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雪凝覺得這個世界如果有什么特產(chǎn)，那么一定就是瘋子和罪犯。

    絕對保證量大管飽，同時分布廣泛隨叫隨到。

    不論你在大街上，在商店里，或是在你居住的公寓中，總能輕易的見到他們的身影。

    而現(xiàn)在正在她眼前的那個家伙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因為他既是罪犯也是瘋子。

    對，那個有著病態(tài)的蒼白色皮膚和綠色短發(fā)，穿著紫色西服胸前還別著一只假花，正用夸張動作走動著的家伙叫小丑。

    哪怕少女才穿越兩天，就已經(jīng)對其大名如雷貫耳的超級罪犯。

    在兩位身穿卡通布偶裝卻手持沖//鋒槍的同伙簇擁下，小丑臉上帶著詭異的微笑，在一群好運的人質(zhì)面前來回走動。

    這里還站著的人質(zhì)都是好運的，運氣不好的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是尸體了。

    而稍遠一點的地方，商業(yè)中心的門口已經(jīng)被這些“卡通悍匪”們用各種雜物做出了一個簡易掩體，正在用半自動步//槍和門外的警察激戰(zhàn)。

    或者說他們正在把警察攆得滿街亂串——警車車體完全擋不住軍用步//槍子彈，也就比紙糊的好一點。

    但與匪幫不同，警察們有源源不絕的后援，靠著人數(shù)和地形優(yōu)勢，他們也足以壓得匪徒們無法沖出去。

    總體上看場面是逐漸從僵局開始向著有利警察們的方向在發(fā)展。

    英勇的警察們是成功堵住了小丑撤退的道路，于是在現(xiàn)場還沒有來得及跑路的服務(wù)人員和顧客們就倒霉了。

    “嗯，那么現(xiàn)在，是游戲時間~”

    仿佛沒有注意到近在咫尺的槍//戰(zhàn)，無視了他那些不時中槍倒下的部下們，小丑歪著頭對著人質(zhì)們做出了宣告：

    “游戲的名字就叫俄羅斯輪/盤/賭，贏家有活下去的機會哦~”

    在聽到這個消息的同時，幾乎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蒼白。

    ——幾乎每一個哥譚人都知道，小丑的“游戲”從來以規(guī)則詭異遍布陷阱以及要人性命著稱?！?br/>
    “好了，規(guī)則是這樣的，我們先找兩個人面對面站好……”

    小丑拔出手//槍晃了晃，但還沒等自己說完，他就似乎很苦惱的皺著眉頭改變了主意：

    “……好吧，這太慢了，這樣，我們找每六個人一排站好，然后……”

    卡通悍匪跟班們粗暴的拉過六名人質(zhì)一路排好。

    接著

    “嘭！嘭！嘭！嘭！嘭！嘭！”

    伴隨著六聲槍響，是六個人倒地的聲音。

    ——除開第一個是被槍口飛出的國旗與煙花（注1）嚇得屎尿橫流口吐白沫暈過去外，其他五人都在額頭上多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窟窿?！?br/>
    “呃……抱歉，我忘了我這槍玩不了俄羅斯/輪/盤賭?！?br/>
    抓了抓自己的腦袋，小丑沖著倒在血泊中的五人露出了一個略帶歉意的笑容，接著對著第一個暈過去的人質(zhì)補上了一槍后大笑起來：

    “因為它是用彈夾的~哈哈哈哈哈哈哈——為什么我的手//槍玩不了俄羅斯輪/盤/賭，因為它是用彈夾的~哈哈哈哈哈……”

    “他從來都是這樣嗎？”

    在一群瑟瑟發(fā)抖的人質(zhì)中，卻有一個人正悄聲和身邊的人交流著：

    “嘿，問你話呢！”

    “噓……不要讓他注意到我們，注意到我們就死定了！”

    臉色蒼白的安吉拉知道被唐雪凝推了一把才反應(yīng)過來：

    “他……他就是個瘋子！”

    “就算他現(xiàn)在沒有注意到我們，但是我們也離他太近了！”

