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大丁話未說完,即被知白攔腰截斷:“將這些菜分別洗凈,切成兩寸許備用。”
“陛下……”
“灶臺燒旺,然后抽掉柴禾,改用木炭取熱?!敝桌^續(xù)下著“圣喻”,“羊肉切片用清水漂洗三次,放入鍋中……那個,放入釜里焯水浮去泡沫?!?br/>
“啥?”蔡大丁傻掉了,以他從業(yè)十余年的經(jīng)驗,漂洗、焯水無異于極大破壞肉類的營養(yǎng)成分,白白讓珍貴的油水流失。
哐當!知白從院中雜物里抽出一個黑黝黝破爛玩意兒,放在地上左看右看,樣子顯得非常滿意。
這是一個約莫簸箕大小、外形呈橢圓的器物,厚薄正好,底部凹,頂部邊緣有半尺許長的手柄。
命伙計找來細沙、棕刷和麻絲,在大家注視下,知白開始親自動手打理它。
細沙抹去粗糙的表層,棕刷除掉灰垢,爾后,將其架在火上,邊烤邊以麻絲裹以膏(豬油)擦拭凹槽。不大一會兒,在高溫和膏的雙重夾攻下,這個毫不起眼的器物變得油光可鑒。
到現(xiàn)在,再愚笨的人,應該能看出小皇帝在干啥了吧?
這似乎算得上是一口釜吧?
“現(xiàn)成的炒鍋!”知白得意洋洋地舉起來炫耀著,“諸葛老兄,還記得昨天讓馮同做的東西嗎?這就是!”
知白眼尖,剛進入后院,他一眼便瞧中這口鍋——都說鐵鍋、炒鍋、各種鍋直到宋朝才大規(guī)模用于烹飪,這口如天外來客的鐵鍋,又是咋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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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不會是穿越的福利?知白突然冒出這個念頭。
一邊是開心不已,另一邊……
蔡掌柜、廚子、伙計、侍衛(wèi)四人組,單從他們瞠目結(jié)舌的表情判斷,鐵鍋絕對是新鮮事物,否則,他們也不會像沒見過世面的鄉(xiāng)下人,干瞪眼不動手去幫知白洗刷刷。
找到趁手的工具,距離一盤色香味俱全的菜品,獨缺半勺調(diào)和溫度、食材、美味與情懷的媒介——食用油。
從蔡掌柜口中的拿手菜,到“蔡記”內(nèi)部的食材陳列,知白幾乎找不到與豬肉有關(guān)的東西,除了用來亂燉葵菜的豬油。
在調(diào)味品匱乏的年代,羊肉的膻味,牛肉的草味,魚蝦的腥味,以及豬肉的臊味,永遠是吃貨們心頭之痛。在這其中,因為各種不得法,豬肉的臊味高居坑爹味道之首,后果是,普通百姓寧愿肚子缺油水,也不愛用豬肉入菜。
不懂烹制之法,就不諳肉食之美。眾人繼續(xù)旁觀,眼看著知白揭開油罐。他這是……準備用豬油干啥?入湯?燉粥?
對了,一展身手前,最后尚有一樣東西絕對少不了——
“蔡記”里有各種樣式的木勺,大號的小號的中號的,舀湯的盛粥的打酒的,勺子很深的弧度很大的。
“老田,借你寶刀一用。”知白對看入迷的田齊笑道。
什么?“老田”?!恕卑下不敢當??!田齊抬著個大腦袋,遲遲不敢應聲,更不敢當著知白的面拔刀。
“行了行了,別裝了!”知白索性揀了一把長短適中的木勺,轉(zhuǎn)手交給田齊。“用刀把勺子頭削去一半,弄出鏟子形狀來?!?br/>
莫非他的后背長眼?剛才田齊露刀威脅布店掌柜的一幕,竟被發(fā)現(xiàn)?
真不是蓋的,田齊的刀鋒甚利,眼力、臂力和準度也屬于上乘,瞄準、出刀、劈砍一氣呵成,眨眼間,蔡大丁的湯勺變成翻炒用的馬勺。
油熱,蒜瓣煸炒出香味,加少許羊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