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府之中。
何家公子何永華坐在書房之內(nèi),一名臉上有著一道刀疤身著紅色練功服的護衛(wèi)站在書桌前恭敬的說道:“少爺,那人已經(jīng)按照你的吩咐殺掉了?!?br/>
“很好,沒被人發(fā)現(xiàn)吧,你做事向來穩(wěn)重,我還是比較放心的?!焙斡廊A放下手中書卷,先是抬頭笑著看著護衛(wèi),右手下意識的就想去把玩左手上的玉扳指,結(jié)果卻摸了個空,這才看到左手已經(jīng)空無一物。
然而預(yù)想之中的回答并沒有出現(xiàn),何永華不由眉頭一皺,眼神銳利,抬頭看向林虎。
“事情出了意外?”
“恩,被一個大夫發(fā)現(xiàn)了。”林虎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說道。
“你白癡啊,這事情還要我教啊,你知不知道我為什么冒著這么大的風(fēng)險做這事,整個一廢物?!焙斡廊A頓時火冒三丈,直接抄起桌上的書直接砸向林虎額頭。
林虎撲通一下跪在地上,挨上了一擊沒敢說話。
何永華一連深呼吸數(shù)次,眼中冒火,半響才道:“那大夫處理掉了?”
林虎有些猶豫,嘴巴漲了半天卻沒吐出一個字。
“說,這時候你還想隱瞞?”何永業(yè)一腳踹在林虎身上,怒道。
林虎連忙急道:“我想殺那大夫來著,但是那大夫也是元初中階,和我一樣,我沒能殺掉他?!?br/>
“元初中?那群賤民中竟然還出了武者,那你有被發(fā)現(xiàn)嗎?”何永華面色陰沉的問道。
林虎頓時將腦袋搖的和撥浪鼓一般,連忙道:“沒有沒有,我用飛刀逼了他一步,然后才回來的。”
何永華臉色稍緩,剛準備出聲就聽聞屋外有響動。
“聽說沒有,有人持劍在府前鬧事?!?br/>
“聽說了,被宋護衛(wèi)趕跑了,說是府上有兇人闖入,嚇死人了。”就在此時門外傳來小聲的議論聲。
“就是,快走吧,不過宋護衛(wèi)他們武力高強,就算真有兇人闖入也必然被他們抓住?!?br/>
何永華原本稍稍放松的心情頓時又是怒火中燒,聽到門外嘰嘰喳喳的侍女的議論聲,大聲呵斥道:“怎么回事,在我書房前吵吵鬧鬧的,還有沒有點我何府的規(guī)矩,說。”
“少爺息怒,我們這就離開?!笔膛B忙在房門外匍匐在地,身體止不住的顫抖,何永華可是出了名的暴虐。
“我讓你說聽不到?”何永華又是低吼一聲。
“是...是,就是前門剛剛傳來消息,有人持劍來我何府鬧事,被宋護衛(wèi)趕走了?!蹦鞘膛曇纛澏?,說話都有些結(jié)巴。
何永華眉頭一皺:“鬧事?知道鬧事之人是誰嗎?我到要看看是誰膽子這么大敢在我何府門前鬧事?!?br/>
“聽...聽對方自稱是什么城西懸壺堂的大夫?!笔膛捯魟偮?,何永華與林虎臉色齊齊大變。
“滾!”何永華雙目噴火,怒視林虎,喉間艱難的吐出一字。
侍女如同大赦,頭也不回的離開,好似身后有妖魔追趕。
“這就是你說的沒人發(fā)現(xiàn)?都tmd找上門來了?!焙斡廊A的聲音好似牙縫中蹦出來的一般,一怒之下直接掀翻了書桌,硯臺直接砸在林虎額頭之上,鮮血加載墨汁順著面頰留下,但林虎根本不敢擦拭,磕頭如同搗蒜一般,急忙解釋道。
“小的對天發(fā)誓真的沒騙少爺您啊,我進府之前還特意看了眼四周,真的沒人發(fā)現(xiàn)才進的?!?br/>
何永華聞言怒火微微小了一些,林虎畢竟替他處理不少臟事,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忍著怒火問道:“那你說怎么回事,對方到底是怎么找到這里的。”
“少爺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在農(nóng)民巷甩開了他才進府的?!绷只u搖頭茫然的說道。
何永華卻是聞言臉色一變,想要從桌上拿東西卻發(fā)現(xiàn)桌子已經(jīng)被自己掀了,直接一腳踹在林虎身上,林虎很是配合的頓時翻了出去,還重重的將自己砸在墻上。
“你當(dāng)我是傻子不成?廢物,你真是廢物,那農(nóng)民巷就在府后頭,后面只剩下我何府一家,你當(dāng)我不知道?你管這叫甩掉?你在那消失,對方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你肯定跑進我何府了,我當(dāng)初怎么會要了你這個蠢貨。”何永華憤怒的咆哮道。
林虎跪在地上不敢吱聲。
“說,你有沒有被他看到真容或者留下什么關(guān)于我何府的證據(jù),說實話,你要是膽敢隱瞞,后果你自己知道?!焙斡廊A憤怒的坐在太師椅上,胸口劇烈的起伏。
