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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間微涼的空氣充斥著街道,石鋪大道旁的路燈在勞累了一夜后也終于合上了眼,今天是個陰天,沒有了早到的陽光,即便是那些勤奮的張羅著生意的商人,也顯得有些無精打采。而對于外出覓食的飛鳥和趕集的商販來說,這個天氣卻是再好不過。

    街道上,不時能看到趕著騾車前往東區(qū)集市的商販,今天那些騾子所要背負的重量要比往日多得多,因為今天是無子月的最后一天。

    東區(qū)的集市一貫是聽海鎮(zhèn)中最熱鬧的地方,不過在這這樣的小鎮(zhèn)上,那不過是個采購食材、衣物、煙草等日常用品的地方罷了,不過偶爾也有例外。

    由于今天是特殊的一天,清晨恬靜畫面維持的時間更加短暫,街頭巷尾涌現(xiàn)出來的人很快就給它涂上了另一份色彩。

    “走了!”肖恩走上前用他的大手在兒子厚厚的黑發(fā)上肆意的搗了搗,像周圍街上大多數(shù)人一樣,他身上也背著一個大大的背包。

    作為無子月的最后一天,東區(qū)的貝殼大道上將會舉行一場集市,事實上每個月的最后一天都會有。但是相對來說,只有安置在無子月尾巴上的這場機會相對有些倉促,畢竟這個月只有短短的20天。

    今天是星期三,這個時候,薩扎本該走在前往納威的道路上的,不過也由于著特殊的一天,學校放了他們一天假。

    原本他是不太喜歡那種喧囂、雜亂的場合的,但是礙于肩上的傷,他也沒法到奈基山脈去,所以也只能跟著羅拉和肖恩去看看了。

    幾乎每家每戶都會滿懷熱情地很參加這場集市,即便他們買到不過也只是在平時就能買到的普通商品,雖然價格上會會乎其微的便宜上一些。也許對他們來說這場集市更像是一項娛樂的節(jié)日,當然這種娛樂中最開心不過的還是那些商販。

    一家人到達貝殼大道時,時候還尚早,集市內的人流量還不算多,不過那些殷切的商人們卻早已擺好自己的攤位,躍躍欲試地等候在那里了。

    如果只是現(xiàn)在,一眼看去,整個大道上還是算得上井然有序的。由于這里本就是商會的底盤,所以在前期的布置之上還是由商會來安排的。而每個在這里擺攤的商販,都需要花費相對應的價格,才能買到一個屬于自己的攤位。

    不過這筆交易對于大多數(shù)商販來說,都是相當劃算的。

    剛走進集市幾步,肖恩和羅拉就已經(jīng)找到他們想要的東西了,那是一個魚販,他的那些海鮮都很隨意的擺在地上。有些魚還有用裝上水的木桶簡易的養(yǎng)著,但是更多的則是直接放置于鋪在地面的海草之上。他似乎很有信心能在短時間內處理掉自己商品。

    而確實,他的那些海鮮也讓羅拉與肖恩相當滿意,要知道,他們倆對這些可是比較挑剔的。于是他們就進入了最有趣的環(huán)節(jié),討價還價,當然這里的有趣僅限于對這些懂的過日子的人。

    薩扎反正是受不了這樣的斤斤計較,對他來說,效率就是一切。

    而肖恩也發(fā)現(xiàn)了兒子的不滿,趁著妻子還在于商販討論那只蝶翅魚斷掉的半截尾巴,他掏出了兩枚銀幣,偷偷地塞到了兒子:“節(jié)日快樂,小伙子。玩得開心點?!?br/>
    “你的胸懷比龍心海還要廣闊,老肖恩!”薩扎臉上開出了一朵花,捧著花他對自己的父親道。

    “得了吧,沒人會相信這鬼話?!备赣H笑道。

    收起銀幣,擺擺手,薩扎便離開了。兩枚銀幣,父親的手筆永遠都是這么闊錯!不過想想也是應該的,這次船老板算上亂七八糟的費用,至少也給了他5枚金幣吧,這是一個節(jié)儉家庭3將近年的花銷。當然,如果放在富人面前,這不過是一瓶美酒的價錢。

    很快,一陣食物的香味就吸引了薩扎,他朝著那些小吃攤去了。確實在這集市中,最能吸引他的還是吃了,難道能指望這里會賣一些稀罕的書嗎?就算有,也不是他能夠染指的。

    只花費了20多枚銅幣,銅幣,他手上就拎滿了各式各樣的美食了。而現(xiàn)在要做的,就是找個安靜點的地方,將它們消滅掉,沒有什么比這樣打發(fā)時間更享受了。

    而這時候他也才發(fā)現(xiàn),集市的人在不知不覺中已經(jīng)多了起來。突然身后響起了一陣急促的喊聲:“讓讓!讓讓!讓讓!”