    唐雪凝皺著眉頭有強調(diào)。

    ——她所在的位置只要這個瘋子的游戲繼續(xù)，最多還有兩輪就一定會選到自己！

    至于對抗的選項……

    在一幫嚇破了膽的豬隊友包圍中對抗7~8個裝備軍用武器的匪徒？

    這個笑話真好笑。

    哪怕是想擒賊先擒王控制小丑來為自己爭取一條生路，也需要至少解決兩個一直在小丑身后的跟班。

    擠出人群赤手空拳解決兩個……

    不，還有算上小丑三個，三個全副武裝可能精神失常的匪徒。

    嗯，比起上一個計劃，這個至少有了那么點可執(zhí)行性。

    也就真的只有那么一點點。

    但是成功可能性依然很小，除非……

    下一刻，如她所想的那樣，小丑開始繼續(xù)他的游戲了。

    又是數(shù)名人質(zhì)哭嚎著被帶出了人群。

    沒過多久

    嘭！嘭！嘭！

    槍聲便繼續(xù)響起……

    ——————

    人群中的安吉拉..佩吉在三十余年的人生中從沒有入現(xiàn)在這般失態(tài)過，也從來沒有如此絕望過。

    但同時，在她心中卻同時充滿了憤怒

    ——不是對小丑，而是對自己的憤怒。

    十余年的苦讀，曾經(jīng)離開時對著城市許下的諾言，在日記中一次次重復的理想，甚至那基本厚厚的“計劃”……

    自己曾經(jīng)視為能為之放棄一切的東西居然是如此的脆弱……

    當自己面對著哥譚最大的黑暗之一的時候，自己固然無法和他戰(zhàn)斗，但是自己別說站起來指責他，居然抖得站都站不起來。

    真是可笑。

    以前居然從來沒有發(fā)覺。

    自己所鄙視的那些軟弱、無能、明明死到臨頭了竟然都不敢反饋“弱者”中。

    就有一個自己的位子……

    悔恨與恐懼如同利刃般撕碎了她那自傲的理智蒙蔽了她美麗的雙眼。

    那混沌的黑暗仿佛就是她現(xiàn)在的全部。

    但接著，她被摟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耳中傳來細小的聲音：

    “這樣下去大概下一輪就會輪到我們了！安吉拉，作為一個本地人。你應(yīng)該知道這意味著什么?！?br/>
    “死定了……我們死定了……”

    但能夠回應(yīng)的，只有連自己都不清楚在說什么的喃呢。

    現(xiàn)在她什么都不愿意去想，什么都不愿意去聽，她現(xiàn)在唯一的愿望就是遠離那莫名的恐懼。

    “安吉拉……”

    溫暖的手掌輕撫著背脊，耳中的聲音前所未見的溫柔。

    “還記得你和我說過的理想嗎？改變這座城市?！?br/>
    “嗯……”

    瞬間，那用來逃避的黑暗消失了，自責與痛苦卷土重來，喉頭變得干澀、鼻腔變得哽咽，雙眼中淚水滾滾而下。

    “那么你絕對不能死在這里！”

    被稍稍推開，一雙有著堅定眼神的雙眼直視自己：

    “你需要振作起來！去為自己的生存努力！”

    “唐……你是……是超級英雄嗎？”

    ——自己只是個凡人，只有超級英雄才能對抗超級罪犯！——

    安吉拉心中一個聲音在咆哮著。

    “當然……”

    自我解脫的輕松感剛剛產(chǎn)生就被對方打得粉碎：

    “不是！人首先要對自己負責！哪位英雄有責任和義務(wù)幫助我們嗎？”

    黑發(fā)的女孩搖了搖頭，緩慢卻堅定的說道：

    “答案是沒有！如果誰的性命需要完全依賴超級英雄才能延續(xù)，我只能說他早該被淘汰了！”

    “可是……”

    “沒有可是！”

    反駁被粗暴的打斷，但這時安吉拉的心中卻沒有絲毫的怒意。

    因為她突然發(fā)現(xiàn)，對面的女孩比她更適應(yīng)這座城市，這座城市也更加需要這樣的人——這座城市需要的是對抗罪惡的戰(zhàn)士，而不是一個幻想著坐在辦公室就輕輕松松改變一切的官僚。

