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月末東疆駐軍傳回消息,有百余魔族夜襲邊城,燒殺劫掠,狼子野心路人皆知。大戰(zhàn)一觸即發(fā),只嘆皇族世家不知眾生疾苦,鐘鳴鼎食,紙醉金迷!你們今日是學院的學子,明日便是人間的希望,國家已到了如此地步——山河將傾,風雨飄搖。家之聚散,國之興亡,盡系于爾等之身!”
老先生語畢,臺下響起了稀稀落落的掌聲,就像遲遲不肯咽氣的病人。其間夾雜著讓人摸不到蹤跡的竊竊私語。
“這段怎么聽著耳熟?”
“這位師弟,你也是去年沒考過來重修的吧?……那就沒錯了,每年開場都是一樣的?!?br/>
“每年?敢問師兄考幾年了?”
“區(qū)區(qū)不才,三年沒過,已是第四年了?!?br/>
健談者頂著四周同情欽佩等各色目光,談笑自若:“年年都喊要打仗,就沒見鎮(zhèn)東軍出過白雪關,反倒折磨我們修這種百考不過的課。”
“誰說不是呢,倒是打啊,咱們也好長假回家是不”
初春的午后,淺淡的日光照進學舍,梨花香氣混著書卷墨香在空氣中浮游。教室里東倒西歪坐了七八十人,兩人共用一長桌一筆架,又堆著書卷雜物,顯得逼仄挨擠,卻方便與四鄰低聲閑聊。長褂老先生在臺上踱步,搖頭晃腦念念有詞,伴著微暖春風與和煦陽光,催人入眠。念過三章,就連后門口惱人的野貓也臥下打盹。
三個人影從后門悄悄摸進來,正要潛至末排的空座位上。
“啪!——”老先生一戒尺打在講臺上,煙塵四起,房梁仿佛抖了三抖。
“你們三個!干什么的,給我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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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室學子都被他喝醒了,齊刷刷轉頭向后門看去。
只見一馬當先走進來的是一位女學生,鳳眼薄唇,高馬尾,紅發(fā)帶,身形高挑勻稱。被剪裁過的藍白學院服扎進腰帶,殺出極利落的腰線,兩把長刀呈“乂”字交叉負于背后,更襯得她氣勢凌人,不可逼視。
她身后那人一副公子打扮,玉膚朱唇,眉眼含情,長發(fā)半挽半束,絳紫色錦衣內衫,腰間別著一柄細長的金玉煙槍。學院服外袍襟帶不系,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站在教室像是走錯了地方,讓人恨不得立刻送他去玉春樓里醉場酒。
有兩人如烈日珠玉在前,最后一人便不如何扎眼了。束發(fā)整齊,院服也極規(guī)整的穿了全套,被老先生喝住時面色茫然無辜,長眉微挑。
“因何來遲?今天說不出個正經理由,你當我學院第一嚴師的名頭是白得!”老先生戒尺指著三人中唯一看上去靠譜的那個,“你來說!”
被全教室直直盯著,那人不負眾望,規(guī)矩利落的行了個弟子禮,“嚴先生……”
“我姓李!”
學子們哄堂大笑。
“事情是這樣的……”
“住口!我不想聽你們狡辯!遲到就是遲到,你們三個叫什么!”
許是念及遲到總比被記缺席好,雙刀少女,浪蕩公子與正經學生依次報上名字。
“青山院徐冉。”
“春波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