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韓旭知道曲颯已經(jīng)離開車站,他仍舊失魂落魄的在車站轉(zhuǎn)悠半個鐘頭,期間,他的那顆心別提有多痛,多懊惱。◢隨*夢◢?。?lā是他,親手把曲颯送離這座小城。然而就在兩天前,他已經(jīng)想清一切,他要重新打磨與曲颯的關(guān)系,不僅讓倆人恢復(fù)如初,還要更進一步。
他準(zhǔn)備了足夠的耐心與心意,然而卻無一有機會發(fā)揮出來,曲颯,她已經(jīng)離開這所小城。
還是自己親手送走的!
還有什么比這一點更加讓人痛心??!
曲颯,你果然與別人最是不同,就連傷人,也比別人猛烈千倍萬倍!
“喂,你是不是在找人?一個小姑娘?”突然有個四十出頭的女人叫住韓旭,開口問道。
那一剎,韓旭死去的心突然活泛過來,連連點頭道:“是是是,大姐,您見過?”
“她叫曲颯,個子嬌小,眼睛大大,扎著馬尾辮,皮膚很白,很漂亮的一個小姑娘,哦,身上穿著紅色外套,黑色的布鞋?!彪m然沒有條理,韓旭卻盡可能詳細的描述。
女人點點頭,“是她,我跟你說,她去省城了……當(dāng)時啊我就排在她后面買票,我要去市里,可是最近的一班車已經(jīng)走了,我只好等下一班……小姑娘買票的時候還和售票員發(fā)生幾句口角,她好像一開始并不是要去省城,而是去什么……什么洲……我這個沒聽太清,后來售票員說沒有,她又說去市里,售票員說市里的車已經(jīng)走了,要等下一班十點的車。然后她猶豫一會兒又說要去省城,售票員不耐煩,問她究竟要去哪兒,小姑娘很有脾氣,吵著售票員道,姑奶奶我有錢,想去哪兒就去哪兒,管得著嗎?還說有你這樣售票的嗎,注意你的態(tài)度,乘客買票咨詢,你就應(yīng)該老老實實,和聲和氣的……后來我們都跟著附和,那售票員嘀咕了一句才把票賣給她……”
“大姐,你,你說的都是真的?”韓旭十分激動,那女人瞄了他一眼道:“若你描述的是真的,那我就確定是你描述的小姑娘沒錯,那姑娘長的真俊啊,我還是頭一回見這么漂亮的姑娘,你,你是她什么人?”
“我,我是她未婚夫?!?br/>
韓旭毫不猶豫的道。..
“未婚夫”三個字出口,他整顆心都是熱騰騰的。
“呀,那你們真是郎才女貌,那她為啥要去省城?。俊?br/>
“這個,那個,是我不對,和她吵架了,估計她要去省城的姑姑家……大姐,謝謝你,我不多說了,我得回去收拾收拾找她去……”
韓旭甩下這句跑著離開,那女人八卦心起,想多問幾句,話到嘴邊又溜了回去,笑著搖搖頭,重新走回候車廳。
……
韓旭機械的開著摩托車,腦袋卻不?;貞浨S醉酒的那晚,她說她要走,他問她去哪兒,她說天大地大,處處是家,只要她曲颯想待的地兒,便都有立足之地。
當(dāng)時,他以為她說的是氣話,因為曲安國傷透了她的心,所以她才生出離意。
然而當(dāng)他把她抱向大床時,她迷迷糊糊的突然嘀咕一句,“這輩子,我還是要去東洲的,那里才是我的天地?!?br/>
東洲!
這個陌生的城市突然闖入韓旭的腦海,讓他凌亂的心有了一絲平靜,接著又更加凌亂起來。連他都不熟悉的城市,她為何要執(zhí)著而去?那里究竟有什么吸引她的……
也不怪韓旭不理解,若是十年以后再問韓旭東洲如何,他一定會贊不絕口。十年,足以讓一個城市改天換地,可現(xiàn)在只是九十年代初,東洲是在千禧年后逐漸走進人們的視線,成為與北上廣一般名氣的繁華城市。
回到家,韓旭匆忙下車,把摩托車胡亂一放,結(jié)果它的腿沒挺好,只聽“咚”的一聲,他平時最為寶貝的東西重重摔地上,剛吃完飯正準(zhǔn)備上班的陶懷慈驚的嘴巴張的老大,盯著神情悲傷的兒子輕聲問道:“那丫頭拒絕你的好意,沒讓你送?”
不是,韓旭搖頭。
“既然讓你送,你怎么還這副模樣?!?br/>
韓旭抬頭,注視著母親探尋的目光,盡力克制的面容突然放松,悲傷的情緒立刻布滿面龐,他顫道:“我把她送去了天邊?!?br/>
陶懷慈面色“唰”的煞白,顫顫巍巍走兩步差點兒倒地,就在這時韓旭又道:“她不是回老家,而是去了省城,很有可能從省城再出發(fā),去往東洲……媽,是我親手把她送走的,她告訴我要回老家,我就信了,可她騙我……媽,媽!你有沒有聽……”
韓旭剛靠近陶懷慈,只聽“啪”的一聲,他重重吃了母親一巴掌。這么多年,他第一次挨打,還是耳光。
“媽!”
“下次說話要是再喘大氣兒嚇唬你老娘,老娘就直接把你拍死??!”
韓旭懵逼須臾突然意識到,他說錯話了,“送去天邊”的意思可以指遙遠,也可以指死亡。他母親以為曲颯……
更何況當(dāng)時他的情緒那般悲哀,也不怪他母親往不好的地方想。
“對不起媽,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一想到是我親手把她送走的,我就……媽……”
韓旭喊了一聲“媽”突然蹲地上,竟傷心的哭起來,陶懷慈心痛不已。想想這么多年,她兒子一直陽光開朗,成天笑嘻嘻的,別說哭泣,就連煩惱都很少。她一直認為自己得老天眷顧,不僅賜她一個好丈夫,更給了她一個好兒子。
記得兒子幼時,他因為背不出她交待的醫(yī)書課程被她打,無論打多疼,他都沒掉過一滴眼淚,而今,已經(jīng)二十四歲的大小伙兒蹲地上嗚嗚哭咽……可見,那丫頭真的走進了他的心。
“媽什么媽,這會子叫媽有用?還不趕緊隨我去曲家!那丫頭是悄悄溜走的,還是和家人商量好的?究竟有沒有去東洲,有沒有留下什么口信兒,這都是事兒……”
還有時間在這兒哭!
陶懷慈一席話讓韓旭豁然起身,起的太猛,未免有些頭暈,陶懷慈面無表情內(nèi)心卻翻江倒海的扶了兒子一把,母子二人大步朝曲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