“沒...沒有,這真沒有,交戰(zhàn)了兩下我?guī)У谋鞑⒉怀檬?,我就跑了,真的少爺,這次我真沒說謊?!绷只⑦B忙保證道。
“最好如此,行了,收拾一下去給我做些事?!焙斡廊A強忍怒火說道。
“少爺吩咐,這次小的不敢有任何差池?!绷只⑷缑纱笊猓B忙說道。
“你去將那老頭殺了,這樣對方再怎么查都不會查到我的頭上?!背聊蹋斡廊A說道。
“那老鴇...”林虎弱弱的問道,同時手上還做了個割喉的手勢。
“蠢貨,你能殺老鴇一人還能殺一船的人?那老鴇不是傻子,不會亂說話,給些銀錢就能打發(fā),如果你真在明畫坊上殺人,到時候勢必所有人的目光都將聚集到明畫坊上,就算我何府有通天也不能掩下此事。”何永華怒道。
“是是,是我思慮不周?!绷只⑦B忙道。
“行了,這事也不怪你,也怪我昨夜沖動,你跟我這么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只是這次辦的事確實讓我很不開心,下去干事吧,這次不要再出現(xiàn)差池了,出去的時候順便將宋一叫過來。”何永華起身扶起林虎,一手紅棗一手大棒用的極其熟練。
“是,不過少爺,如果那老頭今天依舊賣唱,要等晚上嗎?”林虎問道。
“應(yīng)該不會吧,昨天他女...來不及等晚上了,夜場夢多,只要身死就好,動手干凈點?!焙斡廊A皺眉道。
“是,我明白了?!绷只⒄f完,緩緩告退。
不一會宋一推門而入。
映入眼簾的便是滿屋的狼藉,但宋一并未多言,直接抱拳道:“少爺,聽林虎說你找我?!?br/>
“宋叔,你來我家多久了?!焙斡廊A雙目無神,聲音低沉的說道。
“少爺,我是看著你長大的,算算日子也快是有二十年了吧。”宋一臉上流出回憶之色,他是何府老人,何志平發(fā)跡之前便是何家小工,何志平發(fā)跡之后也沒有虧待與他,整個何家護衛(wèi)都是有他管理,可以說是何老太爺心腹之一,所以就連何永華都不能隨意指使他,見面都要稱呼一聲宋叔。
“宋叔,我惹出大麻煩了,可能何家都要保不了我了。”說著何永華臉上涌出淚痕,聲音哽咽,好似受了天大委屈一般。
宋一聞言眉頭一皺,沉聲道:“其他不敢說,在祁連城這一畝三分地上,只要少爺不殺人,就連林刺史都要給老爺一個薄面,不會問責(zé)與你。”
“我就是殺了人!原本...原本我沒想殺她的,只是沒想到她會落水溺死了?!焙斡廊A淚如雨下,如同做錯事了的小孩一般。
宋一臉色頓變,立馬說道:“少爺你糊涂啊,我大唐首重刑律,尤其是人命官司,就連皇子王子都不愿沾染,少爺你糊涂啊,快與我去見老爺,或許老爺還有解決之法?!?br/>
何永華臉上頓時流露出恐懼之色,身形連忙后退,慌亂道:“我不要,爹爹會打斷我腿的,而且...而且...”
“還有什么,少爺你倒是說??!”宋一不由有些急了,催促道。
“還有那女子的相好,也死了,林虎現(xiàn)在正在去殺她父親的路上?!焙斡廊A哽咽道。
宋一聽后臉色陰晴不定,卻不在說讓何永華去見何志平的話,因為何志平雖然溺愛何永華,卻不缺少壯士斷腕的決心,也是憑此從何家一群遠親之中進入何志中的眼瞼,才獲得如今地位。
“還有誰知道此事?!彼我坏吐暤馈?br/>
“還有林虎,明畫舫的老鴇,和...和...”何永華說道一半沒有再說下去。
“和什么,這都什么時候了,就別賣官司了,只有把這事做成懸案,讓人查不到你你才有一線生機?!彼我灰桓焙掼F不成鋼的樣子說道。
“和懸壺堂的那個年輕大夫,早上到我們府門前來的。”何永華連忙道。
宋一聽完腦中頓時想起門口見到那個衣衫不整,身染血跡的少年,說道:“原來是那個少年,我明白了,明畫舫動不了,畢竟那種地方見到的人多眼雜,處理起來極其麻煩,如果他們出事官府很快就會順藤摸瓜發(fā)現(xiàn)少爺,不過警告一番還是要的,那老鴇不是傻子,他們懂得其中利害關(guān)系,至于其他人我來解決,對了少爺,昨天船上還有其他人看到嗎?”
何永華眼神閃爍,連忙搖頭:“沒有了,昨天下午我玩了兩把,贏了不少,便將明畫舫包了下來?!?br/>
“如此便好,解決起來還容易些,少爺這段時間你該做什么就做什么,別引起了別人懷疑,尤其是老爺?!彼我徽f完轉(zhuǎn)身就走。
等到宋一身影消失,何永華臉上的眼淚頓時停止,眼中閃過一絲陰霾:“叫你兩聲叔還真把自己當(dāng)回事了,教我做事?不過是我何府養(yǎng)的一條狗罷了,這樣正好,到時候事情就可以由你扛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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