆哮說,“那你記得誰的生日?”</p>

    連自己的生日,要不是有父母提醒,我都不大能記得,至于別人的,我誰的都不知道。何瀟瀟姐妹的生日,一來,在我們在一起的半年之內,我沒有碰上,再者,我也沒有那方面的心思。</p>

    故而我根本就不知道這兩個女孩的生日是什么時候,要是我知道的話,興許我會準備一份別出心裁的禮物也說不定。</p>

    畢竟在來這里之前,我還是覺得我有機會,叫這兩個女子回心轉意的。</p>

    只是到了現(xiàn)在,我才明白過來,我這一趟是有些多余,只叫我看到了何瀟瀟對我的冷漠,只叫我看到了何璐的盛怒。</p>

    任憑何璐說什么,罵我什么,我都不大能聽得進去,反正所有的過錯,我已經(jīng)承擔了下來。</p>

    “你來林芝干什么,你一個人來的么?那個女人怎么樣了,你跟誰來的……”</p>

    何璐一連串問了很多,我不能給她一一回答,我腦子很亂。</p>

    這也叫何璐以為我心里有鬼,便又說,“你倒是說話???你怎么不說話了?那天你不是當著我的面,罵那個狐貍精么?你是不是也當著那個狐貍精的面罵過我呢?”</p>

    何璐說的這些話,咄咄逼人。如果她已經(jīng)不在乎我,為什么還要在乎這些呢?這叫我覺得死灰興許還有復燃的可能。</p>

    但天地良心,我從未在外人面前,說過何瀟瀟姐妹的一句不好。</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