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底下有人發(fā)問了:“劍尊,這么大的事,是不是該向皇者稟報?”如果巨型海妖出現(xiàn),那兩年后將會是一場大戰(zhàn)。
“不用?!彼蘩櫭迹熬扌秃Q軌虺霈F(xiàn),這對于我們劍宗書院來說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平日里根本不可能找到他的蹤跡,如果能在兩年后將他擊殺,不論是書院,還是塵芥海域每一座城,都能得到解脫?!?br/>
“這持續(xù)了接近三百年的鬧劇,也可以結束了?!彼蘩C聲道。
接下來,他說出了關于兩年后可能會發(fā)生的事情:“得到的具體消息,距離塵芥海域的幾百公里處,兩年后會出現(xiàn)一座花島,這座島無跡可尋,只有在規(guī)定的時間才會出現(xiàn),而他的身邊,最多只會有四個壹體境的海妖,你們要做的,就是抵御壹體境以下的。”
畫琛心里一凝,花島,那不是依依和荒隨言的家嗎?
宿利的意思很簡單,壹體境的由四位尊主對付,而那巨型海妖,由他來負責。
眾人正在沉思,他再次開口道:“但是有一點需要強調,花島很可能在海里?!?br/>
“你們應該聽說過傳言,塵芥海域中寶藏,很有可能是真的,所謂的寶藏就在花島中?!?br/>
他們已經不驚訝了,雖然從來沒聽說過海下能有島。
薛楊也站出來提出了他的疑問:“劍尊,這些消息您是從哪知道的?”兩年,他再怎么努力修煉,也只能達到合神境中期,如果是在海里抵御海妖,他感受到心里像壓了塊石頭般沉重。
宿利嘆了口氣,緩緩說道:“上一位劍宗書院的劍尊去過花島,他失敗了,沒能殺死巨型海妖?!彪S即他眼神堅定:“這個任務的危險程度,九死一生,我并不會強制要求你們去,給你們三天的時間考慮,不愿意的人不用參加?!?br/>
所有人都沉默了,大部分人并不能當場做出決定,畫琛第一個站了出來:“我去?!彼绖ψ鸬囊馑迹窍霃脑搭^上阻斷根本,這么多年過去了,不知死了多少人,又死了多少妖。
他從第一次抵御海妖,就知道了他想要什么,這也是他的初衷。
有人開頭了,剩下的人也陸陸續(xù)續(xù)的站了出來,穿石峰六人都站了出來,療生院的三人也站了出來,還有小部分的人在猶豫,并沒有當場做出決定。
古柯看向底下的人,內心充滿掙扎。
宿利沒再說什么,叫剩下的人回去好好考慮。
所有人出了劍刃殿,都心事重重的模樣,這時靜月申來到了畫琛旁邊:“小師弟,今日輪到你做飯了?!?br/>
大師姐這話一出,六人的氣氛一下輕松了不少,漢生一把勾住他的肩膀:“上次吃你做的飯還是幾個月以前,不得不說你的手藝確實不錯,誰叫你修煉這么拼,找你約飯都沒時間?!睗h生滿腹抱怨。
畫琛被他壓的身子歪斜了一下,心里也輕松一些了:“今日我做飯,去我院子里吃?!?br/>
薛楊從未和他們幾人一起吃過飯,這句話自然是邀請了他們五人,他點了點頭。
顧孟真和靜月申不光是他們穿石四劍客中的大師兄和大師姐,更是他們穿石峰近百名弟子的大師兄和大師姐,平日里見大師兄處理事情雷風厲行的,畫琛前去做飯,他一人和他們坐在一起,有些不自在。
漢生倒無所謂,平日里和他們四人接觸甚多,此時和元琿拌嘴,你一句我一句,氣氛很是輕松,他慢慢適應了他們的交流方式,時不時插上兩句。
畫琛端菜來的院里時,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大師姐在擺弄著他院里的花花草草,平日他忙于修煉,很少有時間打理,大師姐有空就會幫他來照看。
有時元琿見到這一幕,一直嘟囔大師姐偏心,從不來他院里弄這些瑣事。
大師姐往往充耳不聞,畫琛也知道原因,二師兄不管做什么都能把自己收拾的很是瀟灑,他還記得第一次見二師兄那日,瀟灑肆意,翩翩少年郎,如果不是他來了劍宗書院,二師兄看起來絕對是最小的哪個。
而大師兄如往常一樣,看著書,他看了看封面,《養(yǎng)生的一百種方法》是前幾日萬卷閣新進的。
元琿和漢生是同年進來的,元琿因為天賦好,進了竹園,曾經漢生還不滿過一段時間,直到明白實力越強,責任越大這件事,再沒提出過異議。
