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隆慶三年(1569年)秋,蘇州府望月酒樓。
宋廷執(zhí)筆,在宣紙上一氣呵來:“風(fēng)華月貌柳作腰,只為君子解衣袍;胸有文章千百斗,指下丹青賽名流;豪氣英姿誰能及大明王朝我第一;世間女子多虛慕,財色方顯名利高!”
“好文采,好文采啊……宋公子不愧為當(dāng)今第一大才子,書法精湛;舉手成文,出口成章啊,此次鄉(xiāng)試想必是榜上有名啦……”陸常德拍手叫好,對宋廷的詩文夸了又夸,贊了又贊。
“是??!宋公子英俊瀟灑,才貌雙全,加之父親又是蘇州富商宋禹平,今后定是前途無量??!”圍觀的文人也都隨聲附和了一番。
“哼!我豈是依附父輩之徒……”宋廷冷冷地撇了陸常德一眼,離開了月亭。
月亭是望月酒樓獨有的一道風(fēng)景,裝潢雅致怡人;經(jīng)常有文人墨客、顯赫貴族在這里吟詩作對、品茗賞月,較好的書畫墨寶則會陳列于亭內(nèi)供他人欣賞!
望月酒樓生意興隆,常常是座無虛席,宋廷從閣樓下來,穿過車水馬龍般的大廳;大廳里食客爆滿,有酣暢痛飲者,有正行酒令者,還有圍桌談天論地者,甚有酒醉爬于桌面胡言亂語者……
宋廷左右環(huán)顧了一下,眉宇間表露出熬人的英氣,他鼻梁高挺,朱唇皓齒,儀表不凡!他打開折扇,微微扇動!扇面作有桃花一支,畫風(fēng)獨特、筆墨細(xì)膩,盡顯桃花之妖艷,乃畫中佳品!旁邊賦詩一首:“桃花十里送春風(fēng),煙花柳巷夜朦朧。他日及第登高閣,摘花拂柳一舉功!”足以彰顯宋廷的傲氣與自信。
他剛走出酒店門口,有個書童即刻迎了過來,說道:“少爺,你要的上等的墨、紙,我都一一購齊了……”
“很好!”宋廷干脆地回道,接著走下石階。
“少爺,我還聽說今晚酉時尋香樓名妓李蕓嬌會在吳淞江上渡船游江,到時候可有熱鬧看了!”書童眉飛色舞地說道。
“哦……那本少爺今晚就去會會這個絕世美人兒!”說罷,便攜書童往家的方向走去。
他們走到一處庭院大門口停下腳來,只見那牌匾高掛,名曰“宋園”。
“哎喲……少爺回來啦!”突從門內(nèi)出來一家丁,見到宋廷格外欣喜,將二人迎進(jìn)屋內(nèi)去,又連連朝院內(nèi)喊到:“老爺……老爺,少爺回來啦!”
進(jìn)入院內(nèi),一個巨大的花壇立與院中,房屋縱橫,門飾雕花精明,仆人無數(shù),真乃大戶人家!
片刻過后,從堂屋走出來一對中年夫婦,約模五十歲左右,男子大腹便便,衣著華貴,留八字虛,由此可見他便是富商宋禹平,也就是宋廷的爹了;女子飾容莊重,雖上年紀(jì),但面容嬌好,她正是宋廷的母親劉氏!
“爹,娘,孩兒回來啦……”宋廷大步上前去環(huán)抱住二老。
“哎呦,咋們玉兒(宋廷字帛玉)回來啦,來讓娘瞧瞧,瘦了沒有!”母親按耐不住激動的心情,抓著宋廷的胳膊左瞧右瞧。
“夫人……男兒志在四方!這帛玉才出門幾天啊,你看你……”宋禹平嚴(yán)色到!
“爹爹說得是理,孩兒已經(jīng)成人,是應(yīng)到外面闖一闖了,孩兒此次鄉(xiāng)試定能上榜中舉,年后我即進(jìn)京會試,中個榜眼探花……以光耀門楣!”宋廷信心滿滿地說道,舉手投足間盡無比的狂妄。
“不急,不急……吾兒有如此志向,爹深感欣慰;爹雖讀書不多,但也知道‘成家立業(yè)’,這成家在前,立業(yè)在后,得先把你的終身大事給辦了……哈哈!”
“玉兒,你爹說得對呀!你看我跟你爹都這把年紀(jì)了,也該抱孫子享清福了哦!”母親在一旁說道!
“哎!你們早年就給孩兒定好了親事,那張家小姐我連面都沒有見過,誰知是美是丑,要是那張家小姐面容丑陋,豈不害苦了孩兒!”宋廷嘆息著說道到!
“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管那張小姐長相美丑,你都得娶她。”宋禹平話語斬金截鐵,他退到廳堂坐于堂側(cè),繼續(xù)說道:“再說我跟那張忠是幾十年的世交,他把女兒嫁到我們家那是故人之媒,親上加親,有什么不好的!”
“反正我是不會同意這門親事的,隨你們怎么著……”宋廷語氣強硬,轉(zhuǎn)身朝大門口走去!
“唉……少爺,少爺!”書童把購來的墨紙放到堂桌上,邊喊邊叫著追了出去!
“你……你出去就不要再回來啦!”宋禹平氣得從椅子上騰起身來,“氣死我啦,這臭小子……”
“老爺……玉兒剛回來你就把他氣走了,你這是要做什么呀!”劉氏抱怨道!
“這小子脾氣是越來越怪了,都是你給慣的……”宋禹平說罷,便朝里屋走去!
宋禹平靠販賣茶葉起家,如今在蘇州府內(nèi)是家喻戶曉的富商,僅僅商鋪就布滿全城;由于老來得子,夫婦二人對這唯一的兒子十分的溺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