    正在咀嚼著肉塊的他甚至還沒來得及照做,手臂之上已經(jīng)被什么鋒利物劃破了,回過神,他再看去才發(fā)現(xiàn)那是一個抱著多到夸張的雜物的年輕男子,剛才應該是那些雜物中的一根千鋒樹的枝條無意中劃到了自己。

    男子意識到自己劃到薩扎后,連聲到:“對不起伙計,瞧我這副蠢樣,”他說著,費勁地掏出了一個小盒,吃力地交給了薩扎:“希望這些清涼的薄荷糖可以緩解你的怒火。”

    其實剛才薩扎手臂上只是稍稍地被刮破了一點皮罷了,所以他本就沒有太在意,但是出于禮貌還是接過了對方的好意:“沒事的,不過還是要提醒你一句,小心點。”

    “我會的!”那男子回答道,然后他又繼續(xù)帶著他的雜物一邊喊著“讓讓”一邊艱難地前行。

    薩扎打開手中的淡綠色小盒子,這些糖的味道一下子就涌到了鼻尖,一會吃完東西后倒是可以含上幾片。

    終于,在人群中一通亂擠之后,他終于到了旁邊的一條小巷中,難得的一條沒有被商販用來囤積商品小巷。

    整理了一下心情,他對著手中的魚排剛要開動,就有種被什么盯上的怪異感覺。當他向左看去時,差點沒把手里的東西扔了然后跳起來。一雙吊詭的眼睛正在不遠處的陰影中看著他。

    等那雙眼睛從陰影中移動出來后,他才松了一口氣,‘虛驚一場?!?br/>
    那不過是一個骨瘦如柴、精神萎靡的流浪漢,稀疏的頭發(fā)向他臉上的皺紋一樣斷斷續(xù)續(xù)地排列著,他正用一種乞求的眼神看著薩扎。他用手指了指魚排,又指了指自己的嘴,那重復著閉合的嘴竟是連一絲聲音都發(fā)不出,他竟然還是個啞巴,這個可憐的家伙一定是餓壞了。

    嘆了一口氣,薩扎將烤魚排遞給了他。

    接過魚排,流浪漢就像和它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瘋狂地撕咬、吞食起來。

    而薩扎則是靜靜地在一旁看著這個衣不蔽體的家伙,一時間他也沒了吃東西的心情。不過有一點他很是好奇,像這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渾身干柴的流浪漢,是怎么守護住他脖子上的那條美觀的項墜的?

    很快那流浪漢就將魚排吃完了,但是那似乎完全不夠,于是他又望向了薩扎。

    薩扎正在用拇指擦拭著剛剛那個傷口上的血漬,突然他聽見了“砰”的一聲,竟是那流浪漢的后腦勺重重磕在了墻上的聲音,更奇怪的是,此刻他的眼中滿是那種見了鬼般的恐懼。

    最后,薩扎發(fā)現(xiàn)而那恐懼的來源竟然就是自己!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稍稍靠近一點,流浪漢就極度惶恐地往墻上蹭,雙手死命地往前伸,似乎想把什么推開一般,而到了后來他眼睛甚至不敢再去看薩扎,轉而緊緊地閉著。

    薩扎往后退了幾步,然而這樣做卻沒能減輕那人的恐懼,相反,他的恐懼還在劇增的,張大的嘴拼了命地想喊出聲來。

    可惜,知道他死,都沒能喊出聲來。就這樣,一條生命在熱鬧的集市中死去了,但是除了一名目擊者外,便再沒人注意到了,就因為他是個啞巴。

    ‘我的天!到底發(fā)生了什么?魚餅有毒嗎?’薩扎心里翻滾著巨浪,嘴上卻像是被啞巴傳染了一般驚得發(fā)不出聲來,死人,他不是第一次見到了,甚至他殺死過不少人。但是這樣詭譎的死法,讓他感覺到有些毛骨悚然。

    他緩步走上前,用手去捅了捅那人的尸體,想確認他是不是真的死了。在觸碰到尸體的一瞬間,指尖仿佛被什么燙了一下,身體的反射反應之下,他縮回了手。

    當他再向那具尸體看去時,那里卻只剩下一灘干涸的血跡和一股血腥味十足的惡臭了了!怎么回事?發(fā)生了什么?薩扎這次是真的被嚇到了,為了避開那股令人反嘔的氣味,他猛地向后退去卻狠狠地撞到了墻上。

    過度緊張的情緒讓他甚至感覺到有些喘不上氣,他一手捂在了胸口上,希望這樣能讓自己有所好轉。下一刻他卻將眼睛等得更大了,‘那是什么?!’他感覺到手感覺到了什么。

    不知何時,他右手的尾指上居然多了一個指環(huán)!那指環(huán)他并不陌生,‘這不就是剛才那個流浪漢項墜上的鐵環(huán)嗎?’它此刻卻完美地與自己的尾指契合。

    該死!見鬼了!這是什么?!薩扎惶恐的想去摘下那枚指環(huán),可是當他的手要將它扯下時,它就會像是融進了他的身體一般!他簡直要瘋了!

