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然回到外峰,已經是一天以后的事情了。
這時候青玉門早就從全員戒備的狀態(tài),變?yōu)槠匠!笱山偈 瓫]有化形妖獸的威脅,門內自然解除了警報。
“師叔,我看到天邊有異象,怕門里需要人,就趕回來了?!?br/>
其實正好相反,如若不是提前看出天邊有異象,他也不用急吼吼地往外跑了……
“嗯?!眳瞧娌恢暽卮蛄恳幌聦γ娴氖捜?,就再沒有什么其它表示。
“師叔,有件事希望能獲得您的準許,”蕭然微微躬身,向他行禮:“我想在院子里養(yǎng)只貓,不知道可不可以?”
“你養(yǎng)吧,”吳奇對他們在各自院子、房間做什么并不在意,只要在靈谷田做事的時候不要偷奸?;秃茫骸艾F(xiàn)在沒什么重要的事,你休整一下,午后過來。”
“是,師叔!”明白對方是擔心自己兩天往返會吃不消,蕭然接受了這份隱藏的好意。
回到自己在靈谷田的小院,關上房門,他剛坐定,就將手伸入袖中,掏出一個毛球放在桌上。
那毛球初時還是個球,剛被拿到桌子上,立刻伸展開來,先是抖了抖身子,扭了扭小屁股,然后用藍綠色的圓眼睛盯著蕭然看!
“嗷嗚~”叫得倒是中氣十足,可惜完全掩藏不了那帶著顫音的奶聲奶氣。
蕭然伸出一只手指去點它的小鼻子:“從現(xiàn)在開始,不準這么叫,要叫喵~喵喵叫懂嗎?你現(xiàn)在是一只貓?!?br/>
小家伙似乎極喜歡對面這個人,被他點了鼻子也不惱,還興奮地伸出兩只小爪子,抱住了蕭然的手,掛在上面蹭來蹭去。
一邊蹭還一邊“嗷嗚”、“嗷嗚”地繼續(xù)叫,似乎根本不懂蕭然在說什么。
蕭然用另一只手的兩根手指捏住小奶貓后頸的地方。
就跟按了個開關似的,它頓時老實了,一動不動任由蕭然把它重新放回桌子上。
“嗷嗚~”聲音里有些小委屈,眼睛也睜得大大的,往前試探著邁出一只小爪爪,簡直可以讓聞者傷心,見者流淚。
就連蕭然這種鐵石心腸的人也……好吧,他還是無動于衷。
雙手抱臂環(huán)在胸前,蕭然看著桌上的小東西直犯愁——貢獻點花光了,自己都快養(yǎng)不活了,怎么養(yǎng)活這個小拖油瓶?
……
之前在密林,從昏迷中醒來,感覺到體內流動自如的氣息,他就知道,自己引劫成功了!
那雷劫果然不同凡響,讓蕭然徹底鍛體疏氣,煥然一新!
不僅體內雜七雜八的元素完全被剔除,只留下純凈的木火雙靈根,甚至還隱隱有些即將突破的感覺!
好在他的木靈根本就是擅長自我修復的,再加上昔年的功法已經牢牢記在蕭然心里,即便是失去意識,依然可以自動流轉體內精氣,進行自我恢復。
等他醒來的時候,才過去不到一個時辰。
雖然大妖已經渡劫失敗,消失在塵世間,但它余威尚在,再加上天劫將周圍的山頭夷為平地,四處化為焦土,一般的野獸和小妖不敢靠近。
而稍微有常識的修士都知道這樣渡劫失敗是不會留下任何東西的——他們無利可圖,自然也不會趕過來白跑一趟。
倒是青玉門有派人稍微查探一下,但也主要集中在妖獸渡劫的地方,并沒有大范圍地搜索。
于是,蕭某人就這樣幾乎光裸著躺在地上,躺了一段時間……還好沒有人看到!
習慣防范于未然的他把提前埋在附近的儲物戒挖出來,順利取出衣物——不至于裸奔著回青玉門,真是不幸中的萬幸!
本來打算立刻離開,這時候卻有種奇怪的感覺,引起了蕭然的注意。
——為什么他還能感受到那只大妖的存在?!
照理說渡劫失敗,必然是灰飛煙滅,這附近可能還有妖獸的余威,但卻不會有生靈的氣息。
可現(xiàn)在蕭然的血脈又在翻騰,與剛剛被那只大妖激起的狀態(tài)一模一樣!
如果對方已經死了,又怎么可能引起這種共鳴呢?!
“難道……那大家伙還活著?”