而薛楊此時也融入了進去,嘴角上掛著的笑容就沒下來過。
漢生見上菜了,立馬殷勤的走過來:“師弟,來,我來幫你?!?br/>
元琿皮笑肉不笑,也去廚房端菜,不甘示弱:“小師弟,我來?!?br/>
幾人熱熱鬧鬧的吃了許久,大師姐最后幫著他一起收拾,最后天快黑了,幾人都離去了。
畫琛拿著換洗的衣物去熱水池泡澡,因為吃飯的時間久了些,泡澡的人少了許多。早已入冬,天氣身份寒冷,他赤著腳找了個空的熱水池,全身泡進去時,他舒服的吐出一口氣,白色縹緲的霧氣也從他口中吐出,又漸漸的消散。
他的思緒回到荒隨言的事情上,根據(jù)他最后的幾篇手記來看,沒有提到他的子嗣,證明依依肚子里的孩子還沒生下來就死了,看他報復的程度,持續(xù)了這么多年,很有可能是一尸兩命。
他一直在塵芥海域中找一樣東西,拋開手記不談,如果他連依依的忌日都不知道,顯然能證明他不知道依依是在什么時間,什么地點死的。
畫琛想了許久,荒隨言想要的東西,肯定不是什么金銀財寶,法器原丹等等東西,應該是和依依有關系,想通了上面那點,他懷疑荒隨言真正想要的東西,是依依的骨灰,也只有骨灰能保存那么多年。
但塵芥海域這么大,如果沒有線索,想找這個東西無疑是大海撈針,不過在今日他從劍尊說出的話中又得到了一些線索。
今日有人在殿中提問,為何不告訴皇者,劍尊對此不愿多說,這表明了問題,畢竟六百多年前這件事就有皇族有關,如果他不愿提,證明這件事劍宗書院的立場與皇族是對立的。
劍宗書院在這個故事里面,又代表著什么角色?
但讓畫琛奇怪的是,既然是為了塵芥海域而去殺荒隨言,為何劍宗打算讓書院一方解決他,又是為何不將這件事不告訴域主。如果能得到更多的支持,這件事能解決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他把自己整個人沉進池子里,過了不知多少分鐘,熱水池開始咕嘟咕嘟地冒泡,他猛地起身,他想到了原因了,這是最有可能的。
不愿告訴皇族,這證明兩方立場對立,如果和域主都沒辦法一起合作,不是代表著三方對立,而是域主那邊的態(tài)度,很可能代表著皇族,或者至少會有一定的關系。
想通了這一點,畫琛第二日一大早,就拜托元琿去幫他查六百多年前的皇族的姓氏,以及現(xiàn)在每一任域主的名字。
他有著強烈的預感,一定會又所關聯(lián)。
兩日后元琿拿了資料給他,他打開一看,果不其然。
六百多年二皇子出生時,就有預言他會給減弱皇族的氣運,有高人說過解決方法,但其中強調了一點,不能與他結下婚約的未婚妻見面,他違反了約定,提前畫好了依依與林一池的畫像。
雖然畫琛不知依依是怎么死亡的,但和這二皇子脫不了干系,也導致了如今塵芥海域如今的狀況。
但這與皇族氣運的減弱好像沒什么關系,一切都由塵芥海域所承受著,當時的皇者肯定是采取了什么樣的措施。
這事兒與二皇子有關,最后承受者是塵芥海域,很有可能,當時的皇者選擇了丟卒保車,讓二皇子來塵芥海域,來承受荒隨言的怒火。
而元琿給他的資料中,證明了他的猜想。
六百年前,二皇子來塵芥海域當域主,接下來的每一任域主,都是他的血脈。
可以說,不光是劍尊知道這一切,不對,是每一任劍尊都知道這一切,每一任域主同樣也知道。
想通了這一點,畫琛通體發(fā)涼,他去找了大師兄,問他每一任劍宗書院的尊主,是不是都是由他們的兒子繼承。
大師兄搖了搖頭,畫琛剛松了一口氣,在他聽來與往常無異的聲音,卻讓他感到了一絲寒意:“書院的上一位劍宗,是女的?!?br/>
只是性別不同,但都是他們的血脈,畫琛腦中出現(xiàn)了宿利的名字,接著再出現(xiàn)了另一人的名字,宿開濟。
真相到底是什么,需要這么多代二皇子與宿開濟的血脈,承受著一切。
他們到底對依依做了什么,他并不可憐這兩人,但他可憐這深陷密沼的每一任劍尊與域主,他們又做錯了什么,而這么多年抵御海妖而死去的人做錯了什么,那些被命令上岸殺人的海妖又做錯了什么。
而荒隨言,沒人能理解他的痛苦,他痛失所愛,連同他的孩子一起失去了,他失去了在這世界唯一珍愛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