    巷子外的行人過客如常與商販計較著幾枚銅幣的差價,喧嘩、嬉笑、叫賣那些混亂的聲音想毒蟲一樣鉆進他的耳朵,他感覺自己的精神就像一根被拉到了極限的弦。

    最終,他走進了那塊陰影,他的手摸向了腰間那把嶄新的匕首。

    “嘿!薩扎!”就在這時,一只手突然搭在了他的肩上。

    “喝!”薩扎像是一個剛剛被打撈起的溺水者一樣,往肺中長長地吸了一口氣,直到再次感覺到窒息感時才呼了出來。

    他也不知道剛才他是怎么了,感覺像是發(fā)瘋了一樣。回過頭,他看到了一張笑臉:“丹尼?”

    “你也是來集市買東西的嗎?”丹尼晃了晃手中的紙袋問道,看樣子他身上的傷應該好得差不多了,只是一直沒回學校罷了。“你買了什么東西了嗎?”

    薩扎看了一眼那些早就被他仍在地上的食物,搖了搖頭。

    “還有,上次救我的事情,真是謝謝你了?!闭f道上次的事情,丹尼的語氣竟然沒有絲毫的變化,就好像那次他只是蹭破了一點皮一樣。

    ‘你也救了我的一根手指啊?!_扎心想,他嘴上確實抿出一絲笑意回答道:“應該的,我們是同學嘛?!彼卮鸬臅r候多少有點心不在焉,還有些沉浸在剛才可怕的情緒之中。

    不過丹尼卻是完全沒有注意到這些,“對了,”他說,“你能把當時我交給你的那個綠色的……護符,還給我嗎?”

    “哦!當然!”薩扎覺得其實對方大可不必這樣小心翼翼地問的,那個護符他一直就放在腰包中,為的就是找機會歸還的。他掏出了那枚護符,然后還了回去。

    “謝謝?!边@句道謝,聽起來更像是如釋重負的唏噓聲。

    薩扎現(xiàn)在迫切地想離開這個鬼地方,他一邊朝外走去一邊回頭問:“傷好的怎么樣了?”

    “嗯,沒什么大礙了,羅德曼醫(yī)師早就說我可以回去上課了,不過我家里有些事,所以最近耽擱了?!钡つ岣松蟻怼?br/>
    “再好不過。”此時還能感覺到手指上多余重量的薩扎,自然再沒什么心情在這里逛下去,“先這樣吧,我先回去了?!?br/>
    “我也正好要走?!钡つ嵴f,“這段時間太擠了,什么都買不到,說不定還會丟點什么!那伙來自戰(zhàn)校的骯臟盜賊!”話鋒不經(jīng)意間就被轉到了戰(zhàn)校生身上。

    對于丹尼言語間的對戰(zhàn)校的憤恨,薩扎完全可以理解,所以也沒有多說什么,只是聽著對方向他講述著那些戰(zhàn)校生以往干過的骯臟勾當。

    當他們走出了集市后,正好看見了一伙穿著戰(zhàn)校校服的人,其中有一個還是薩扎的熟人。蒙奇。

    這個時候,丹尼咒罵的嘴都還不肯停歇,只是降低了他的音量。這讓薩扎不得不打斷他,指著剛剛經(jīng)過那伙人問道:“你知道這些人上哪去嗎?今天不是規(guī)定所有學校都休假一天嗎?”他相信丹尼會知道答案。

    “這些人?”說道這丹尼的臉上露出了一種含義不明的笑意,“他們是去送死的而且為了參加試煉必須今天就出發(fā),連夜趕路?!?br/>
    “試煉?戰(zhàn)校的試煉難道不是也在奈基山脈嗎?”

    丹尼搖著頭擺擺手道:“不不不,這些人不一樣,他們要去到寂靜荒原試煉。在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活上三天才算是合格。通常來說,那都只是一個美好的夢想,每年參加這種試煉的人,活著回來的,不超過三個人?!?br/>
    ‘原來如此?!_扎想到了昨晚蒙奇的反常,他回頭對丹尼道:“我的傷口剛剛在集市里被撞了一下,看上去情況不太妙。明天你去學校時,幫我向歐雅請幾天的假?!?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