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北都,夜晚是有些涼意的。
但陸則言身體很燙,至少比高幸幸燙好幾個度,隔著衣料都能感覺到。
還有昏暗下,他炙熱的眼神。
高幸幸屏住呼吸,眼睫控制不住的顫抖。她搭在他肩上的手指嗦嗦,心里反復思索那幾個字。
可是她不知道該思索什么,從哪里開始。像個急于逃離迷宮的人,橫沖直撞卻全是死路。
陸則言沉沉的看著她,好一會兒,他才抬睫。
下一秒,他左手攬上高幸幸的后背,然后往自己懷里壓,順帶溫柔地揉了揉她的腦袋。
像是嚇到她之后的安撫。
高幸幸感覺陸則言挺了一下胸腔,她的耳朵貼著他心臟的位置。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她心尖上。
她鼻尖竄入的是很清涼的味道,或許是沐浴露吧。
高幸幸手指曲了曲,細細的扣著他的衣料。
在這暗昧下,耳邊突然傳來突兀的機械聲。
“高幸幸大美女,我沒有電了!高幸幸大美女,我沒有電了!高幸幸大美女,我沒有電了......”
高幸幸渾身一僵,感覺頭頂有烏鴉飛過。
她苦惱當時怎么就設置了這么個提示音呢?
與此同時,她感覺到陸則言胸口在微微顫動,像是在笑。
高幸幸手一推,陸則言也不攔著。
她快步跑過去撿起錄音筆,摁掉這無厘頭的提示音,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抱起筆記本電腦,然后逃回房間。
高幸幸抱著電腦躺在床上,電腦微微發(fā)燙,卻遠不及陸則言的體溫灼人。
“他剛才...抱我了?”
高幸幸微瞇雙眼,咽了一口口水:“他還說,要...吻我?”
“臥槽!”高幸幸忽地坐起身,似乎才反應過來,發(fā)出靈魂一問,“那為什么沒有親?”
是因為自己沒回應?
高幸幸拍了拍腦門,懊惱不已。
怎么就傻掉了呢?
應該說“好,你親吧,隨便親?!?br/>
高幸幸忍不住在床上亂滾,有便宜不占這不是傻子嗎?
很明顯,她就是那個錯過美好的傻子。
也不知道這會兒出去,他還在不在?還能不能繼續(xù)?
就算在也沒剛才那個氣氛了吧?
都怪錄音筆!
高幸幸撇著嘴,起床給罪魁禍首錄音筆充上電,然后才去洗澡。
洗完澡高幸幸更精神了,拿出手機給葉子發(fā)消息。
高幸幸:【我好像撩到他了】
高幸幸:【他問我,可不可以吻我】
分享完好消息,高幸幸又刷了一會兒視頻,眼皮便不受控制的打架。
等高幸幸醒來已經日山三竿,她揉了揉困倦的眼皮,立刻摸出手機看葉子有沒有回復消息。
葉子:【所以,他跟你表白了?】
葉子:【你們接吻了?】
葉子:【你們在一起了?】
這是靈魂三問?
這三個問題,好像都沒有。
沒表白,沒接吻,沒在一起。
高幸幸也如實這樣回復。
葉子:【什么情況?你說清楚】
高幸幸:【他就突然問我,可不可以吻我,我當時傻愣子似的忘記同意了,然后他就沒親我】
高幸幸:【他抱了我一下,然后因為其他原因被打斷,我就回房了】
高幸幸:【我可后悔了】
這次過了好一會兒,葉子才回信息。
葉子:【沒表白,沒在一起,就問你,可不可以吻你,是不是有點輕浮,有點渣???】
葉子:【有點像不負責,就是性沖動】
葉子:【而且我聽說他是國外長大的,我聽說他們那兒可會玩兒了】
渣?性沖動?可會玩兒?
高幸幸也不確定。
葉子:【你別生氣,我就是就我的理念分析一下,你不是也說了嗎?他沒對你做什么】
高幸幸:【我沒生氣】
高幸幸:【但是我覺得他不是那樣的人】
葉子:【你自己把握分寸,別沒名沒份的讓他占便宜】
葉子:【當然,如果你也只是想占他便宜的話,你就上!】
高幸幸無語,發(fā)了個拍磚頭的表情包。
深吸一口氣,高幸幸望著天花板的菱紋發(fā)呆。
她回憶昨晚的一切,突然想起陸則言問她之前,她正捂著他的耳朵碎碎念。
所以,陸則言難不成是嫌她吵,想堵住她的嘴?
還是,她捂住他耳朵的動作太過親密,給了他自己在勾引他的訊號?
no?。。?br/>
高幸幸再次拿起手機,看見陸則言稍早的時候也發(fā)了微信。
LU:【項目有變,我出去一趟】
出去了呀?
高幸幸緩緩吐出一口氣,她本來還在糾結待會兒怎么面對他呢。
高幸幸起床洗漱之后發(fā)現已經下午四點多了,她去餐廳吃飯,吃完飯回來就碰上尹菲菲。
也不算碰巧,尹菲菲好像就是來等她的。
尹菲菲穿著白色綁帶小背心,外面套了一件淡黃色針織,下面是牛仔短褲。
“高小姐,我們去玩兒吧。”
突如其來的邀約。
高幸幸還沒打算應約,尹菲菲已經自來熟抱著她手臂撒嬌:“走吧,我有點事想問你?!?br/>
“那我換件衣服?!?br/>
高幸幸穿了個白色抹胸,外面疊穿了一件吊帶牛仔長裙,露出漂亮的鎖骨和肩頸線條。
尹菲菲開了一輛紅色小跑車,載著高幸幸去了一個私人酒吧。
這個酒吧燈光很暗,也不吵。
兩人被引進包間,服務員連問都沒問,就拿來一些酒水。
看來尹菲菲是???。
尹菲菲脫掉鞋子,盤腳坐在沙發(fā)上喝了兩杯。
高幸幸想阻止她,又覺得和她沒那么熟,便直接問:“尹小姐,你想問我什么事兒???”
