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費給你,是不光讓你吃飯的,就不能買幾件新衣服么?”mary將包扔在車后座上,順勢也坐了進去。
“我買了?!蹦泻⒄f著,面不改色卻從后視鏡上看見mary摘下了黑色墨鏡,拿出其中一份牛皮紙袋,仔細的翻閱著。
男孩知道不能再打擾她了,隨手將車里放的音樂關了。而他則通過后視鏡肆無忌憚的看著此刻完全沉浸在那一頁頁資料里的mary。
他待在mary身邊已經(jīng)十年了,十年是個什么概念他完全沒有從自己身上去對待這個時間的跨度,他只知道當年他爬上一棵大楊樹去拿掛在上面的一只燕子風箏時,夏日炎炎的午后,穿著一條雪白色連衣裙的mary把手搭在額頭上,透過樹影間斑駁的縫隙,仰頭望著他,對他笑的那樣甜,好似她才剛是一個長大的小姑娘一樣。
“你為何要領養(yǎng)我?”這么一個大孩子,十歲了,別的父母過來都會對他不聞不問的,因為他太大了,所有該懂的、不應該懂的,對于這樣一個孤兒院長大的孩子來說,怎么著都是一個麻煩。所以,沒有人愿意領養(yǎng)他,對于他來說,眼前這個不算太大的女子,不管出于什么考慮,也不該來孤兒院領養(yǎng)一個大孩子不是?就算是她非要一個孩子的話,比他可愛乖巧的小女生,甚至她愿意等的話,還有別人遺棄的不怎么健康的小嬰兒也是有的。
mary只是笑笑,問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阿木。”
“是么?!”她驚訝的嗓音在他聽來,她是驚喜的,似乎她快要奪眶而出的眼淚正證實了這一點兒,她在極力的壓制她自己的感情,伸手將他曬的黑黑的小手拉過去,放在她潮熱的手心里摩挲著,一個勁兒的夸道:“這個名字,真好,真好......”
mary給他的十年時間,將他從一個野孩子變成了現(xiàn)在這個樣子,有學校、有飯菜、還有零花錢給他支配,他還有什么不滿足的呢?有,他唯一不滿足的地方,就是mary。
mary藏起來的一切不對外人說的他都不滿足。mary是他的親人,mary也親口說他也是她的親人,可她故意包裹起來的那些不容別人觸碰的一切,又讓他很是惱怒,可他卻從不向mary發(fā)過一次火,甚至是紅過一次臉,因為,mary是他的親人。
十年的時間,mary光滑的臉上也多了好些皺紋,他還不滿足于她的衰老,她已經(jīng)三十八歲了??伤齾s從來沒有往家里帶過一個男人,甚至是合作伙伴異性朋友都沒有。家里也永遠只有一個阿木而已。這是他心慰又難過的,他想他的mary有男人可以依靠,給予她一個丈夫似的疼愛。因為,他感覺她太累了。她的累出乎一個常人的想象,他覺得她是吃惡魔的食物支撐她走到今日的。
他們的關系是一種微乎其微的獨特關系,填寫領養(yǎng)表格那一欄時,他看到mary寫下的是弟弟。可他卻從來沒有喊過她作姐姐,而她也從來沒有叫過他一聲弟弟。她總是快樂的喊他阿木,仿佛那兩個字是有魔力的一樣,讓她每次面對他時總是笑瞇瞇的。他也總是避免喊她mary,除非在他非要喊她的場合下他才這樣去做,有時調(diào)侃對方的時候他也喊的很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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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里面也是藏著秘密的,只有他自己知道,連mary都不能提及的秘密,那便是他悄悄的趁mary不在家的時候,看似無意當中翻出來的一些舊東西,它們放在一個上了年歲的月餅鐵皮盒子里,他悄悄地打開看了看,竟然發(fā)現(xiàn)了mary的另一個秘密,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為此他曾沾沾自喜過,他覺得他挖開了mary的一個墻角。
“不覺得熱么?”mary繼續(xù)看著那厚厚的資料,隨口說道:“你可能不太熟悉,對于海濱城市來說,這不算太熱吧?”
阿木將視線從后視鏡上移開,因為mary正抬頭通過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