蕭然雖然不太相信,但轉念一想——他都自爆元嬰了還能重來一次,又有什么機緣是不可能的呢……
半信半疑地憑借直覺往氣息傳來的方向移動,他來到了一個設有結界的山洞。
“果然是它!”因為那結界明顯就是那只大妖的手筆!
照理說妖獸天生敏銳,正常情況下根本不需要設什么結界——危險一靠近它們立刻就能察覺,更何況是這樣的超級大妖。
但蕭然估計它剛經歷了雷劫,雖然不知道通過什么途徑死里逃生,可現(xiàn)在必定是十分虛弱的,所以才會不得已找了個山洞,還設結界保護自己。
其實這種事情,對于路過的修士來說,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趁虛而入殺死對方,就可以獲得大妖的內丹,獸骨、獸皮等珍貴材料……
亦或者在對方無力抵抗的時候與之強行定下契約,收服一只凝魄期的妖獸為己所用……
不得不說,這種誘惑的力量,絕對是巨大的!
蕭然佇立了好一會兒,終于還是決定算了——就當是還剛剛借劫一用的人情,了結這段因果吧……
“我現(xiàn)在修為這么差,跟你拼死一搏都不一定贏,還是不招惹你,咱們各自安好吧?!?br/>
“還有,拜托這次吸取教訓,下次好好準備一下再去渡劫可以嗎?不要一副快累死的樣子就跑去硬碰硬,要知道你不會每次都這么幸運的……”
對著山洞口喃喃兩句,蕭然轉身要走。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結界突然動了!
“嗷嗚~”一個細細軟軟,聽上去又虛弱又可愛的聲音從洞中傳來,被耳力極好的蕭然聽個正著。
蕭然:“!??!”
——嗷嗚是什么鬼?!你作為大妖的尊嚴咧?你的怒吼和氣魄咧?!被雷劈掉了嗎?!
但是很快的,蕭然察覺到了讓他震驚的事情。
這洞穴里根本沒有什么大妖,只能感覺到有一個小生物,身上有那只大妖的味道罷了!
蕭然小心謹慎地往洞內走去,很快發(fā)現(xiàn)了一從草堆。
那草堆微微鼓起,蕭然用手把上面的草葉撥開,然后一個毛茸茸的小東西露了出來,就這么映入他眼簾。
蕭然:“?。?!”這……這好像是一頭幼崽吧!
把之前種種奇怪的跡象串聯(lián)在一起,蕭然突然明白了什么。
那只凝魄期的大妖明明實力強悍,卻躲在山林中不敢輕易現(xiàn)身……
明明應該好好準備、養(yǎng)足精神全力以赴面對天劫,卻帶著一身疲憊去應劫……
——這只大妖怕是剛剛產下幼崽,正是虛弱的時候卻突然遇到天劫,所以才力有不逮……
——不,不對,它不是突然遇到天劫!照這種情況推斷,這只大妖很可能早就應該渡劫了,卻為了順利生下幼崽,生生壓抑境界,直到生產之后消耗巨大,再無力壓制境界,所以天劫傾至!
想到這里,蕭然其實是有些無法理解的。
修仙之途本是孤單寂寞,而且又因為違反天道自然規(guī)律而備受阻隔,繁衍亦是如此。
越是境界高的修士,越是子嗣困難。
雖比人修要容易一些,但不像尋常野獸一般可以一年生一窩,高階的妖獸也是需要機緣才可以孕育子嗣的。
像這只大妖已經接近化形,能得到這樣一個小寶貝,顯然是經歷了不少艱辛。
但是,再艱辛,比得過自己寶貴的生命和千年的道行嗎?
這只大妖的行為表明了它的選擇。
沒有父母的保護和照顧,這小家伙能不能活到成年猶未可知。
但就為了這百分之零點零幾的生存概率,它的母親卻愿意以生命作為代價……
這種感情對蕭然來說,委實十分陌生。
就在他腦中充斥著困惑和疑問的時候,草叢里的小毛球竟然睜開了眼睛!
“嗷嗚~”與普通小獸出生之后沒有視力不同,這只繼承了母親強悍血脈的小家伙一睜眼就立刻發(fā)現(xiàn)了蕭然。
此時大妖的氣息已經完全消散在天地間,只有這不大的洞穴里還有些許氣味,蕭然因為謹慎,在洞穴里放慢了移動速度,此時也沾染了不少妖獸的味道。
小獸天然的直覺讓它沒有察覺到蕭然有任何惡意,再加上對方身上還有自己熟悉的氣味……
它果斷伸出小爪子,撲住了蕭然還沒來得及拿開的手,一陣亂舔不說,還拿漂亮的圓眼睛瞅瞅蕭然,似乎在期待他舔回去。
蕭然:“!?。 钡取鹊?,這家伙是不是搞錯了什么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