尹菲菲放下酒杯,杏眼含著淚水,語氣幽怨:“Henry昨天沒回來。”
Henry?
哦,李航。
尹菲菲吸了吸鼻子:“你們昨天談公事是不是有其他女人?”
“沒有?!备咝倚艺f,“就我一個,而且李總和我們一起回來的,他喝了酒,說重新開一個房?!?br/>
“真的?”
“真的,我怎么會騙你?!?br/>
尹菲菲這才情緒好一點,細指尖點著大口杯杯沿。
高幸幸看著她的花容月貌,不太理解,她現在這種表現是沒有安全感嗎?
長這么漂亮還沒安全感?
她簡直不能理解,仿佛這件事違背天理。
“我可不可以叫你幸幸?”
高幸幸吃著水果,點頭:“可以的?!?br/>
尹菲菲直接挪了過來,很親昵的拉著高幸幸的手:“我這次跟過來是因為最近沒通告,我忙起來就看不住他了,幸幸,你可不可以幫我看住他?”
“我?”
“我知道有些為難你,但是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什么時候,成為最好的朋友的?
尹菲菲彎腰拿了兩杯酒,直接塞進高幸幸手里:“來,就這么說好了?!?br/>
說完,她主動碰杯,然后一飲而盡。
“說好?說......”高幸幸有些為難你,無助地轉著酒杯,“尹小姐,李總看上去和你很恩愛,你為什么...而且你這么漂亮?!?br/>
“才不是...”尹菲菲垂下眼眸。
高幸幸沒說話,突然很想聽八卦,她便坐近了些。
尹菲菲開始說。
“Henry很優(yōu)秀,而且他以前也有一個很優(yōu)秀的女朋友,是我倒追他的。而且...而且我小時候還欺負過他。”
“我當時太小了,跟著那些人欺負他,我也很后悔?!?br/>
“后來他就不怎么理我,我也知道他談了女朋友,后來不知道怎么分手的?!?br/>
“我不是第三者,我是他們分手后才去追他的?!?br/>
“但是他拒絕我了,如果不是我哥需要我家的勢力,我覺得他根本不會理我。”
尹菲菲講到這里,看了一眼高幸幸:“我另一個哥哥,則言哥的親哥哥。”
高幸幸聽過那個人:“陸瑾行?”
“嗯。”尹菲菲點頭,話里帶著哭腔,“我覺得...我覺得Henry是為了我家的勢力才勉強和我在一起的?!?br/>
“我覺得他并不愛我?!?br/>
“他總是怕我生氣,哄著我,我覺得不像他女朋友,我像他祖宗!”
“我就偏偏要發(fā)脾氣,我看他能忍到什么時候?!?br/>
高幸幸:“......”
似乎說到傷心處了,尹菲菲“哇“一聲哭出來,把酒杯摔在地毯上。
高幸幸安慰:“不是,怎么可能不喜歡你呢?你這么漂亮,我都喜歡你。”
尹菲菲淚眼汪汪:“你又不是Henry?!?br/>
高幸幸:“......”
尹菲菲抽了張紙,吸了鼻涕:“對不起,我又發(fā)脾氣了。”
“沒事兒?!?br/>
高幸幸覺得,尹菲菲這么漂亮,發(fā)脾氣也是可愛的。
“我什么都不好,我從小哪門功課都沒得到過A?!币品铺统鍪?,數著,“我從小開始學芭蕾舞、古典舞、民族舞、拉丁舞...還學圍棋、象棋、跳棋...還有小提琴、鋼琴、單簧管、薩克斯、古箏、二胡、琵琶......”
一口氣說了這么多,尹菲菲大喘氣。
高幸幸趁機夸贊:“尹小姐,您會的真多!真厲害!”
尹菲菲側頭看她,嘴一撇:“可是我都失敗了,我什么都沒學會,我媽說我是個二百五...哇......”
“?。?!”高幸幸連忙抽紙巾,安慰,“已經很厲害了,我從小,也什么都不會,學習不好,運動神經也不好,我哥還說我是條咸魚,一輩子都翻不了身。”
尹菲菲似信非信:“真的?”
“真的?!?br/>
尹菲菲眨了下眼睛:“可是你胸大,我...什么都沒有...啊......”
高幸幸愣了一下,隨即捂住她的嘴,提高音量:“別哭了!至少你有錢!我、我也想有錢,讓我喜歡的人和我談戀愛?!?br/>
“......”
兩人說著說著,覺得有些同病相憐,開始喝酒。
尹菲菲:“你以后就叫我菲菲,我叫你幸幸,我們就是最好的朋友?!?br/>
“好,菲菲?!?br/>
“你剛才說,嗝!”尹菲菲打了個嗝,甩甩腦袋,“你說、你也想和喜歡的人談戀愛?”
“是啊?!备咝倚腋杏X腦袋昏昏沉沉的,拍著胸脯,“我有錢的話,看誰還說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誰說這話我就拿錢砸他,砸死他!”
尹菲菲攬住高幸幸肩膀,醉眼中帶著惋惜:“你有喜歡的人了呀?那你太慘了,你呀,不能和喜歡的人談戀愛了。”
高幸幸雙手捧臉:“為什么?”
“因為...你、你已經被大魔王盯上了。”
“大魔王?會吃人嗎?呵呵...”
“很嚇人的?!币品频乖谏嘲l(fā)上閉著眼睛,語氣弱弱的,“我媽媽說...惹誰也不能惹他...他是...他是最可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