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禮撐著船槳,將這一葉扁舟小心控制在河邊位置。
這清水河應(yīng)該是到了枯水期時期了,寬闊的大河沒有之前押鏢時遇到的那種奔騰河流,扁舟劃過,能看到不少船只擱淺??吭诎哆?。
偶爾船只上有燭火亮起,有人借著月光看了一眼陳禮的小船,隨后又沒了動靜。
一直沿著河道往上,漸漸的,也有些村落出現(xiàn)在眼里。
月光撒下一片清輝,偶爾有飛鳥越過,這是難得的一副月下美景。
但陳禮顯然沒有這個心思。
他自顧自的說了一會話后,就沉默不語,撐著船槳飛快的往前劃。
鍛骨境巔峰的修為讓他有無窮的勁力,這一路行來,陳禮連休息都沒休息過。
沒過多長時間,河岸的水寨也逐漸出現(xiàn)在了陳禮眼中。
這時候,陳禮將速度慢了下來,然后將船只再次往岸邊靠去。
這里已經(jīng)是到了清水水寨的地盤了,再往前走,會是大寨的中央位置。
不過到了這里,小船已經(jīng)難以前行。
雖然清水河屬于枯水期,但水寨這地方似乎考慮過城防的要點,最中心依舊是在水流最湍急的地方,陳禮的扁舟再往前,很容易被湍急的河水沖走。
不過,到這里也夠了。
陳禮這時候換了一身夜行衣,純黑裝扮,在黑夜里,如果不仔細(xì)觀察,很容易被忽視。
他將衣服換好后,這才上岸,輕輕呼喊了一聲向夜,然后順著水寨最高處的位置潛了過去。
相較于陳禮一副謹(jǐn)慎的模樣,向夜倒沒有那么緊張。
在這種環(huán)境下,他的五感極為靈敏,一點風(fēng)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耳朵,同時夜視能力也極強(qiáng),能在黑夜里看到極遠(yuǎn)的地方。
同時輔助發(fā)達(dá)嗅覺嗅探,理論上而言,除非他主動暴露身影,不然很難有人能發(fā)現(xiàn)他的蹤跡。
不過,進(jìn)了水寨就不好說了。
畢竟人類的地盤嘛,說不定有什么暗堡、暗哨之類。
向夜加快了腳步,期間路過一間木屋,他耳朵動了動,能聽到木屋里有人沉睡的悠長呼吸。
水寨主寨在半山腰上,需要走好長一段距離,不過向夜也不急,一邊走著一邊仔細(xì)打量這建在清水河旁的古典建筑。
上一次來,只是在主寨附近位置轉(zhuǎn)了轉(zhuǎn),留下一個這清水水寨怕不是個城寨的印象外,再也沒有其他印象。
這一次從山腳下往上走,倒是讓向夜印象更為深刻。
這特么就是一個城寨吧?
走到一半,居然有柵欄阻擋了去路。
不止有柵欄,還有幾架體積頗為龐大的拒馬,而在拒馬身后,聳立著一堵起碼有一丈多高的,完全由人手臂粗細(xì)的木桿打造的圍墻。
見到這一幕向夜驚了。
這漕幫的水寨怎么跟古代軍事基地一樣?需要這樣圍起來嗎?
陳禮見到這圍墻同樣也有些吃驚,他上一次見到防御這么嚴(yán)密的地方還是在長風(fēng)鏢局里的那趟首鏢地點。
不過那地方明顯是軍營之類的地方,見到的人也是穿著鎧甲的士兵,這漕幫不過一水運的漕運城寨,怎么也搞的這么嚴(yán)密。
陳禮觀察了一會這些圍欄,靠近摸了摸,發(fā)現(xiàn)這圍欄用的木頭還很新鮮,像是不久前才修葺好的。
順著圍欄的縫隙往前看,里面半山腰上竟然還建有一座塔樓。
所幸塔樓黑漆漆的,沒有一絲光,顯然那里面并沒有人。
如果有人駐守的話,說不得陳禮這一路走來,極有可能被發(fā)現(xiàn)。
圍欄自然是攔不住陳禮,他觀察了一會,雙手抓住欄桿,身子一串,三兩下就爬了進(jìn)去。
至于向夜,那更簡單了,畢竟爬樹和爬圍欄對他而言,并沒有什么區(qū)別。
同樣是三兩下鉆了進(jìn)去,又是往前小心翼翼的走了一段路程,這一次見到的寨樓多了起來,面積也變得大了起來,同時,燭火的燈光也變的更多。
有人攀談的聲音不時傳入耳中,陳禮聽了一會,不外乎什么今年收成不好,雨水太少,清水河里捕撈的漁獲也變少了、清河府官府又加了稅錢等等抱怨的話之類。
枯水期是這樣沒錯了,而且最近是有些干旱,陳禮聽了一會沒聽到關(guān)于任天行父女的信息后,就離開了這里,繼續(xù)往半山腰上繼續(xù)潛行。
這清水水寨最大的一座寨子,才是任天行的住所,還有一段路要走。
向夜則在另外一邊,沿著河岸邊的位置行走。
隨著地勢變高,他能看到的距離也就越遠(yuǎn)。
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清水河像是一條銀河般映入眼簾,但這一次向夜沒有看清水河,而是目光緊緊盯著水寨碼頭的地方陷入了沉思。
入目所見,是一艘艘極為龐大的貨船正停在碼頭上,哪怕是在深夜也極為忙碌。
在火把的照耀下,有大量船工從船上搬下貨物,隨后裝進(jìn)馬車,往水寨中心位置送去。
向夜看了眼這些船工運送的貨物,無外乎糧食、布匹、一捆捆木桿之類。
等等,這木桿的大小長度怎么和長矛一樣長?