    “告訴我，你們過去遇到這種情況是怎么辦的？”

    “祈禱蝙蝠俠能盡快……”

    ——或許自己錯了，面前這個女孩比自己更能改變這座城市——

    “那不是更好嗎，我們只需要在蝙蝠俠到之前挽救自己的生命就足夠了！”

    心中最后的顧慮被打消了，力量重新回到了身體中。

    “好了，讓我們在你的英雄到來之前做些什么吧?！?br/>
    “唐，你想干什么？”

    “我有一個計劃……”

    ————————————————————

    整個大堂中一片死寂，就如同門外的的槍聲消失了一樣。

    剛剛被拉出去的人質(zhì)們除開一個人滿身血跡，正握著匕首跪地痛哭外，其他人都倒下了。

    小丑在翻了翻白眼后一腳將那個幸存者踹開，又一次向著人群走來。

    看到他的動作，有人都開始奮力向人群中心擠，不時有人被擠倒在地發(fā)出哭嚎，但現(xiàn)在沒人發(fā)揮紳士精神了——場面一片混亂，

    “瘋子！”

    在所有人不安的沉默中，一個聲音唐突的響起。

    一瞬間，一片空地在人質(zhì)群中出現(xiàn)——四周無數(shù)充滿“她很勇敢但也很傻！”、“不要連累我啊！”、“她死定了！”的目光集中到了空地中的褐發(fā)女士身上。

    “哦~~~~看這是什么？一位勇敢……”

    還沒說完，小丑頓了頓，考慮著該如何形容一位嘴上大義凜然，但實際上卻抱頭蹲在另一個黑發(fā)女孩身后的行為。

    “好吧……一位不那么勇敢但是敢說真話的女士，我們該給她什么樣的獎勵呢？”

    在小丑說話的同時，他那兩個跟班就擠入人群向少女走來。

    很快，他們就越過了那被當成遮蔽物的女孩，四號沒有發(fā)覺對方眼中閃過的精光。

    ——是的，正面對抗很蠢，但對于沒有受過專業(yè)訓練的匪徒來說，對付他們，一個機會就足夠了。而對于如何安撫被嚇破膽的“新兵”，少女表示自己有著豐富的經(jīng)驗。——

    “呀?。?！”

    似乎終于注意了已經(jīng)來到身邊的匪徒，隨著一聲尖叫，剛剛還在挑釁小丑的女士瞬間跳起來沖進旁邊的人群，造成一片混亂。

    “我不喜歡破壞規(guī)則的人?！?br/>
    看著沖出人群正在跑遠的褐發(fā)女郎，小丑拿出一把手//槍開始瞄準。

    “所以……嗯？”

    在小丑開槍前的那一剎那，一只白皙的手掌在他的錯愕表情中握住了槍身向下一扭，同時他的領(lǐng)口被人拽起。

    騰空、旋轉(zhuǎn)、倒地。

    接著他看到了一個黑洞洞的槍口——他自己手//槍的槍口。

    那個被當成遮蔽物的少女？

    小丑有些疑惑的看向人質(zhì)方向，在那里，有兩個布偶人正捂住要害倒地不起。

    “唐！”

    “快滾！”

    有些惱怒的沖著不遠處的身影擺了擺手，唐雪凝頭也不回的說道：

    “滾到我看不到，不會被流彈誤傷，更不會被小丑的人找到的地方去！”

    接著，如夢方醒的人質(zhì)們紛紛向著遠處跑去。

    “好了，剩下我們了，讓你的手下……”

    握槍的少女面無表情，一邊說一邊講槍口微微向下，朝著小丑支地的手臂扣動了扳機。

    ——要說服這種精神不正常的悍匪，你不但需要有力量，還需要讓他們明白你敢于使用力量?！?br/>
    唐雪凝雖然并不明白這個道理，但與觸手外星人的長期相處，她很自然的養(yǎng)成了邊說話邊開槍的習慣。

    “SURPRISE（驚喜）~”

    出乎少女意料的是，在小丑那異常燦爛的笑容中，槍口飛出的并不是子彈，而是飛散的彩旗。

    “SH*T！”

    在少女的咒罵聲中，一個套著白手套的拳頭揮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