木桿長度約有一丈長,大小剛好能讓人握住,這時候只要上個槍頭,妥妥的就是一柄長槍。
漕幫還幫人運送軍火么?
不對,這是漕幫的水寨,不是清河府的碼頭,這東西是他們自己用的。
向夜聯(lián)想到之前見到的柵欄,倒吸一口涼氣,好家伙,這漕幫不會是想起兵造反吧?
你一個在清河府做漕運的幫派,連青龍幫都打不過的幫派,有這么大的野心干這事?誰給你的勇氣?
但很快,向夜就明白是誰給他們的勇氣了。
這時候碼頭上,突然出現(xiàn)了幾個穿鎖子甲手持長槍的人出現(xiàn),他們像是監(jiān)工一般,在碼頭上巡視一圈,隨后又進(jìn)了船艙。
那幾人妥妥的是士兵,除了兵能穿甲外,普通人絕不敢這么穿。
漕幫又有靠山了?這一次不是長風(fēng)鏢局,而是真正的士兵?
應(yīng)該只是讓漕幫的人運送軍需物資吧?
畢竟清河府的水運大部分都依賴漕幫的水運,讓漕幫負(fù)責(zé)水運也能理解。
但問題是,這些軍需物資明顯是往水寨里運的啊。
到底怎么回事?
觀察了片刻,那幾個穿著鎖子甲的士兵又從船艙里走了出來,這一次他們手里多了幾把大刀。
這不是武者們隨身攜帶的長刀,而是戰(zhàn)場上沖鋒用的長柄偃月刀。
“這漕幫的人是想做什么?怎么和士兵混在一起了?!?br/>
陳禮尋了半天向夜的位置,終于在靠近河岸邊的懸崖上找到了他,然后順著向夜的目光往下看去,陳禮同樣是一臉震驚。
他只不過是想打探下任天行父女的情況,但眼下見到的一幕,他似乎發(fā)現(xiàn)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向夜轉(zhuǎn)過頭看向陳禮,想看陳禮的打算。
見到這一幕,不管漕幫是不是和士兵勾結(jié),他們外來者發(fā)現(xiàn)這些情況,要被抓住,那可是要論奸細(xì)處置的。
這軍需運輸,只要不是自己人,抓住了就是斬立決。
陳禮似乎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yán)重性,他躲在一塊巨石后邊,神情一陣變幻。
終于,他咬咬牙,還是重新站了起來。
“熊大,我們繼續(xù)走,之前那塔樓處沒有人看守,顯然漕幫還沒布置好,下一次來我們肯定沒有這般好機(jī)會了?!?br/>
“我一定要知道任天行的動向。”
這一次查探,明顯是水寨的防御設(shè)施還不齊全,等到柵欄全部修好,巡防的人到位,陳禮肯定沒有機(jī)會再次來了。
所以,這一次陳禮絕不放棄。
說著,陳禮沒有再看碼頭上搬運的船夫,而是身子再次踏入夜色,往半山腰的位置走去。
只是這一次,陳禮變得極為小心。
他小心翼翼的隱藏著身子,同時避開那些并不重要的寨樓。
他的目標(biāo)極為明確,就是半山腰上的水寨大樓。
向夜跟了上去,同樣也變得極為警惕,這水寨說是水寨,現(xiàn)在看來完全就是一座易守難攻的軍事要點。
向夜感覺自己有一種摸進(jìn)敵人軍事禁區(qū)的刺激感,微微的,讓他氣血都變得沸騰起來。
不會被抓住吧?
他剛這么想著,不遠(yuǎn)處的寨子里突然響起了陣陣犬吠聲。
向夜臉一黑,怎么是個人都喜歡養(yǎng)狗看家?
真是走哪哪有狗,煩不煩?
陳禮這時候也有些緊張,遇到狗他不怕,他怕的是被驚醒的人,他正打算循聲將那條狗打死,但向夜沖的更快,一道白影從陳禮眼前晃過,接著就看到向夜已經(jīng)翻進(jìn)了寨樓里的圍墻,消失不見。
不一會,院子里就傳來了一陣“嗚嗚”咽嗚聲,隨后靜了下去。
搞定。
向夜重新從圍墻上爬了出來,爪子上還有些許鮮血。
并沒有驚醒家里的主人,可以繼續(xù)往主寨前進(jìn)了。
陳禮見到向夜去而又返,忍不住朝他豎起了個大拇指。
還是熊大厲害,這麻煩的狗一下就解決了,要是換他來,他一時半會還真不一定能處理掉。
解決這一只麻煩的狗后,陳禮變得更加小心了,他專往僻靜的地方走,有時候有路他也不走,寧愿順著河邊的懸崖處攀爬。
雖然下方就是湍急的清水河,足有幾百米高,但至少能避免被人發(fā)現(xiàn)。
向夜同樣是跟在身后,亦步亦趨的跟著,他的爪子能牢牢鎖住堅硬的巖石,行走起來倒是比陳禮還要快。
沒過多長時間,陳禮和向夜終于來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一座巨大的水寨出現(xiàn)在他們眼里,而寨子上的“清河水寨”牌匾清晰可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